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265节
“娃啊,你着相了!”
杜鸢本想说道友的,但正欲开口时,却还是忍不住来了一句‘经典’。
此话一出,那汉子亦是本能的觉得那里变了,可修为太低,眼界更低,只能靠着天人交感和那丝来自杜鸢的善意,模模糊糊的觉察出一点不对来。
旁余的,那是半分也说不出来。
但他这个人,不笨!
所以他马上从先前那副洒脱样子变成了如今正襟危坐,至此还觉得不够的,又赶紧起身拱手问道:
“还请指教!”
杜鸢笑着点了点他道:
“你啊,见了旁人的脸皮,觉得他们笑着便是好了,却没想过他们皮肉之下是不是还有两颗心藏着呢?”
这话的意思难道是
汉子猛然想起了那将自己收为外门弟子的师傅。
但这终究是对方的一面之词,所以他还是说道:
“那是我恩师!阁下还请慎言!”
杜鸢看了看他,然后突然抬起手中茶碗朝着他面门就是一泼。
茶水温热,别说修士了,就算是孩童都烫不到,所以汉子没有觉得痛,只是本能的觉得自己被羞辱了,却又赶在开口之前。
突然觉得灵台清明无比不说,他还从背后听见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声色虽然因为哀嚎而变了调子,但怎么听都像是自己的.恩师?
一时之间,汉子的脸色变的极为精彩。
杜鸢也放下茶碗笑呵呵道:
“你看看你,我都没说是谁呢,你就觉得是在指你的师傅,这不是说其实你自己都隐约猜到了不对吗?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执迷于那副笑面相啊?”
汉子嘴唇微微颤动片刻后,便是冷汗淋漓的跪在了杜鸢面前:
“小人知错了,还望前辈救命啊!”
第241章 重逢(3k)
见他如此,杜鸢急忙上前一把扶起了他道:
“不必如此,不必如此,相逢便是缘法,遇到了自然要搭救的!”
饶是如此,汉子也还是惊魂未定,因为他身上的东西基本都是‘恩师’给的。
所以他忙不迭的把那些家伙一溜烟儿的掏了出来。
“您,您看这些?”
杜鸢抬手轻轻按住他的手,声音平静地打断道:
“不必费心,这些小玩意派不上用场。那厮在你身上动的手脚,根本不是这些,而是一缕藏在你后心、悄悄吹灭了你肩上两盏灯的阴魂。”
汉子听的面色几乎和白纸无异。俗话说人有三盏灯,自己这就给吹灭了两盏了?
难怪这些日子总觉得头昏脑涨、精神不济。
他原先只当是撞了脏东西,这才急着要向店家求阴兵护身,却没料到竟是命灯被灭的凶险!
“你也别怕。”杜鸢放缓了语调,语气带着安抚,“如今那厮不仅被我去掉了这缕神魂,还被我泼掉了一身气候。他啊,缓不过气来找你麻烦了!”
以前对付这些老东西,自然麻烦的紧,只能硬着头皮去装,最后看谁先怂。
现在,我都是你佛爷了,我还能跟以前一样连你这么个东西都摆不平?
“啊?!”
汉子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嘴里连连发出短促的惊叹,满脸不敢置信。
就、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便把他一直视作“神仙”般的“恩师”给收拾了?
可奇怪的是,他心里竟没有半分怀疑,反倒觉得眼前这位说的全是真的,甚至可能还藏了几分本事没说的格外谦虚!
“你呢,若还是觉得不安,你不妨留在店家这里。”
说着,杜鸢便看向了还在里屋的店家笑道:
“他啊,白天守着茶棚招待往来客人,夜里却会摆下宴席,招待那些游荡的阴魂,帮它们了却生前没完成的遗愿。”
“这可是不小的功德。只是这般一来,即便有那僧众遣来赎罪的阴兵帮衬,他想来也常常忙得分身乏术。”
杜鸢转回头看向汉子,语气诚恳:
“你不如去给他打打下手,平日里帮着照看茶棚、打理琐事,既能换个安稳住处,避开那些阴私算计,还能跟着攒些福德。你觉得如何?”
汉子高兴的差点跳起来,可片刻后,又是不好意思道:
“这好是好,可人家凭什么要我啊?”
杜鸢被他这副实诚模样逗得笑了笑,提点道:
“这个简单。你只需跟他说,你认识我,而我又与那小西天的僧众素来相熟,再提一句他帮鬼是帮,帮人自然也还是帮。凭他的性子,定会应下的!”
