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徒弟们的随身老爷爷? 第65节
这些话说的纥石烈突地都有些迟疑,跟在他身后的十几位太学学生,就更举棋不定了。
“莫非咱们解题思路错了?”
“不应该啊!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神仙不仁,也当不论妖、人,都同视之才对!”
“我也觉着这题就应当这么破……”
“这白石真仙说的仙道……怎么听起来如此不对劲?和流传的不一样啊!”
“会不会这也是考验?我听说白石仙人可是童颜鹤发,并未蓄须的!”
“你是说,有人冒充白石仙人?谁这么胆大妄为!?”
“不不不,在下的意思是,莫非这就是锁妖塔二层?”
“你发癔症了?你看看头顶的天、脚下的地、远处的山,怎么可能是锁妖塔里面!”
众人议论纷纷,但谁都不敢轻易动作,只等着纥石烈突地决断。
而正这时,操控着幻术分身演上瘾的张承道一拂衣袖,大声喝道:“尔等既然能闯出锁妖塔,就也算有几分本事,既然如此,这最后一场试炼,便是让你们……杀了这妖物!”
此言一出,白山扎罗面色一冷。
塔楼内的慕容真暗道糟糕,果不其然,只见白山扎罗竟真对纥石烈突地动了手,口中还说道——
“得罪了,此乃圣上、太后之命,不敢轻言放弃,白石仙宗,我必得进去!”
话音才落,两人便斗了起来。
一旁的黄五却挠了挠头,脸上满是困惑,大声嚷嚷着问道:“朱先生,为啥要杀那个,那个妖怪啊?”
朱叶摇着纸扇,环顾四周,漫不经心地答道:“因为她是妖,我们是人,而白石仙宗上下,则是仙。”
“那她是长得丑了点,”黄五似乎对这种划分很认同,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不过接着又问道:“但她也没干啥坏事,为啥要杀了她嘛?”
朱叶叹息道:“有时候,声音更大的人总是不会在乎是非对错的,仙和人的声音更大,就会把声音小的妖给杀掉。倘若声音大的是妖,那么他们也会把人和仙给杀掉的。自古皆是如此。”
黄五拧着眉头,摇头晃脑道:“听不懂,声音大就可以随便杀人吗?这是哪里的规矩,也忒可怕了!不过老黄我声音也挺大的,照这个规矩,我也能杀人?可我不会杀人,只杀过鸡呐!”
朱叶笑了笑,合起折扇,道:“你声音可不大。”
“你放屁!”
黄五下意识反驳,但很快就伸手捂了下嘴,讨好一招,龇着牙找补道:“朱先生,我没别的意思,我不是骂你啊,我就是说,我觉着我声音挺大的!”
朱叶又是笑了笑,没生气,也没再说话,只看向了正缠斗着的白山扎罗和纥石烈突地两人。
可没想到两人才斗了几招,空气中就骤然飘起了雪花。
紧接着,只见冰晶女妖飞身而起,她身周围卷起了层层叠叠的冰雪和飞霜,不过顷刻之间,地面就覆盖了一层冰花,然后轰的一声,炸开数丈,将所有人的脚都冻在了地上,也硬生生将白山扎罗和纥石烈突地给冻在了原地,两人相距数仅数尺。
“纥石烈突地,不管你抱的什么心思,既然将我带出来,令我重见一片天地,我便承你的情。”
冰晶女妖空灵的声音回荡在众人耳边:“若是真将我杀了,你才能去追求什么仙道,杀了我也行。
“我族无魂无魄,死掉以后,千百年便能再次在雪山之上重生,死……不过就是重归于天地间罢了。”
说完,她轻轻打了个响指,纥石烈突地被冻住的双腿就忽然能动了,他盯着冰晶女妖,神色复杂,想说什么,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白山扎罗大喝:“突地!你莫非要置皇命于不顾吗!?”
“小小妖物,竟敢在白石仙宗造次!”
