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是徒弟们的随身老爷爷? 第94节
“嗯。”
常平安又背起手,微微颔首,旋即催促道:“既如此,事不宜迟,曲掌门这就去罢!”
曲之翁当即应了一声,提真气便越过院中众人,几个踊跃就消失在了夜色里,周县令甚至还未及反应,他拍着大腿道:“哎呀!如何令仙长这么走呢!合该寻一匹马的!”
常平安道:“不妨事,曲掌门乃太岳剑宗的掌门,有五品的修为,轻功不俗,此去白石山来回至多一个昼夜,还请周县令放宽心。”
“唉,唉!实在辛苦二位仙长了!”
周县令拍着大腿,唉声叹气的,但很快又强打起精神,邀请道:“曲掌门既离开,左右都是等,这天色也暗了,不如仙长同在下一起用个便饭?”
常平安闻言,依旧背着手,半真半假道:“哦,这就不必了,我乃修行中人,修得辟谷,多餐风饮露,不食人间五谷,还是周县令自己用饭罢!”
周县令垂下眼,神色晦暗不明起来,口中却道:“这……那,那在下就不打扰仙长歇息了!”
说着,他拱拱手,带着衙役便离开了房门前。
常平安道了一声“慢走”,顺势将房门合上,方松了一口气。
演了半天,手中全是汗,合着的门框上都印了两个手印。
他虽然不怕这县令狗急跳墙,但却怕曲之翁拖自己后腿。
如此想办法将曲之翁支开送出去,自己于县中反而不必再束手束脚了。
唯独一事……
常平安思索着,看向榻上的被褥,那黄鼠狼妖正裹着被褥,只露出个尖尖的小脑袋,瞪着两只豆豆眼盯着自己。
他侧耳倾听一番,确定了门外并无人逗留,方坐在了桌前,对黄鼠狼妖和颜悦色道:“来罢,这平定县中如此古怪,有些事还需查一查,所以我问,你点头或摇头,如何?”
已开了灵智的妖物,都是能听懂人言的,黄鼠狼妖也不例外。
听得常平安的话,它当即点头如捣蒜,两只小爪子又搭在一起作哀求状,也不知是从哪学来的。
常平安点头,压低声音,问道:“好,那我且问你,你此前是不是一直帮周县令,就是方才那人做事,劫掠往来的商客?”
黄鼠狼妖犹豫着不肯动作,但看常平安横眉倒竖、神色不善,忙猛猛点头,认下了此事。
“那我再问你,你做此事可是受到了周县令的指使或胁迫?”
黄鼠狼妖又是一阵小鸡啄米般点头。
“既然是受了胁迫,那那些往来的商客可有被你们害过性命,这几日的还未归的那些商客又在何处?”
黄鼠狼妖这回先是点点头,接着又伸出爪子,拼命指了指地下,又指了指窗外,因为不会说话,急得在床榻上团团乱转,抓耳挠腮。
第174章 蛊惑
常平安心下一沉。
有往来商客失踪还没回去的消息还是隔壁白鹿泉村的乡老说的。
虽然每次不信邪闯过去的商客、或没受到警告误入的商客在被劫掠一番后都会赤条条地回来,能保住命,但并不是当天就都能回去的,像这次,据说路过白鹿泉村的那队镖局的人都已经过了两日了,还没回去!
黄鼠狼妖不会说话,而刚刚那一通肢体语言也明显表达了一个事实:县中还有“人质”。
并且这些人质还不知道在哪里!
黄鼠狼妖看样子倒是知道,但是自己纵然再能打,却很难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质”救出,还要保住黄鼠狼妖作为“证人”……
这比保曲之翁还麻烦!
如此,就只能寄希望于曲之翁听懂了自己的暗示,去接应师妹慕容如烟派来的人了……
一夜无梦,翌日一早,周县令专程邀请常平安去饮茶,这次,常平安总不好再拒绝了,他尝试和黄鼠狼妖沟通了一番,倒空一个【乾坤袋】,令其钻入——像黄鼠狼妖这般小妖,无水无灵无空气的情况下也能勉强存活,为了不被县中衙役搜抓到,它宁可待在“小黑袋子”里蜷缩着。
一进房门,常平安就嗅到了一股清雅的香气,好奇道:“周县令还喜欢香?”
