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徒弟们的随身老爷爷? 第208节
胡芸好奇地接过那只朴素的小荷包,来回翻看,脸上满是好奇:“就这小玩意儿,能装得下那么一大碗小鸡炖蘑菇?”
张承道指点道:“往里面输入灵力,嗯,妖力应当也行,就可以了。”
胡芸按着张承道的说法,小心地往爪子里的小荷包上输了点妖力,果然,一个不大的空间突然被它“感应”到,就好像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大口袋”。
胡芸眼馋不已:“这东西真好使啊!从哪儿弄的?”
张承道谦虚道:“我自己炼制的,不是什么珍贵东西,只是方便而已。”
胡芸越看越想要,终于忍不住,眼珠子一转,试探着问道:“这样,你给我一个呗,你再问啥,我都知无不言,咋样?”
“可以,这个就送你好了。”
一个不值钱的乾坤袋,换取情报,对张承道来说十分划算,而且作为这个武道修真世界天然诞生的狐妖,还是炼化横骨的、能口吐人言的狐妖(不像小狸那个扶不上墙的懒货),胡芸本身就是一个珍贵的“图鉴”了,先拉拉关系,以后辽地这地方,他也算是搭上“五大仙”了!
胡芸喜滋滋地把乾坤袋往尾巴里一塞,也不知它怎么塞的,居然眨眼间就不见了,仿佛尾巴里也有个“异空间”似的。
只听它说道:“够意思!那你问吧!我瞅着你一肚子问题呢!”
听到这话,张承道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怎么说呢,起初,他以为“五大仙”只是民间流传出来的假信仰,属于对自然敬畏的、依托萨满文化而产生的虚假信仰,也就是说,“五大仙”并不存在。
但今天遇到的这只灰狐狸,直接打破了他心底的刻板印象。
感情这“五大仙”是真的啊!
张承道想了又想,决定从头开始问起:“你们……你们五大仙,最初是怎么诞生的,这个你知道吗?”
“哟,这可说来话长了。”
胡芸歪了歪脑袋,思索道:“我听我太奶说,古时候,天上的月亮掉了下来一块,砸到了白狼河中,最早得道成仙的,是我太太太太太太太奶奶。”
胡芸说着,还掰了好几根爪子上的手指数了数。
“当时五大仙的先祖就是围着那块月亮修炼的,据说最厉害的黑奶奶,就是我太太太太太太太奶奶,还有柳金花、柳银花姐妹,都能化为人形了!
“但是等那块月亮里面的灵气被大家吸干净以后,月亮就死了,大家就没法修炼了,然后渐渐老死……
“嗯,而且下一代的孩子们也没办法修炼了……
“后来,黑奶奶和柳金花、柳银花姐妹就搭伴儿南下,说是打探办法去了,结果没想到转了一圈儿回来,除了关外辽地,就没有一个地方生了仙的!
“再后来,大家就凑在一起想了个办法,将白狼河一带都给圈起来,然后……”
说到这里,胡芸忽然顿住了,神色变得有些哀伤。
不过,它也只停了几息,旋即就接着讲道:“然后就找到了这么个地方,每一代修出灵智的五大仙,就要在临死前来到这里等死,这样一来,火气就能把我们死后散出来的‘仙气’烧一遍,流到湖里,再汇集到白狼河中,反哺大地……
“说是之前也试过直接死在外面,但是不行,好像还会有挺不好的后果的,具体是啥吧,我也不知道了,反正我太奶就这么教的。
“你要是问别的五大仙,他们还真不一定知道,你问我可是问对了,因为最早死的就是黑奶奶,我亲太太太太太太太奶奶!
“她死了以后,大家发现,确实孩子们又能修炼了,虽然很艰难,但至少还有能修炼的,这个法子也就一直保留了下来。”
胡芸说完,悠悠地叹了口气:“其实你也看出来了,我之前趴在这,就是等死呐!”