远处的“白石真仙”轻哼一声,又是一拂衣袖,广场上的冰雪顿时消散,冰晶女妖也跌倒了地上,仿佛受了伤。
纥石烈突地深吸一口气,先是扭头,对“白石真仙”使真气大声问道:“敢问白石仙……白石真仙,我自放弃此番机缘,可否请真仙勿迁怒旁人,莫要因我而使我这些同窗失了机会?”
“你是你,他们是他们,如何混为一谈!”
“白石真仙”面无表情道:“你自放弃仙缘就自离去罢,你这些同窗既然已经闯过锁妖塔,自然就算是过关了,只需再过一关问心试炼,便能入门。”
“那就多谢白石真仙宽宏!”
纥石烈突地感激地点了点头,又转身对追随自己的太学学生们深揖一礼,道:“临行前,圣上只是命我与诸位同窗一起,尽量闯过试炼大阵,好拜入白石仙宗,习得仙法,扬我大萧国国威。
“只是突地不才,心念实在无法通达,恐怕要令圣上失望了。
“还请诸位同窗代我,为大萧国前行。
“天地悠悠,四海辽阔,此间一别,还望诸位勿念。”
他一边说,一边周身迸发出剧烈的罡气,整个人几乎像是在被包裹在一片赤红色的火海里,真气却三丈之外,逼得众人皆四散退开,面面相觑。
纥石烈突地竟因一番心境变化,武道突破了!
“哈哈哈哈,好小子,就算这些人一个都进不去!有突地这小子,朕也放心了!这朝堂之上,也不算全无人才!”
塔楼上,慕容真开怀大笑,旋即招了招手,对刚刚因自己发怒而起身肃立一旁的高景道:“拟旨,回头给纥石烈将军再加五百户食邑!赐金五百!”
说完,他甚至高兴地站起身,在塔楼上来回踱着步子,强压着嘴角,念叨道:“仁先也不知道该哭该笑了,他一个当老子的,修为都要比不过自己的儿子了!”
就在慕容真开怀不已时,纥石烈突地则正扶起冰晶女妖,俯身低声道:“我看你也有几分本事,一会儿你直接逃跑,我来想办法拖住其他人!”
冰晶女妖血红色的双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她平静地望向纥石烈突地:“你不后悔?”
“我幼时随萧国老太师修习过一段时间武道,他老人家常教导我,武道修行,贵在一个心念通达上。若是蝇营狗苟只求修为,便是用再多投机取巧的法子,吃再多天材地宝、灵丹妙药,也不能有太高的成就。
“武道之中,尊者或许还能凭勤奋和天赋修得,可宗师之上,就只看心性了。
“来参加仙缘大会以前,邢国公主的信也被誊抄下来,令我们传阅过一部分。
“信中道,修仙修的乃是心性,而不是修为,试炼大阵也是问诚、问道、问心。
“如今我诚意已足,却实无法说服自己认同这般仙道,或许是真与仙道无缘吧!”
说完,纥石烈突地忽然运转起真气,将冰晶女妖往山门外一推,大喝道:“快跑——”
白山扎罗急得脸都红了,他自知自己绝不是刚突破为四品后天尊者的纥石烈突地的对手,就算有心阻拦也无济于事,只能无能狂怒,破口大骂道:“突地,你这竖子——”
但旋即,他就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似的,急切地望向有些看不清面容的“白石真仙”,大声道:“真仙!那妖物要跑!我等拦它不住!快杀了它!”
第122章 这个金卡有点怪
随着白山扎罗的那一声大喝,周围的景色忽然碎裂,化为点点星光,眨眼间消散了。
远处的大殿还在,广场还是那个广场,但胡子一大把的“白石真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远远在大殿前,坐于桌案后的白发年轻男人。
他穿着一套广袖青白配色的长袍,宽袍大袖轻轻飘动着,发冠很长,白色的长发束在脑后,被风吹得微微飞起。
在他身边,左右各摆了几张桌案,还坐了不少人,有众人早就见过的慕容仙子和叶小神仙,也有没见过的,皆是衣着繁复奇怪,气质也卓尔不群。
“唉……”
一声叹息回荡在天地间,白山扎罗恍惚地看着冰晶女妖骤然消失的地方,猛地瞳孔一缩,扭头看向那位真正的“白石真仙”,眼中满是懊悔和愤怒。
“问诚一关你们皆是过了,但问道一关,却只有一人闯过,真是可惜。”
张承道微微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惋惜。
说实话,这些人里还真有五六个紫卡,蓝色也非常多,灰卡只有两三个——不愧是一个国家最高的两个学府,又是举国之力、精挑细选送过来的人才,确实“爆率”不一般。
但其实真要说起来,“没过关”只是一个理由。
如果张承道愿意,有的是办法开后门引导他们过关。
而之所以他没这么做,也是因为……
这些人可都是萧国皇帝的人!
