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徒弟们的随身老爷爷? 第209节
“这啥玩意儿!?你咋弄出来的!?”
胡芸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变了调,它先是一个猛子扎进了池塘里,仿佛在确认眼前的池塘不是幻象,接着又咕噜咕噜喝了好几大口水,然后跃出池塘,打了个饱嗝,旋即像个电钻头一样甩了甩皮毛上沾的水,最后,它绕着张承道直转圈儿,眼睛里满是疑惑和震惊,鼻子也用力嗅了嗅,仿佛想从他身上嗅出点不同寻常来。
“你也是‘神仙’?那种真正的‘神仙’!?”
它湿漉漉的皮毛因为激动而微微炸开,看起来甚至有些狼狈。
胡芸的年纪其实并没有很大,只有一百多岁,还不如一位长寿的人类——比如随便哪位大宗师,寿命都要比这久。
但作为动物,或者说,作为一只狐狸,这个岁数实在很大了。
而它活了这么久,从太奶口中听过许多上古“神仙”的传说,作为曾经继任的“胡三太奶”,也近距离感受过那早已消散的“月亮”所残留的余晖,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能亲眼见到、亲身感受到如此澎湃而纯粹的“仙气”(灵气),更别提这“仙气”竟是被人随手“变”出来的!
这不是神仙,什么是神仙?
张承道看着眼前激动得几乎要晕过去的狐妖,温和地笑了笑,解释道:“我并非你口中的‘神仙’,只是一位普通的修士罢了。
“只不过这个世界还处于灵气复苏的阶段,灵气稀薄,所以修士也很少,道行精深、法力高强的修士,就更没几个了,在下只是恰好为其中之一,这才显得强了几分。
“至于这方灵池,其实是勾连地脉所引的灵泉水,不过放心,它是蕴养地脉的,只会丰富此地的灵气,不会吸取的。
“对了,当初传授你们如何蕴养灵气的法子的那个人,没有告诉你们那股气不叫‘仙气’,应当是叫‘灵气’么?”
胡芸此时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了池塘面前,听着张承道的讲述,疑惑地摇了摇头:“我们都叫‘仙气’,不知道啥‘灵气’,不过既然你说是‘灵气’,那就是‘灵气’好了,反正我只是一只乡下狐狸。”
张承道嘴角又是微不可察地一抽。
也不知道该说这狐妖聪明呢,还是该说它心大。
就这么接受了传承修炼了数百年的说法变化,也对自己这个修士声称改良其蕴养灵气环境的事接受良好——激动归激动,但张承道可一点儿都没看出它有什么不信任的情绪,这种诡异的信任感,让他有一种这傻狐狸居然能在人类群体中混成了什么“胡三太奶”实在有些抽象的感觉。
“其实叫什么都不重要,还是说回灵气,也就是你们所谓的‘仙气’本身,这种东西是需要蕴养的,除了这种灵泉水,还有栽培有灵的花木蕴养水土的办法,也是能提高地方上的灵气浓度的。”
张承道没有过多纠结这些问题,而是快速进入正题,介绍道:“我这里有不少有灵花木的树苗,桃树、桂花树、桦树、桢楠,也有甘草之类的草药,都是有灵的,如果种在这里长期培育,慢慢就能把此地的环境蕴养起来了,也就无需牺牲大家,让诸位传承了五大仙的道友临死都要到这里兵解了。”
胡芸闻言,目光灼灼地盯着张承道:“此话当真?你能让整个辽地的山野精怪都不再为‘仙气’,不,是‘灵气’,你能让我们都不用再担心‘灵气’了?只要种一些花花草草、养一养树?”
“彻底解决自然还需要时间,但理论上可行,而且比你们的法子要好。”
张承道没有夸下海口,但给出了明确的希望:“至少,我有把握让灵气稳定地产出,甚至足以支撑你们的修行,无需再依靠前辈们的牺牲来维系那脆弱的循环。”
胡芸沉默了,它蹲坐在地上,蓬松的尾巴无意识地扫着地面,浑浊的狐眼里光芒剧烈闪烁着。
不知过了许久,它才开了口。
“代价呢?”
胡芸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张承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我这年纪,就算放在你们人里面,也是活了很多年了,还是懂这个道理的。”
它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这位“神仙”,苍老的声音回荡在石厅中:“你要啥?俺们五大仙,除了命,还有什么能入你眼的?”
