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徒弟们的随身老爷爷? 第95节
“仙长,就,就在井下,本来还有条路是,是刚刚那屋子里头来着,但但但但那个屋顶塌了,所所以才,才只能下井了……”
衙役结结巴巴地解释着,为了取信于人,还率先将井绳绑在了自己腰间,跳到了井中。
井壁上有不少凸起的铁板,正是用来攀爬的,常平安当然不需要什么井绳,见衙役进了井里,便也跟着御风飞了进去。
井口看着不大,但一进去就发现别有洞天。
井底十分昏暗,但映着井口落下来的光,隐约还能看出来空间不小,除了井口仅能走一人,井道中宽可容三四人上下。
此外,整座井不太深,也就几丈高。
待落到地上,常平安又跟着衙役往里走了走,就看到了一面厚厚的铁门。
推开沉重的铁门,又是一道木门,再推开木门,才看到一排排牢房。
牢房左右点着灯,牢里则铺满了干草,地上则铺着残破的木板,每隔不远都摆了一些草垛,一直往里通去,看得常平安脸色越发阴沉。
衙役指着木板和草垛道:“仙长,这木板乃是昨夜里县老爷令我等铺的,草垛也是现磊的……”
越说,那衙役嘴皮子越利索了些,也不结巴了,反面带希冀,诚恳地说道:“本来那老帮菜逃跑前让我们将这地牢也给点了,但我们几个虽跟着他做了不少恶事,却实狠不下心害这么多无辜,所以才故意没烧,还请仙长明鉴……”
第176章 如烟论罪
常平安没有说话,而是数了数牢房中的人数,一共有七人。
这七人见到有人来时,大多还都非常激动地扑到铁栅栏跟前,拼命张着嘴,可惜只能发出沙哑的“啊啊”声,似乎是让毒哑了。
“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常平安略一偏头,看向衙役,目光不善地问道。
衙役一个激灵,姿态极低地辩解道:“仙长明鉴,这也是那姓周的主意,因为要请两位仙长入府,届时怕他们乱叫,所以都灌了哑药,实在……实在与小的不相干啊!”
常平安皱着眉头,又仔细看了一圈,发现这七人都是男人,竟无一女子。
如果没记错,路过白鹿泉村的那一队镖局,应当至少有十人才对。
“我这里有些药,你与众人分一分,先治了哑病再说。”
常平安说着,从【乾坤袋】中取出数瓶被分装的【葛根汤】。
接着,他又冲众人拱了拱手,安抚道:“我乃白石仙宗弟子常平安,此地平定县乃我师妹邢国公主之封地,公主已派人来接手处理此地之乱象,周县令已畏罪潜逃,妖物也被我白石仙宗收服,还请诸位放心,此事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以给诸位一个交代!”
第一个喝下【葛根汤】的一中年男人先是“啊啊”叫了两声,随后摸着自己的嗓子,总算找回了说话的能力,忙迈出牢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拜道:
“多谢常小神仙救命大恩,只是我妹子前几日被他们带走,如今不知去了何处,万望常小神仙寻一寻,救救我妹子!”
说话的正是金蟾镖局这次带队的镖头龚镖头。
其实早在数月前,铸剑山庄白石武道大会之后,“常小神仙”的名号就同“白石仙宗”传遍了江湖。
一招击败成名已久的宗师木宗师,后来仙缘大会时,亦传为那白石仙人的开山大弟子,是以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作为常年行走江湖的龚镖头,就更听过不少传言了。
龚镖头一见眼前这被称为“仙长”的少年不光气质不凡,还随手就能凭空“变”出来“仙药”,瞬间治好众人的哑病,如此本领,加之其自陈“白石仙宗弟子”,又叫“常平安”,除了那位赫赫有名的“常小神仙”,根本不做他想!
一听龚镖头说什么“常小神仙”,众人纷纷恍然大悟,皆一个接一个地跪地,更有甚者涕泗横流,哭诉道:“那天杀的周县令将我妻女皆带走了,至今下落不明,万望常小神仙替我等做主啊!”
“在下足有五百贯的货都让他抢了去了!”
“俺也有一车铁剑让他扣住了!”
听得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痛陈周文芳之恶性,常平安再看向那衙役,质问道:“这都是怎么一回事?”
那衙役吓得一哆嗦,也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牙齿打颤道:“实,实和小的不相干啊!只听说确实有女子被分给县里做人妇,小,小的也不知内情!”
说着,衙役越发哭丧着脸,垂着头不敢看常平安,道:“小的原只负责看守罢了,一些要紧事,都是那姓周的亲信去做的!还请仙长明鉴啊!”