要是都放进门派里,那不就等于白让萧国皇帝在自己门派里安插眼线了么?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纥石烈突地确实让张承道十分欣赏,他甚至连这个紫卡都不愿意收!
“尔等与我白石仙宗无缘,还是请回吧——”
说着,不给众人任何挣扎的机会,张承道立时就运转起灵力,将除了纥石烈突地外的诸太学和国子监学生都用风卷起,再送至山下。
这股狂风的力道刚刚好,只是让人摔了一跤,没受什么伤。
不过,除了萧国皇帝慕容真送来的这些人外,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另外那两个人,倒是值得计较一番……
“朱叶、黄五,你们两个……没参与此事,到底是如何想的?”
张承道态度和蔼地问道。
朱叶尚还不曾回答,黄五就挠着头,大剌剌地答道:“我又不修武道,也猜不到他们这些修习武道的大人们的意思,实在没啥想法!”
张承道又问:“你不曾想过保护冰晶女妖?”
黄五瞪大了眼,满脸震惊,好像完全不能理解张承道的话,反问道:“她比我还能打,为啥要我保护?”
张承道哑然失笑,一挥手,将心魔幻境的入口摆出,说道:“既如此,你就进这最后一道‘问心’的试炼中闯一闯吧!”
大约是觉得这个叫黄五的金卡实在有点意思,张承道还专门补了一句:“且放心,‘问心’的试炼不会有性命之忧。”
没错,这个连名字都是很敷衍的“黄五”,竟然是个金卡!
而其他人,包括那个自己十分欣赏的纥石烈突地,居然最高也只是紫卡!
这对吗?
一瞬间,张承道甚至开始有点怀疑系统的角色卡名字颜色显示出了bug!
听到张承道的话,黄五有些无措地看了眼身旁的朱叶,见对方冲自己笑着点了点头,才挺了挺胸,有些前言不搭后语地小声絮叨着给自己鼓劲儿:“来都来了,家业都卖了,可不能白来,反正不会丢命,来都来了……”
一连自言自语了好几句,他才鼓起勇气上前,走进了心魔幻境中。
目送黄五进到环境中后,张承道再追问起朱叶来:“朱叶,你方才又是为何置身事外?”
朱叶是个蓝卡,虽然既比不上黄五,也比不上纥石烈突地,但一来他毕竟和黄五是一起的,总不好厚此薄彼、区别对待,二来这一批人只“录取”两个的话,好像确实“录取率”有点太低了。
“叫仙人见笑了,在下行事素来都是犹犹豫豫的,方才虽然察觉有异,却终归不敢去赌,是以才袖手旁观。如今真相大白,在下虽然明白了怎么回事,却错失了机会。”
朱叶拱拱手,坦然说道:“是在下求道之心不正,有了杂念,方才瞻前顾后。”
张承道听罢,想了想,道:“你若愿意,也可以去问心秘境中试上一试。”
能有这样的心性,略一松松手也没什么。
“多谢仙人好意,只是在下好不容易修得四品后天尊者,就算能闯过问心秘境,恐怕也舍不得放弃一身真气。”
朱叶长叹一声,脸上带了怅然:“人贵有自知之明,在下既然不曾过得了‘问道’这一关,只怕放弃了武道,连仙道也迈不进去,最后就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了。
“愿赌就要服输,强求不得,世间规矩,不外如是。”
此番话一出,张承道不由又是暗赞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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