张承道欣赏它的直接和清醒,虽然自己确实有所求,而且所求的也对这些精怪妖修没有害处,甚至有很大好处,但有所求就是有所求,真要吹嘘自己为了什么大爱,那就有些不要脸了。
“天地间的一切都是循环往复的,东海的水,迟早要流淌到沙漠里的湖中,辽地的云,也迟早会飘荡到白石山上。”
张承道解释道:“我希望所有有可能的地方,都能够欣欣向荣,能够迸发出勃勃生机,最好能诞生新的了不起的修者,无论是精怪妖修的根脚,还是人族的修士。
“抱着灵气故步自封,自满于一座山中,终归是有限的,只有整个世界越来越灵气充沛,我自己也好,我的弟子、门人和亲朋也罢,才会得到更多的好处。
“所以,帮助你们蕴养辽地的灵气,也就是帮我自己。
“道理就是如此简单。”
张承道说着,顿了一顿,最后才补充道:“当然,在此之上,如果你们五大仙能够和我白石仙宗签订互惠互利的友好条约,那就更好不过了。”
第341章 胡芸访仙盟
是的,依靠所谓的“五大仙”,将辽地的灵气慢慢养起来,固然可以带动整个世界的灵气复苏,也肯定会对白石山、白石仙宗大有好处,但张承道真正的目的,其实还是想和这个诞生于辽地的修炼体系真正建立起一个稳定的联系。
毕竟,五大仙虽然法力低微,却到底传承了近千年,自有其独到之处。
“我们这一代的五大仙,比前几代都要强一点,”
胡芸的双眼微微眯起,尾巴也不断地在地面上扫来扫去,让人猜不透它的心思。
“我是我们这一代,唯一一个会说话的,前面几代有三百多年,连个会说话的都没修出来!”
说到这里,胡芸居然眯着眼笑了起来,像是一个得意的孩子在炫耀自己的“成绩”。
“你说,我们这疙瘩灵气浓度高了,对你们白石山也有好处,这我是信的,但你说什么‘互惠互利’的条约,我却想不明白了。”
它一边讲,一边用爪子刨了刨地,“你本事比我们五大仙大多了,到底图我们啥?教我们死也死个明白呗?”
张承道颇有些无奈。
他是真心只想表达字面意思的意思,奈何这太奶级别的狐狸却总是一副“你小子骗不到我”的模样,好像自己真就别有所图似的。
“这样吧,”
张承道沉吟了片刻,终于决定还是学习如何当一个黑心资本家,提议道:“我为你们提供五种树种,你们五大仙分别负责照料,然后每批的产出,都要有限以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卖给白石仙宗,如何?”
“五大仙除了我们自己修炼,也是辽地的百姓供奉出来的,我吃了百年的香火,见过太多家里只有一把破锄头,却总是担心有人会眼红他的破锄头而对他不利的穷鬼。”
胡芸说着,自嘲一笑:“可现下,我反而有些理解这种人了。比起你这般厉害的,我们这些乡下修,修者,就像是只有几把破锄头的农户,总是怀疑你这样厉害的修者要谋夺我们的锄头,但其实,这几把破锄头压根儿不值钱。
“可就算不值钱,也是我们仅有的破锄头了。”
胡芸的意思,张承道当然明白。
自己给出的条件实在太诱人,而他们承担的代价又显得和那诱人的条件十分不匹配,就好像突然有人告诉月薪三千的你有个新工作可以月入三万,那你第一考虑的不仅仅是要下一个反诈APP了,恐怕还要查一查是不是最近缅北的业绩不达标,骗到了自己头上了。
“不知道友可有兴趣随在下去一趟白石仙宗?”
张承道怎么想,怎么觉得单纯靠语言形容,实在有些无力,只得邀请道:“新成立的仙盟也在那里,道友也可以去交流一番。
“仙盟就是目前所有修者的势力,已经有近十个门派和势力了,白石仙宗只是其中之一。
“正如辽地的灵气在被缓慢地蕴养,外面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道友不妨出去看一看,或许有什么新的发现也未可知。”
出乎意料的,胡芸答应得十分干脆:“那感情好,我还没出过辽地呐!”
它又舔了舔爪子,然后抬头看向头顶“悬挂”着的、波痕荡漾的湖水,问:“你会水吧?”