周县令尴尬一笑:“呵呵呵,在下哪有俸禄玩香?这香乃是在下替黄袍大仙做事时得来的,也不知是什么香,就闻着还挺好闻,才专程给仙长焚香。”
说着,他又殷切地示意道:“仙长,这茶也是偶得的奇茶,味道特殊,在下素来不舍得喝,这还是请仙长才用的,只是我乃见识粗鄙之人,实不知是什么茶……”
常平安端起茶盏,只见杯中茶汤呈金黄色,带了一股清爽的桂花香,闻着和所焚的香有些相似。
常平安心中不由冷笑——这是想着光用香放倒自己不够,还要多加一杯茶?
虽然他也认不出来所焚之香是不是迷魂香,但闻着确实不对劲。
不过自己已是筑基期二层的修士,又怎会被寻常的迷魂香放倒?看来这县令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常平安心中不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看了两眼茶汤,就放了下去,依旧搬出昨日的说辞:“在下乃修行之人,不好饮食,还请周县令见谅。”
周县令尴尬地笑了笑,似乎颇为失望,但还是满口道:“应该的,应该的,仙长乃方外之人,如此俗茶当然配不上仙长,呵呵呵……”
常平安微微一笑,并不言语,静静地看着周县令做戏,仿佛看透了他似的。
周县令被看得有些恼,随着时间流逝,仍然不见晕眩的常平安更让他心中越来越慌乱,眼看过了一夜,不知那曲掌门何时就搬来更多人,周县令略一咬牙,干脆道:“仙长,不知仙长对我这平定县知晓多少?”
常平安略一偏头,对周县令突如其来的问题有些不明所以。
“在下其实只是个举人,籍贯就是保州,原是苇泽关人,乃是花了许多银子才想方设法搞来的平定县县令的位置……唉,如在下这般穷乡僻壤出身的举子苦的很,学问上比不得他们那些世家大族之子,那些高位出身的学子,往来结识的都是些高官贵胄,想谋个一官半职,不过动动嘴皮子的功夫,而在下却要耗尽家财,才能谋得一个小小的县令!”
说到此处,周县令似乎很是愤愤不平。
常平安仍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周县令,对他的这套疾世愤俗之言未予置评,只提道:“若我所知不差,似乎萧国有避籍之制,周县令真是本事通天,竟能在平定县任县令。”
所谓“避籍”,就是指官员不能在籍贯所在地任职,楚国对这一规定要求最为严苛,所避的要求是不能同州、同路。
萧国相对宽松一些,却也不能同府或邻县,周县令既然是隔壁苇泽关的人,论理是不能在平定县做县令的。
“不瞒仙长,在下虽然在苇泽关长大,自认也是苇泽关人,但家父乃是大名府人,只是因经商才在苇泽关定居,待家母病故,家父便将我带到大名府,于大名府科考,所以细细算来,在下明面上的籍贯乃是大名府人,不算违避。”
周县令说着,顿了顿,饮了口茶,才继续道:“再说回平定县,此县临近苇泽关,苇泽关虽不受上面重视,驻军还不足百人,但少也有少的好处。
“仙长可知,这苇泽关可是保州最大的走私关,每年从苇泽关出去的盐、铁、粮,布匹茶叶、瓷器书画,所值何止万万!而从苇泽关进来的金银宝石和香料,供的正是宫里的娘娘!”
说到这,周县令神情渐渐带了些癫狂,他死死地盯着常平安,蛊惑道:“在下手中每年过的银钱,恐怕比国库还多!仙长,若是仙长,和仙长背后的白石仙宗愿意庇佑在下这平定县一二,平定县愿每年奉上千担金沙国所出之黄金!”
常平安恍然大悟,道:“怪不得这平定县看着偏僻,县中百姓看着却面容圆润,看来周县令照顾百姓照顾得不错,让寻常百姓也吃得脑满肠肥。”
周县令眯着眼,阴恻恻笑道:“嘿嘿嘿,那不过是指缝里漏出来一些罢了,若是仙长肯做主,那在下所奉,必然是大头!”
正说着,屋外几声啾啾鸟鸣传来,屋中周县令顿时脸色一变。
常平安也听到了这几声清亮的鸟鸣,看向周县令满头大汗的脸。
这周县令显然是无计可施了,才想用利来捆绑自己。
既然到了这一步,想不撕破脸都不大可能了,何况曲掌门已回,想来援手已至,能有人接手了平定县。
而周县令近在咫尺,大不了先将这周县令制住,再慢慢追查“人质”所在。
于是,常平安则站起身,笑着说道:“那还是不必了,白石仙宗并不缺银钱,周县令,你这迷魂香大约是不起作用了,我看你还是随我伏法认罪比较好。”
第175章 救火
“哼!你这黄口小儿!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周县令闻言,彻底急了眼,他“砰”的一声,摔碎了手中的茶盏,然后手中一撒,一阵浓烟骤起,接着就是“咚”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常平安心道不好,连忙往前一扑,使灵力聚风吹散烟雾,却见那县令居然消失了!