胡芸的说法中,有很多她误解的地方。
比如什么“火气”其实是火属灵气,这地方大约是天然形成的,只不过以前应当没这么夸张,而是在世世代代的五大仙尸体反哺之下,才变成了这样的。
再比如它口中的“仙气”,大约是妖气,这东西没办法直接反哺大地,而被火属灵气“过滤”一遍,反而成了五行灵气,这才能起到作用。
甚至张承道还猜测,所谓的“一块月亮”,搞不好就是何禹兵解出去的骨头——
他的血肉直接滋养了大地,骨头倒不会分解,而且那个级别的修士,骨头看起来也和正常的骨头质感全然不同了,被误解是什么“一块月亮”,也不是没有可能。
总之,这个天然的“妖气——灵气循环”,是这些小妖们误打误撞钻研出来的办法,粗糙,但有效果,只是有所牺牲而已。
听完胡芸的讲述,张承道也轻轻地叹了口气。
“修仙”,其实是在灵气浓度足够高时,自然而然诞生的一种智慧生命尝试掌控力量的路子。
而动物们开启灵智后,有了智慧,自然也会走上这条必然的道路。
不同的是,在一个灵气浓度几近于无的武道修真世界,乍然迸发灵力所带来的一时繁荣,是会消失的,就如最初的五大仙,甚至有能化成人形的,但没有足够多的灵气,终归会难以维持,后续也就不会再出现新的“五大仙”了。
不过,很明显,他们不甘心消失,凭借自己和族群,想出了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张承道不禁有些怅然。
生命总是会自己找到出路。
第340章 五大仙的传承
胡芸的话音在空旷灼热的石厅中回荡,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平静。
他猜测了许多种可能,却实在没想到,辽地这看似粗陋、效果微弱的“灵气循环”,背后竟是这样一部浸透着悲壮的牺牲的传承史。
一群懵懂开启灵智的精怪,为了族群的延续,为了这片土地上“修仙”火种不灭,竟以如此决绝的方式,一代又一代地前赴后继,用自身妖躯的消亡,来换取那一点点反哺大地的灵气。
这并非什么高明的阵法,而是生命在绝境中挣扎求存,用血肉和灵魂铺就的一条悲怆之路。
“所以,”
张承道环顾石厅中那累累白骨,仿佛看到了一代代精怪在此静静消亡的场景,他轻声问道:“你们五大仙……每一代开启灵智的成员,最终的归宿都是这里?以自身为薪柴,投入这地火之中,维系那微薄的循环?”
胡芸点了点头,那双恢复了少许神采的狐狸眼里,流露出复杂的情感,有骄傲,有无奈,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责任感:“是啊,这是规矩,也是使命,从黑奶奶那辈定下,就没变过。
“能开启灵智,走上这条道,就是造化。
“得了造化,就得担起责任。
“要是不担着这份责任,总不能一起等死吧?
“这辽地的山野精怪,有一个算一个,都靠着这点子‘仙气’吊着命呢!没了这点“仙气”,别说修炼了,怕是连灵智都难开,那可怎得了!”
它用爪子挠了挠耳朵,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朴素的执拗:“我知道,你们人,特别是像你这样有本事的人——我看出来了,你身上可不是普通人的馊味儿,而且能找到这里来,定然也不是普通人!
“总之,你可能觉得我们这法子笨,费劲巴拉的,效果还不咋地,但是吧,这可是俺们能想出来的唯一的法子了,总得……总得给后来的小崽子们留点念想不是?”
张承道闻言,嘿然不语。
他无法苛责这种源于生存本能的、近乎悲壮的坚持愚蠢,在绝对的逆境中,哪怕只有一丝微光,也值得用生命去守护和传递,这无关智慧高低,只关乎生存的意志。
但他随即想到了一个问题,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这位道友,你之前说,最早是因为一块‘月亮’坠落,才让你们先祖得以修炼,那……
“那后来,道友的祖先,也就是黑奶奶、柳金花、柳银花她们南下,可曾找到那‘月亮’为何失去灵气的缘由?或者,找到其他能产生灵气的方法?难道这么多年来,就从未想过寻找替代之法,打破这必须牺牲才能维持的循环吗?”