张承道微微点头:“不太会,但在下略懂一点避水诀,能在水下呼吸,倒也不怕水。”
“那成,正好我也弄不上去你,那咱们先出去再说!”
胡芸说着,就当真不再管张承道了,而是俯下身,脑袋冲着头顶的湖水扬起,摆出了一副狩猎的姿态,然后嗖的一下“弹”了出去,直窜进了湖水中。
张承道只来得及看到灰狐狸最后几下狗刨式的游泳姿势,眨眼间就不见了对方的身影。
见胡芸离开了,张承道也没有过多耽搁,忙御风而起,钻进湖水中,一边掐着避水诀,一边辨认了一番方向,缓慢地用灵力托着自己往真正的湖面上“游”去。
想要从辽地到白石山,如果依胡芸的修为赶路,少说也要赶上一两天的,但有张承道则不一样。
胡芸正打算请教张承道指点方向时,就看到一朵蓬蓬松松的白云骤然出现在了两人身前。
“此乃腾云之术,是谓‘筋斗云’,可驾云而行,赶路要方便些。”
张承道说着,率先迈上了云朵上。
他的双脚被完全隐藏在了绵软的云层中,整个人就像浮空着似的。
胡芸愣了一下,旋即大着胆子也跳了上去,还好奇地在云上来回用爪子踩了踩。
像踩在冬日里的积雪上似的,十分松软,感觉轻飘飘的。
见胡芸适应了云层,张承道方腾云而起,掐了个隔绝的法诀,兜住了一人一狐,以防止天上的温度太低、风又太凌冽,吹得人不舒服。
“人的修者,都是这般赶路的?”
胡芸微微俯下身,似乎有些害怕这样的高度,但还是主动问道。
张承道答:“腾云术乃遁术中的一种,是用来赶路不假,只是修习要看修为,并不太容易。不过除了腾云术,遁术一道,还有不少旁的,五行遁术、缩地成寸等,都可以用来赶路,速度亦不慢。”
胡芸点了点头,又问道:“我看你一头白发,面相却年轻得紧,不知你多大岁数了?”
这个问题倒让张承道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自己只有二十多岁?
那怪不好意思的!
可若是编个几百岁的假年龄,似乎也没什么意义。
于是,他干脆笑了笑,没有回答。
“好吧,我是想着,当初黑奶奶她们分明南下游历了,却没见着像你这般的神……像你这般的修士,”
胡芸很有眼色地看出张承道不想说,也就没有追问,只是将自己心中的疑惑说了出来。
它倒还记得张承道刚刚讲述一些事时用的称呼,也很顺畅地接受了这些全然陌生的叫法。
“总不会你们是突然冒出来的吧?”
它扭过头,看向张承道,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探究。
“其实,确实可以说是突然冒出来的。”张承道又笑了笑,解释道:“据在下所知,在下和另一位修士,以及当年指点你们五大仙设计这套阵法的那位修士,嗯他其实不叫何禹,若是我所料不差,应当叫唐玉。
“我们三人,都不是此方世界之人,是以所知、所修习的路子,也都不曾在此方世界出现过。”
胡芸又问:“天外之人?”
“嗯,天外之人。”
“那块‘月亮’,也当真是天外来的?”
“也……也算是吧,若是有机会能让我看一眼,应当就能判断出来了。”
无论什么东西,往背包里一丢,就能看出来是什么东西了,自然也就知道是不是何禹当初兵解后的遗骸了。
“你们天外,也有像我们‘五大仙’这般的修者吗?”
“那要看是哪里了,天外也有许多世界,像何禹道友和唐玉道友原来生活的那个世界中,应当是有的,而我原来的那个世界,恐怕就没有了。”
整整几个时辰的赶路时间,胡芸就像一个好奇宝宝,问出了十万个为什么。
从张承道的由来,到什么“五大仙”到底算什么,问得张承道到最后都有些答不上来它的问题了,只得叹气道:“胡道友,不是我有意保留,实在是道友有些疑惑连我也知之甚少,难以解答。”
“好吧好吧,那我不问了。”
胡芸重新趴在了云层上,惬意地从云层中往下望去,欣赏着自己从未见过的、从天上看到的大地。
这样安静祥和的气氛没有维持多久,胡芸就一个激灵,被吓得耳朵都朝后扁了下去。
“那!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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