前后不过一息,常平安自认反应绝不慢,竟教一个普通人在他眼皮子底下给逃了!
常平安顿时脸涨了个通红,又气又羞,忙往前迈了几步,忽然又听得屋外一声大喝,整个房梁就断裂开,屋顶顿时塌了下来,正砸向自己!
千钧一发之际,常平安反手取剑一挥,硬是以灵力成刃,将屋顶破开,从中跃出。
随后,就见整个府衙浓烟四起,鼻尖也传来烟熏火燎之味——原来那周县令竟不知何时叫人点了整个府衙!
还真是下了血本!
常平安正待往府衙外飞,却见几个衙役滞留在院外,脸色惨白,似乎在等什么。
常平安当即就飞了过去,才一落地,那几个衙役顿时赶了过来,扑通扑通地一个接一个跪下,一边大拜,一边哭喊道:“仙长饶命,都是县老爷指使的!他还说府衙里的地牢中藏了十几个路过的商客,若是仙长不去救,他们就得烧死了!”
常平安这回气得脸也发白了。
好生卑劣的手段!
若是自己去救人,必然就来不及追那周县令,若是追周县令,那十几个商客就得因自己而死!
来不及多想,常平安一把提起其中一个衙役,喝道:“带路!”
那衙役吓得一个激灵,哆哆嗦嗦地说道:“仙仙仙仙长,这,这火都烧起来了,小的,小的……”
常平安回头一看,果然因为后院花草太多,火势已然越来越大,难以进入。
他随手将衙役一丢,旋即凝神聚灵,指尖上就渐渐凝聚起水流来。
这股水流越聚越多,也越积越大,眨眼之间,就成了一条“水龙”,粗如缸口,长及数丈。
这“水龙”虽然由水聚成,但头顶鹿角,脸如马脸,口鼻处还飘荡着水流汇成的胡须。
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威严不可侵犯,隐隐还能听见其震荡在天地间的龙吟。
“吼昂——”
这是常平安前段时间新学的“水龙术”,它的简化版就是“凝水术”。这个plus版观赏性更强,看起来好像没什么杀伤力,在它原来记载的《五行御书》中,作用其实……
也确实是用来观赏的,没有任何杀伤力。
当然,如果非要操控水龙把人给吞进去“淹死”,那勉强也算有杀伤力,但有这个功夫的话,用别的术法手段杀人会更简单一些,总之正常人不会这么干。
据说它是某位擅耕种的修士发明出来灌溉田地的,因看起来气势足还比“祈雨术”或“祈雨阵”简单许多而广受好评。唯一缺点就是用过以后,要旱好几天都不下雨,所以多用于临作物收割前用——正好令其饱食一波雨水,等作物成熟收获时不下雨还方便收割。
一旁的几个衙役都看呆了,瞪着双眼,瘫在地上,有个甚至还让吓得尿了出来,空气中除了烟熏火燎的味道,还飘起了一股尿骚味。
另一边,只见常平安也遇风而起,于空中操控着“水龙”在天上游动,水龙的“脑袋”一点点吞吃着院内迎风长起的火势,尾身则环绕在常平安身侧,看着就像常平安骑着它似的。
“水龙”像饕餮一般,对院中的火焰一口接一口,每吞一口,身子便涨大一分。待将院中园子里的火都吃光时,已庞大得无法舒展身子,光是脑袋,就几乎是挤在了园子里。
紧接着,常平安就将“水龙”分成了好几段,每段都扑向一处着火的屋舍,仅仅一会儿的功夫,府衙中的火势就尽数被扑灭了。
虽然花费的功夫不多,但显然又是火烧又是水浇,已经无法追查那周县令所逃的方向了。
常平安越发无比后悔自己平时实在不够勤奋刻苦——若是习一些六爻卜术,此时也不会束手无策了!
不过此时可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见火势熄灭,常平安方落在几个衙役身旁,随脚踢了一个,再喝道:“带路!”
那衙役吓得连忙爬起来,弓腰哈背,战战兢兢地一边引路,一边讨好道:“仙,仙长这边,这边来!”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来到了一口井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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