常平安心知此时不是发落衙役的时候,便深吸了一口气,追问道:“他那些亲信又在何处?”
衙役忙答道:“大多跟着那姓周的走密道逃了,不过有个今日不当值的,许是还在家中!”
常平安面色一冷:“带路!”
待衙役应声,临走前,常平安却回头拱了拱手,叮嘱众人道:“县中如今还不知如何乱象,众位是人证,也是苦主,还是委屈一二,先在此处待着,等在下过一会儿寻了人手,再回来接应诸位!”
龚镖头做主,连忙应声,拍着胸脯打包票道:“此前中招,乃是那妖物作祟,既然妖物让常小神仙收服,而那‘仙药’又使我等恢复了真气修为,便也不怕什么了。常小神仙放心,我龚老三豁出性命,也定护住这些人!”
“嗯。”
常平安点了点头,便和衙役匆匆离开了地牢。
两人才一出县衙,头顶啾啾鸟鸣又响了起来,常平安抬头看去,果然是师父赠给自己的纸傀鸟,正在他头顶盘旋。
见常平安注意到了自己,纸傀鸟方落下来,于他身前扑闪着翅膀,旋即,纸傀鸟的口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大师兄,我已持皇兄手谕,借了纥石烈将军两千顺天军,将平定县围住,还抓了十数鬼祟之人,还请大师兄速至府衙相聚!”
常平安很少听慕容如烟这样严肃的语气,愣了一瞬,待那纸傀鸟变回纸鸟飘下来时,他才恍然惊醒,手忙脚乱地将纸傀鸟收起,带着衙役匆匆赶往府衙前院。
一到正门处,果然见到难得穿着一身极为华贵的宫装的慕容如烟,带了几个侍卫,正看押着一行十几个人,表情很不好看。
就是她杵在地上的那只巨锤和她粉色的衣着装扮实在气质有些不搭,看着十分诡异。
见常平安匆匆赶来,慕容如烟略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指着被五花大绑丢在县衙门口的几人问道:“师兄且认一认,这个可是此地的县令?”
常平安定睛一看,果然见这些被捆着的人里,正有周县令!
“就是他!此獠十分歹毒,绝不可轻饶!”
常平安恨恨道。
慕容如烟点头:“行,他的罪,一会儿再定,先从轻罪论起!”
常平安有些疑惑:“轻罪?”
慕容如烟勾了勾唇角,答道:“重金之下,必有勇夫,我令县中百姓互相揭发罪行,赐金千两,准移居白石山脚下新立的白石县,他们自然就开始狗咬狗了!”
常平安茫然地挠了挠头,只觉得这说法实在古怪:“这……县中百姓……还有罪?”
慕容如烟眼神阴狠,道:“不然呢?仅凭县令自己,就能如此肆意妄为?我看这些百姓个个吃得脑满肠肥,都杀了或许有冤屈,隔一个杀一个倒只会有漏网之鱼!”
第177章 如烟的手段
大约是看出常平安不赞同自己的决断,慕容如烟干脆搬出了另一套说法——
“此地毕竟乃是我的封地,出了这等事,我难辞其咎,还要多谢师兄这一番探查,不过之后的事,就由我来处置好了,师兄不是还要同曲掌门去太岳剑宗么?曲掌门如今应当正在白鹿泉那里,师兄还是忙师父吩咐的事要紧。”
原来昨日曲之翁得了常平安的暗示,离开了平定县,本是打算顺着官道往白石山赶去的。
可没想到纸傀鸟却偏偏几次三番地引他往东边去,无奈之下,曲之翁只得跟从纸傀鸟往东,正在半夜遇上匆匆带着两千顺天军急行军的慕容如烟。
“我听闻师兄传信,就知只怕整个县中有异了!”慕容如烟对匆匆赶来的曲之翁说道:“苇泽关再小,也是正经的关隘,如何能让一个横骨都未炼化的小妖挟制?其中必有蹊跷!若是整个苇泽关有异,那出事的,可就不只平定县一县了,就是保州、乃至萧国,都要出事!
“是以我连夜赶到保州顺天军大营,请了纥石烈将军予我两千人,急行军赶往平定县。
“此事关键在急在狠,待将平定县先围住,届时就是有任何猫腻,在顺天军精锐面前,便都不值一提了!”
