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153节
“此卷,乃先贤遗泽,微言大义,最是珍贵。今日得遇阁下这般爱书、行善的知己,便以此卷相赠,权作纪念,盼阁下珍之重之。”
老猴子急忙推脱道:
“哎,使不得,使不得啊。既是珍贵,我怎能收?”
那人轻笑着将其放进了它的破布袋子道:
“读书读书,先读后书,再贵重的书卷,没有人读,那也是废纸一册,朽木一卷。给你,很合适。”
老猴子推脱不过,加之自己心头也分外想要一本新书看着。思索过后,便是一拍脑袋的举起自己的酒葫芦道:
“您看这个,这是仙人老爷给我的神仙酒,说让我每每安排好一个孩子,就饮上一口,想来也很珍贵。我,我请您喝一口!”
那人没有推辞,笑着便是接过,可一打开瓶塞,却是一滞。
小童在他身后不停的耸动着鼻子说道:
“先生,好香的酒啊!您,您怎么不喝?”
那人依旧没有动上分毫,只是惊奇的看着没有丝毫不舍的老猴子道:
“你可知道此物于你是重中之重?”
老猴子掏出那卷竹简道:
“这对您,不也是重中之重吗?老猴子我想通了,就我这微末本事和心性,哪配当什么山神老爷?能喝几口这神仙酒,长点修为,便心满意足了。”
那人听得连连颔首,眼中满是赞许:
“我总算明白那位高人为何选你了。”他将瓶塞小心合好,将葫芦递还,“我平生最好杯中之物,便是祖师托我先生厚着脸皮下都千方百计才讨来的佳酿,也曾偷嘴饮尽。”
他朗声一笑,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老猴子:
“可你这葫芦里的酒,我却断不敢喝啊。”
老猴子急了:“您放心,这酒绝无问题!”
那人笑着摇头:
“自然信得过。只是,此乃你大道所系。我岂敢轻尝?”
末了,他又嘱咐道:
“你且记住,今后啊,遇到旁人,可莫要再这么豪爽了。你遇到的那位高人,很不得了,所以这酒,也分外了得。”
他曾听自己先生说昔年有红狐向他讨封。他自己也曾见过修有功德的精怪拦路请封。
但无论是他还是他的先生,可都没有这份先封后成的本事。
老猴子似懂非懂的慢慢点头。
那人又问道:
“不知你此行何去?”
“老猴子我打算先去附近的村镇看看。您呢?”
那人看向了皇都的方向道:
“天下纷扰在即,我想略尽绵薄之力。”
老猴子听不明白,只是突然觉得这一刻的男人居然和分别时的仙人老爷有些像。
挠挠头后说道:
“这么说我们不能同路了?”
那人想了一下看着身后之路说道:
“是啊,不能同路了,不过我来时途径一个叫青鹅镇地方,那儿我见过几家善人。你可以顺着这条路找去。”
老猴子喜出望外,朝着那人连连拱手作揖。
正欲分别,那人却突然想起什么的,叫住了老猴子,摘下了腰间玉佩,上前说道:
“这些孩子颇有气象,你虽背着高人给的天诏,但想来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如我一般慧眼识珠。”
“故而,为防有人作愚。这枚玉佩给你,遇到厉害修士,你就亮出这枚玉佩,说你与格物洞天里那个断齑画粥的孟承渊相识。”
老猴子下意识的接下了玉佩,初时还不明白怎么了。此刻却是明悟的说道:
“哦,仙人老爷也对老猴子我说过类似的话。”
这让孟承渊好奇笑道:
“哦,那这位高人说了什么?”
“他说遇到拦路的修士就说我奉的是离恨天,兜率宫的旨意行走。”
离恨天,兜率宫?
怎么没听过?
他和那些宿慧蒙尘的同辈不同,他虽然也是走的宿慧一道,可他却不被天宪蒙尘,不为劫数所累。
因为他之大道光明堂皇,只欠父母,不欠天地!
所以他对这个从未听过的地方感到了分外不解。
但以天为前缀,以宫为后表的话
孟承渊突然问道:
“那位高人可说他是道家出身?”
老猴子说道:
“对,仙人老爷说过他是道家出身。”
一听到这儿,孟承渊顿时尴尬一笑后,又不动声色把那自己那枚玉佩从老猴子手里拿了回来。
继而换了另外一枚看着就分外珍贵的玉佩说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拿着这个,遇到官差什么的,你便说你和博陵崔氏的崔元成关系匪浅,引为知己。”
说完,不等老猴子反应便是拽着小童快步而去。
边走还边能听到那小童惊呼:
“先生,你脸好红啊!”
旋即便见那人拂袖说道:
“胡,胡说,分明是是天气太热!”
小童听的越发惊讶的说道:
“啊,可先生你不是说你不过是读书一部,便已寒暑不侵,浩然气成吗?”
那人实在没法子,只能一把揪住小童耳朵,在对方吃痛惊呼中消失在了远方。
第156章 如今西南最缺什么?
西南之地,往昔确难与江南等膏腴沃野相较富庶。
然前朝鼎革之际,天下未定,曾有诸侯据西南一隅割地偏安。经其多年苦心擘画经营,这片土地竟渐生气象。
待到时序流转至今,西南早已不是当年的蛮荒模样,已然成了远近皆知的鱼米之乡,稻香鱼肥,丰饶一方。
在闹灾之前,西南甚至还被誉为天下三大粮仓之一。
可三年大旱之后,这鱼米之乡竟是成了人间炼狱。
百姓出逃,席卷成灾。富户筑墙,割地为匪。
百姓的日子早已不是“度日”,而是“熬命”。起初还能靠着存粮和挖野菜艰难度日,到第三年,连树皮都被剥得精光。
随后更是兵灾,匪灾,大疫,大旱四起。
人间炼狱,不外如是。
杜鸢此刻入的便是这么一个地方。
在他头顶是烈烈灼日,在他身旁是空无一人,土地龟裂的官道。
看着眼前的一切,杜鸢深深皱着眉头。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只能是立在原地冥思苦想。
正思索时,突然听见前面传来了车轱辘转动的声音。
顺着看去,发现一大队伤兵正相互扶持的走了过来。
人人带伤,甚至很多都只能横七竖八的躺在牛车上。
偶尔才能看见几个不知道是护卫还是帮把手的没事人。
这是?
领头的偏将瞧见了杜鸢也没有多想,只是道了一句:
“别看了,前面就快出西南了。”
说着还从怀里摸出了半块粗粮饼扔给了杜鸢道:
“给你。”
接过了饼子的杜鸢认真看了手中粗粮饼一眼。
这饼子从用料起就透着寒酸——多半是陈年的粟米、高粱磨成的粉,掺着麸皮、豆壳,甚至可能还混着没筛净的沙砾。
观其颜色,怕是和面的水都不干净
放在往日,这可能是狗都嫌弃的玩意。可若是在如今这个地界的话。
凝视片刻后,杜鸢将手中的饼子扔了回去:
“这位将军,贫道不是逃难的,所以多谢好意了!”
偏将听的分外惊奇,以至于竟然主动勒马停在了他身前。
在他身后的伤兵则是继续缓缓向前,眼里无光,身上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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