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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是徒弟们的随身老爷爷? 第136节

  炼器、符箓一道就是有这般好处,并不需要修士有多么高的修行天赋,只要能引气入体,就能学得小成,若是能筑基、乃至成丹,修得大成也不成问题,在修士群体中,也属于修行资质较差的修士的出路。

  巧儿赵犹自不敢置信:“这……这仙法当真能外授?”

  这回倒轮到张承道疑惑了:“尊下莫非没听说过《白石仙道书》?”

  这就不得不说到,尽管《白石仙道书》、《白石感气书》和《基础引气入体论》这三本基础修炼仙道的书的名字各不相同,但因为都是从白石仙宗流传出来的,又是仙道入门的秘籍,是以三本的共称,也叫“白石仙道书”,反而其中的《白石仙道书》被简称为了《仙道书》,用以区分。

  此外,这三本书虽然是张承道授意弟子们修出来供白石仙道大学的学生使用的教材,却并没有禁止其外流,甚至对下面众人广泛传播这几本书抱有乐见其成的心态。

  总览印书的王延庆揣摩出了张承道的意思,也非常卖力地宣扬过这几本书,前段时间还听自家三徒弟说过,这几本书都传到了南楚国去了……

  那离得更近的萧国,应当更该早就流传开才对!

  “听说过,听说过……”

  巧儿赵讪讪一笑,解释道:“只是小老儿不认得几个字,就算买了也看不懂,是以不曾肖想过……”

  张承道恍然点头。

  巧儿赵名气再大,也是阴门匠之一,是下九流的行当,识字率当然不高。

  “这倒是不妨事,引气入体并不算难,在下也可口述讲解。”

  好歹张承道也是元婴期的修士了,又听过不少次常平安和慕容如烟给外门弟子的讲课,再参考着《白石仙道书》、《白石感气书》和《基础引气入体论》中的内容,口述传授一套感气的法门,并不困难。

  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巧儿赵当然求之不得,但是他实在有些不敢相信——

  用下九流的、上不得台面的手艺,去换仙术!

  “这,这真能换?”

  巧儿赵对外一向姿态高傲,这辈子从来没这么“卑微”过。

  甚至于他从前的“高傲”,也是一种自卑。

  下九流的行当,哪里真“傲”了去?无非就是含着一口气,自认凭手艺吃饭,对得起自己的本事,也不甘于自己从事的这个行当所被人瞧不起的事实。

  可事实就是事实,巧儿赵骨子里也是认可自己“低贱”的,否则就不会如此再三于张承道面前询问了。

  张承道耐心答道:“天下百行百业,达者为先,如今灵气稀薄,百业不显,若是将来灵气复苏,天地间灵气充盈起来,像尊下这般手艺卓绝之人,毕生所追求之道,未必不能真自成一路‘仙道’,在下也不过是将此变化,提前了些时候罢了。”

  这还真不是张承道安慰对方。

  许多逻辑不太强的小说的幻想作品中,总是喜欢厚古薄今,什么几万年前的大能遗府中,各种奇珍异宝、功法秘籍多不胜数,随便一个都是让众多修士趋之若鹜的,完全不考虑这些大能活着的时代又是从哪儿搞的这种断崖式存在的奇珍异宝和功法秘籍。

  诚然有的作品的前提是灵气、仙道一代代势衰微,但更多的原因,主要是这么设计比较好写。

  至于逻辑嘛……

  你都看小说了,计较啥过于严谨的现实逻辑?

  但是张承道根据这段时间废寝忘食、除了修炼就是在摸鱼啃读各种书册后了解到的“常识”来看,在诸多世界——无论是大世界还是洞天小世界中,灵气确实并不完全稳定,所以所谓的“末法时代”的灵气逐渐贫瘠的时候,和像现在一般灵气复苏的情况,也有过不少记载,总结了不少这方面的知识。

  当然,这个变化过程其实是非常长的,自然状态下,大多都是以万年为单位来计算,有的甚至是几十万年、几百万年。

  总之,根据这些书册中的记载,灵气复苏过程中,一定会出现各行各业的佼佼者,因为这样那样的意外,走上了修仙的路子,再结合他们本来的行当,从而形成新的“仙道”。

  张承道从会员红包里抽到的、和在一次次升级后,从【书院】中翻到的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秘籍,就是这些千奇百怪的行当“意外”延伸而来的。

  这些“意外”是意外,也是必然。

  任何一个行当,只要“精”到了极处,就是道。

  听了张承道的话,巧儿赵忽然心底生了无限的勇气和锐意。

  他明明已经五十来岁了,几乎是入土的年纪了,却忽然感觉自己还年轻,还能……

  试试。

  “仙长既如此说,小老儿再不应下,就是不识好歹了!”