曲之翁不由对慕容如烟如此敏锐的政治嗅觉和果断的决策感到敬服,当即便跟着大军一同赶回,一边走,还一边将自己所知之事一一描述。
待天已大亮时,众人也临近了平定县——保州顺天军大营距离平定县不过百多里,有武道军阵加持,轻骑兵急行一夜便到了。
只是赶了一夜的路,人困马乏,慕容如烟先是将纸傀鸟放出,传递“自己已赶到”的消息,随后令顺天军就地休整了一会儿,才突行至平定县,将整个县城围了起来。
而曲之翁,则被慕容如烟暗示先回白鹿泉安抚太岳剑宗弟子一二,顺便休息休息。
曲之翁心知自己并非萧国人,对于白石仙宗来说更是外人,不好参与其中,便以太岳剑宗的弟子还需要他照拂为由,向慕容如烟告辞,回到了白鹿泉村……
这也是慕容如烟对常平安所言的由来。
常平安仔细一想,顿觉有理。
师父吩咐的事当然第一重要,既然这里有慕容如烟接手,还有从纥石烈将军那里顺天军照应,应当不会有差池。
于是,他将黄鼠狼妖从【乾坤袋】中取出,道:“师妹,这就是此前受周县令教唆做事的小妖,我看它并非歹毒之妖,连横骨都不曾炼化……如今就交由师妹酌情处置。”
“教唆?”慕容如烟显然有别的意见,只听她冷哼道:“它可是妖,若是不乐意,就算打不过普通人,还能躲不过、逃不过吗?我看不是被教唆,只怕是让收买了去,得了不少好处!”
常平安见慕容如烟语气不善,忙劝道:“此地穷乡僻壤的,能有什么好处?无非是些吃喝而已,若是以吃喝享用诓骗这小妖做事,我看这罪责,也该更多在那周县令身上。”
慕容如烟闻言倒是脸色微霁,她点了点头,看着瑟瑟发抖、蜷缩成一团的黄鼠狼妖,道:“说的也是,既如此,便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这话就是对黄鼠狼妖所说了。
她知道黄鼠狼妖已开智启灵,必然能听懂人言,于是将巨锤往身上一靠,接过黄鼠狼妖,提着它到自己眼前,面无表情地掰开黄鼠狼妖用来遮脸的尾巴,盯着它满是恐慌的双眼,缓缓说道:“你最好助本公主将整件事查清楚,包括这周县令害了多少人,又留有多少证据,若是做得好,我也能饶你一命,令你在白石仙宗看守园林,将功赎罪。
“不过,若是做不好,杀一只罪妖,本公主倒还真不怕什么天劫!”
“哗啦啦——”
听了慕容如烟的“威胁”,黄鼠狼妖吓得当即就尿了出来,骚臭的尿液浇了一地,好悬没溅到慕容如烟的衣裙上——
这还多亏提着黄鼠狼妖时,慕容如烟是几乎伸直了胳膊的,距离自己还有那么好几尺!
“放肆!”
慕容如烟气得脸一黑,将黄鼠狼妖直接丢到了地上,嫌弃地退后数步,忍了又忍,才没有发作。
黄鼠狼妖已经吓得尾巴都直了,它瑟缩着身子,团成了一颗拖了根长尾巴的黄色毛球,抖个不停。
慕容如烟皱着眉头,气得狠狠瞪了眼那颗有味道的黄色毛球,才扭头问起常平安正事来:“师兄,曲掌门虽然和我说了一二,但具体一些事,你都知道多少,还是都和我讲一讲。”
常平安叹了口气,连忙将所见所知和盘托出,并衙役刚刚在地牢中所说的卖女子为县中人妇的事,也交代了出来。
“哦对了,这衙役还说自己知道一个周县令的亲信,方才正要带我去找来着!”
常平安补充道。
慕容如烟点点头,面沉如水:“好,我都记下了!”
两人正言语间,忽然有一着甲兵卒匆匆赶了过来,于慕容如烟面前单膝跪地,抱拳道:“公主,西边有乱民持械突围,黑水将军不知该如何行事,特来向公主请命!”
慕容如烟毫不犹豫地答道:“射杀,以儆效尤!”
“是!”
那兵卒得了口令,当即起身,匆匆又跑走了。
常平安闻言,却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道::“如烟,这,乱民,应当也是百姓?”
“乱民是为逆贼,我领兵围住平定县时,已令顺天军告知百姓,乃是周县令周文芳以权谋私、犯上作乱,无关者概不追究。”
说着,慕容如烟不屑地发出一道气音,继续道:“如此,还要有人纠结百姓试图突围,你猜是因为什么?”
常平安一听,又觉得有些道理,但他还是有些不适应这般“疑罪从有”的政治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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