店家是个好人,有了这一层关系后,肯定会答应的。
且,给他派一个会点修行的打下手,也确乎是双赢。
“您这般恩德,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报了啊!”
看着有点不知所措的汉子,杜鸢笑道:
“无妨,无妨,我其实啊已经拿了回报了!”
原先杜鸢还在想着,要将佛、道、儒三脉身份彻底分割开来,为求万全,各脉修行都该自力更生。
可此刻转念一想,却忽然通透了——未必非要把界限划得那般死。
就像眼下这般,自己大可以借佛道二脉的至高修为,为儒家一脉的修行铺路,如此反倒能有高屋建瓴的通透,并避开许多弯路。
心头念了一句‘三人行必有我师焉’后,杜鸢又抬眼看向了汉子。
果不其然,这一次啊,他看的比之前清晰了不少。
虽然还是远远不如其余二脉,但也算是‘有所得’了。
说罢,杜鸢便起身拍了拍汉子的肩膀道:
“我也该告辞了,不必多言,也不必多礼。”
随之,杜鸢便迈步走向了神庙方向。
只留下汉子一个人还跪在地上愣愣看着杜鸢的背影。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先前追着蝴蝶跑的小童才晃悠到跟前,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满是天真的疑惑:
“叔叔,你怎么跪在地上呀?我娘说地上有灰,会把衣裳弄脏的!”
汉子这才猛地回神,手忙脚乱地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话到嘴边却磕磕绊绊:
“叔叔就是、就是腿有点麻,歇会儿!你不用管对了,小朋友,你现在才看见叔叔跪着吗?”
“是啊,”小童眨了眨眼,歪着头更疑惑了,“刚才我追蝴蝶的时候没看见,回来才瞧见的,怎么了?”
汉子顿时又是一惊的看向了四周依旧热络无比的茶客。
他的符早就随着他心神失守而破了功,所以为何还是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来?
怔了片刻,汉子忽然朝着杜鸢消失的方向望去,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眼神里满是恍然大悟的敬畏,口中喃喃自语:
“缘,缘,缘,这缘法二字,果然是万般玄妙,半点由不得人猜啊!”
他今日有缘,所以见了真仙人,以至捡回了一条性命。
旁余茶客无缘,所以哪怕这般动静就在眼前,都还是见之不得!——
山路上的杜鸢走的很快,只是快到神庙时,杜鸢又好似那汉子一般略显不知所措的看向了自己腰间。
一左一右,各自系着一枚小印。
左边那枚是好友所赠的山印,右边则是小猫送的水印。
都很轻,但杜鸢却总觉得好像挂了两座山,嗯考虑这两位的神位,许是该说左边挂着一座高山,右边悬着一条大渎?
胡思乱想中,杜鸢好几次抬手想将水印解下来藏进袖中,可指尖刚触到绳结,又悻悻收回——这般刻意遮掩,反倒落了掩耳盗铃的嫌疑,若是被好友瞧见,岂不是更显心虚?
纠结许久,都没个结果不说,额角竟微微渗出些薄汗。
恰在此刻,突然一缕山风袭来。随之还有一道熟悉又带些戏谑的声音传来:
“怎么?都到门口了,还杵在那儿当石狮子?我这小庙,难道就这么入不了你的眼?”
杜鸢心头一窘。
原来好友竟一直守在庙里瞧着他,怕是连他这半天的磨蹭、还有反复的纠结,都被看得一清二楚了
想到此处,杜鸢干笑两声,对着神庙方向虚虚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被撞破心思的尴尬:
“哪能呢,这就来。”
说罢,才硬着头皮,一步一步朝庙门走去。
磨蹭半响,杜鸢终是到了阔别已久的山间小庙。
自己帮着盖上去的万民瓦还在那上面好好的铺着。与周围瓦当的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神庙门口,杜鸢踌躇了一下后,终究是走了进去,目光扫过殿内熟悉的神台与香炉,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与亲近:
“我回来看您了。”
可对方却不接道:
“这话说的我好似是你什么长辈一样。怎么,你觉得我太老还是你太小?”
自己好友应该是还在生气。
只是当日自己究竟什么地方惹到了对方呢?
杜鸢一边在心里飞速复盘旧日情形,一边连忙摆手,语气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没有没有,只是觉得许久没来看看你了,心里头实在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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