  巧儿赵像是找回了自己在扎彩行当里的地位似的,挺了挺腰板,拱手道:“仙长若是不嫌弃,就在小老儿这里住下,仙长想学何种扎纸的手艺,小老儿必倾囊相授,方对得起仙长这番话来!”

  张承道也松了口气:“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总算能改进一下自己堪忧的纸扎手艺,不用在仙缘大会前启动PLAN B了!

第248章 醉酒

  别看巧儿赵的名气大,住的也算不错,店子后面连着的院子更是快赶得上地主乡豪的别院了,但实际上,生活条件还是很苦的。

  比如每天早上,张承道都能看到巧儿赵的一个弟子挑着粪桶从后门出入——这东西是能给乡下卖钱的。

  再比如最小的那个弟子,才十二、三岁的年纪,却也要天天干着洒扫的活计,这已经是院子里最轻省的活了。

  还有喂鸡、做饭、洗衣这些杂事,都是这几个徒弟分着干的,除此之外还要扎纸。

  这是这些徒弟们的“功课”。

  最小的那个弟子,每日都要额外扎两个纸灯笼——

  准确地说,不是只扎两个,而是要扎出来两个巧儿赵点头认可的,才算做完了“功课”,有时候得扎上几十个才行。

  据说这孩子已经扎了三年的纸灯笼了,到现在还没学别的。

  “我当年扎了五年的灯笼,红白事用的都要扎,也有节日里用的彩灯笼,那个要麻烦些,但是卖的好,有赚头,每扎成一个,师父还会给我一个铜板,眼下六子还不会呢!”

  大约是察觉到了师父的态度,刘八虽然不清楚张承道的“身份”,却也很热切,每每遇到张承道问一些店子里的事,也都尽量回答,对自家师弟的各种趣事亦毫不客气地拿来当添料。

  刘八口中的“六子”,就是说的那个小弟子。

  巧儿赵膝下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嫁去了广阳府,小女儿打算招赘婿,相的人正是巧儿赵收的最小的那个关门弟子,因为其一共收了六个弟子,所以这小弟子才被称为“六子”或“小六子”。

  “六子”没有姓,打小被巧儿赵捡回来养着了,所以也一直跟着巧儿赵姓赵,叫“赵六子”。

  此时的百姓识字不多,取名也多从排行、辈分里取,就算是大户人家,也多用什么“伯仲叔季”,寻常百姓便取更简单的“大二三四”,能叫个“翠花”、“石头”之类的,都算是有文化、上了心的了,像巧儿赵的小女儿,名字就叫赵小童,意为“最小的孩子”,也是很浅白。

  赵六子很活泼,看出来巧儿赵也确实将其当儿子养了,总是大着胆子凑到张承道跟前问东问西,眼睛里几次三番都流露着想要拜张承道这个疑似“大宗师”的武者为师,却因为巧儿赵而作罢,为此甚至常常有些唉声叹气。

  “六子不是个坐得住的性子,也干不大来扎彩匠的行当。”

  闲暇时,已经和张承道熟了的巧儿赵也闲聊起来过自己这个小弟子。

  他的眼中带着深深的忧虑,也带着期冀:“但小老儿捡到他时,才巴掌点儿大,又瘦又小,小脸儿乌青乌青的,叫声和猫一样,这咋能不管呢?”

  巧儿赵喝多了张承道送给他的仙桃酒,一边比划着,一边打着酒嗝,接着说道:“他虽然面相薄情,但是命好,有大造化,合该与我那小闺女一块儿的!

  “我闺女是凤命,我看不差的——

  “他们那些不懂的,只道凤命是当皇后,不是的,才不是嘞!凤命是硬命!和皇后有个屁的关系!所谓凤命当皇后,那是因为只有皇帝老儿才能压得住凤命!我闺女这凤命,带了紫气,乃是有大造化的!

  “他俩都是有大造化的!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贵气的面相了!”

  张承道静静地听着,没有插嘴。

  “我相面没出过错,一次也没!这可是老道士教了我七八种本事里,我学的最好的!比扎纸的手艺还好!嗝!”

  巧儿赵说到兴起,甚至手舞足蹈起来:“老道士还说我能活至少两百岁!就凭这句话!我当初专门花光了老道士留下的银子,从武馆里学了《大河经》,可惜不是这块料,只修得了八品,哎呀!哎呀呀!”