胡芸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它努力回忆着祖辈口耳相传的模糊记忆,摇了摇头:“太久了……记不清了,我只听太奶提过一嘴,当年黑奶奶她们回来后,很是沮丧,说外面天地虽大,却都‘死气沉沉’,还不如咱们这疙瘩有点‘活气儿’。还说那‘月亮’不是咱这方天地的东西,它的‘仙气’用完了,就是完了,强求不来……
“至于替代之法?”
它苦笑了一下,带着点自嘲:“像我们这般山野精怪,说是‘五大仙’,可谁都知道离真正的仙还远着呢!这东西冥冥之中,自有感应的,哪里算得上是仙呐!能琢磨出这个法子都已经拼了老命了,还能有啥本事找替代之法?能维持住就不错啦!”
不是这方天地的东西……
张承道心中一动。
他几乎可以肯定,那所谓的“月亮”,恐怕就是何禹的遗骸!
才想到这里,忽然又听胡芸感叹道:“就这,据说还是外面一位‘仙人’传授的法子,那可是真正的神仙,喏,那边还有他的画像呢!”
此话一出,张承道不由急切地顺着胡芸爪子挥舞的方向望去,果然在昏暗的石壁上,发现了一卷皮制的画卷,正挂在石壁上。
画卷上似乎被施加了什么术法,潮湿高温的环境并没有影响它,看起来还十分崭新。
张承道当即就三两步跃了过去,举起琉璃灯照了照,想要看清画上的人像。
按胡芸所描述,能传授他们这种办法的,应当就是那位和何禹约定了的阵法天才唐玉,虽然自己没见过唐玉的样子,但何禹定然是记得的,倒是印证一下,假如真是唐玉……
这可是何禹清醒过来以后,第一次找到唐玉的踪迹!
然而,才将琉璃灯举高,看清了画卷上的图案以后,张承道就忍不住嘴角一抽。
怎么说呢,这幅画……
倒是看出来是画了个人,不过画技最多比自己画的火柴棍小人高一点点,上面的图案只能说初具人形,但想要凭借这么一个五官乱飞、除了四肢能区分出来什么也区分不出来的“人像”去分辨模样特征,多少有些为难人了。
张承道咽了口唾沫,无奈地问:“胡道友,这画像是哪儿来的?”
“我家老祖宗自己画的啊!”
胡芸说着,舔了舔爪子。
“挺具有艺术性的……”
张承道违心地称赞了一句。
但旋即,他又追问道:“那道友可知,当初传授你们这个办法的‘神仙’,叫什么名字?”
胡芸点头:“知道啊!叫何禹!”
“?”
听到这个答案,张承道满脑门儿都是问号。
不过,虽然这是个绝对错误的答案,但根据这个错误答案,大概率可以得到一个正确的结果——
能知道“何禹”这个名字的虽然有很多,但是能将这个名字和修士联系起来的,也就是当初何禹的友人、那位阵法天才唐玉了。
所以,不难分析出,恐怕当年教他们设计这套办法的“神仙”,就是唐玉!
那位阵法天才,或许是在发现何禹遗骸坠落于此,并意外催生了第一批精怪后,因某种缘故,指点,或暗示了黑奶奶等第一批“五大仙”精怪,并教他们利用地火“净化”妖气、反哺灵气,让这个意外的火种得以勉强延续。
这就能解释为何这“阵法”如此粗陋低效——
因为它本就不是什么正经阵法,只是一个应急的、基于当地条件和有限的材料而设计的权宜之计!
想通了这一点,张承道看着胡芸的眼神更加复杂。
它们守护的,不仅仅是一个循环,更是一个源自上古的、关于生存与牺牲的承诺。
“道友,”张承道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起来,“我觉得,也许这个办法,可以停止了。”
“啥?”
胡芸愣住了,耳朵瞬间竖得笔直,它的脸上先是涌起了极大的愤怒,但接着仿佛想明白什么似的,愤怒又转为了期待,以至于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你……你说啥?停止?咋停止?停止了的话,从哪搞‘仙气’?”
一道白色的光晕闪过,接着,胡芸就看到眼前骤然出现了一个池塘。
这个池塘很小,只有一丈见方,但其中蕴含的“仙气”(灵气),充沛得让胡芸只是呼吸都觉得精神振奋起来。
更重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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