  张承道见巧儿赵越来越耍起了酒疯,默默地看了眼桌子上度数根本不高的仙桃酒,有些无奈。

  大约是古代的酒度数都低,所以放在现代只能算是普通的仙桃酒,因为灵气排除了一些杂质,显得度数略高了一些,这才让巧儿赵吃不消……了吧?

  才耍了没半刻钟酒疯,刘八就熟练地取了块湿布子进屋,而此时的巧儿赵,还在那里念叨着什么“老道士害人不浅”、“我要是修了《正焰经》也是二品宗师”云云。

  刘八先是尴尬地冲张承道拱拱手,道:“教先生看笑话了,家师啥都好,就是一沾了酒就不好了,寻常红白事时候为了不耽误事,那是一滴不敢碰,这回先生带的这种‘仙酿’实在珍奇,家师这才没忍住……”

  接着,他又极其自然地将湿布子往巧儿赵的脸上一糊——

  “嘶——”

  冰凉的湿布子激起巧儿赵一身鸡皮疙瘩,也让他清醒了几分。

  “坏了!”

  巧儿赵清醒的一瞬间,正看到了张承道的身影,脸色大变。

  刘八又动作娴熟地不知从哪摸出来个指甲盖大小的乌黑药丸,硬塞到了巧儿赵的嘴巴里,正侍候着师父喝温水,口中则对张承道解释道:“按以往的情况,只要吃个解酒丸,消消酒气,也就好了,还请张先生见谅……”

  张承道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只怕我这酒,没那么容易醒……”

  仙桃酒虽然只是果酒,但因为仙桃里有灵气,导致更容易醉酒,也更不容易散酒气——

  张承道猜测,如果非要“科学”点儿分析,大约是因为灵气会裹着酒精挥发不出去。

  所以虽然无论是徐婴还是叶疏云他们,对仙桃酒都赞不绝口,张承道都从来一滴不沾。

  若非是修士,酒精对人体可是只有害处的,和烟一样都是慢性毒品。

  而且张承道实在不理解为什么这两种东西会让人趋之若鹜,自然也就兴致缺缺了。

  不想果然让张承道说中了,他话音才落,就见明明嚼着丸子咽下去的巧儿赵,咚的一声倒在了桌子上,接着打起了醉鼾,竟是就这么醉得睡过去了。

第249章 纸傀儡和保家仙

  为了节约时间,张承道没有学什么房子、灯笼之类的东西,而是直接学的纸扎人和各种常见的动物。

  轮到真尝试起来时,和张承道以为的不同,纸扎人最主要的原料既不是纸,颜色也不是白色的。

  它的主要原料其实是竹篾、芦苇、高粱秸等等,只是外面蒙了纸,这样既能精细描绘,也方便焚烧。

  除了那种主要用于焚烧的,也有一些是直接墓里殉葬用的,就是铜胎、木胎制作的了,这种的就不叫纸人了,而是铜人、木人,都是阴门里用的玩意儿,巧儿赵之所以被尊为“巧儿赵”,而不是“赵扎彩”,也是因为这些阴门里用的小玩意儿,他都做的很好,手巧得不得了。

  不过,无论是竹胎还是铜胎、木胎,纸扎人的颜色都非常丰富艳丽,是缤纷的彩色,缤纷到甚至有些……辣眼睛。

  就像缺糖的时代以甜为尊,在染色技术和固色技术落后的古代,其实是以颜色艳丽、七彩斑斓为尊的。

  是以巧儿赵虽然制出来的纸扎人惟妙惟肖,但是配色上嘛……

  就有点一言难尽了。

  极其艳丽的大红色搭配翠绿翠绿的青草绿,再搭配鲜艳的玫红色花卉和青金石色的花纹点缀,要多辣眼睛有多辣眼睛……

  但这种配色,恰恰是最广受好评的。

  纸扎人是其中工艺最为复杂的,先用竹篾或实心的竹竿绑出骨架,再填充芦苇和高粱秸,然后上蒙纸,最后进行彩绘——眉眼、衣饰纹理,都要细细描摹,巧儿赵制出来的纸扎人,已经堪称是艺术品了。

  “这种是用来烧的,虽然最费力气,却最能赚着银钱。”

  巧儿赵道破了物质匮乏时代手工艺人的辛酸之处:时间不值钱,手艺也不值钱。

  “铜胎、木胎的要省事些,有直接上漆的,但是漆色太素,不适合阴宅用,就还是上蒙纸,再涂彩,这样看着舒服。

  “不过铜胎、木胎的都太贵,寻常人家用不起,都是那些有钱的人家用的,像咱……我们这些普通小老百姓,没那么多银钱,放在阴宅里的,就也都用的竹胎的纸扎人,便宜不说,还精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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