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274节
既然如此,自己也没有必要点破。
“老先生随意便是,我这字帖重要的只是这几个字而已。”
老乞丐又嘀咕了几句,继而直接从怀中取出了一张白的好似月光的宣纸来。
都不用做什么,只是贴在了上面后,便给拓了去。
可让老乞丐和周围百姓目瞪口呆的却是,这般看着就是宝贝的宣纸,居然才拓了下来。
就凭空自燃了起来!
只消片刻功夫,便如数焚毁,消失的干干净净。
“快,快灭火,别哎?没、没事?”
一旁看着的张大先生生怕把下面的绢布也给烧了,但结果却是老乞丐的宣纸都烧干净了,可偏偏下面的绢布却一点事情都没有。
一时之间,众人越发啧啧称奇,老乞丐则是眉目紧皱无比,继而再度取出了一张月光似的宣纸,且这一次,他更是咬破指尖,直接在上面落了一个晦涩难明的篆文。
等到再度落上拓下一层来,却还是个片刻也没撑住的就烧的干干净净。
见状,老乞丐也就知道了,自己是真求不到拓版了。
当然,他可退而求其次的让这小娃娃帮着拓印一份给他。
但他好歹也是个大修士,他不要脸的啊?
所以他长长一叹道:
“技不如人,我认。”
随之,便指着杜鸢说道:
“小娃娃,你多半也是奔着那把剑来的吧?我可告诉你,那把剑啊,盯着的人太多了。”
“这里面不仅有老乞丐我,还有旁余不知道多少人呢!你这点本事,可千万别一头撞进去,在旁边安安生生看着,别人忌惮你家里大人,自然不会动你。”
“可若是你自己撞进去了,小心你家里的大人都来不及捞你!”
说罢,老乞丐又聚音成线,把真正要说的那句话,给了他去:
‘落在此间的剑不止一把,别死磕河里那把,多在旁处找找,亏不了你!’
说完,老乞丐便大踏步而去。
只是才走到门口,他突然又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杜鸢。
因为他猛然想起了另一个可能:这小子可能真没说谎,他的确没有师承。而他之所以能成,则是因为他本身修为就是个奇高无比?
但片刻之后,老乞丐便连连摇头,否定了这一点。
修为能高到他都看不透分毫的人,有,可如今不该有!
第249章 天子(3k)
大世的确被提前撬动了,可那只是撬开了个门缝,不是真给人推开了。
虽说这已经足够他这般修为的人出来活动一下。
但更上面的那是真动不了!
只是
老乞丐忽然一怔,继而看向了青州,又看向了西南。
理论上,青州的佛爷,西南的道爷,也是出不来的。但结果却是这两位不仅动了,还是在更早之前,压制更大的时候动的。
再就是,既然三教已动其二,那么最后的儒家呢?
想到此处,老乞丐却又是连连摇头。
他相信儒家也该动了,但他更相信儒家的老爷们就算动了,也该在京都盘着才是!
毕竟此间虽重,可京都却很可能藏着那个东西呢!加之文庙一贯习性,自然最可能在京都守着。
心头嘀咕不停的老乞丐,快步而去。只是走出去十来步,耳尖却还是飘进了身后酒楼的动静里。
他攥了攥袖角,终究没回头,只把那枚小印的古怪又在心里过了一遍。
继而扬长而去。
留在原地的众人可没心思管老乞丐去了哪里,张大先生搓着手最先上前,盯着绢布上的字直咂嘴:
“小先生,这字看着就了得,我们哪会拓啊?别给您糟践了宝贝!”
杜鸢却没接话,只笑着往旁边让了让,抬手示意他们近前:
“不妨试试,不用浆糊,也不用棉纸,就用您手里这宣纸,再找块干净布巾蘸点淡墨就行。”
在杜鸢身前,掌柜的手里还拿着几张宣纸,那是听到杜鸢让他们拓印时,他就取来的。
众人听得面面相觑,张大先生仗着跟杜鸢多说过两句话,先接过掌柜手里的宣纸,轻轻往绢布上一铺。
那宣纸竟像长了脚似的,刚贴上就服服帖帖地盖住了绢布的轮廓,连一丝褶皱都没起。
见状他又慌慌张张去后厨找了块洗得发白的粗布巾,在砚台边蘸了点刚兑了水的淡墨,手还没敢用力按,就听身边人喊了声:
“成了!哎,成了,居然成了!”
他赶紧把布巾挪开,小心翼翼地掀起宣纸一角。
这才发现绢布上的字竟原原本本地印在了纸上,墨色不深不浅,连笔锋转折的劲儿都没差半分,比他往常请先生写的帖子还清楚!
最关键的还是,他们拓下来的,没有凭空自燃!
“居然这么简单?”张大先生失声喊道。
杜鸢笑笑道:
“就是这么简单!”
见状,众人越发火热,都忙着拓印一份回去好供着。
他们虽然不全都是靠水为生的,但基本都在水上走过一两遭,且就算不在水上飘荡,这般宝贝撞见了,谁会不要?
待诸事忙完,天色已是暮色渐沉。
掌柜早已为杜鸢收拾好一间洁净屋子,热情邀他住下。杜鸢本想应下,眼角余光却扫到一位身着素雅长衫的中年文士,略一思忖,便对着掌柜拱手道:
“多谢掌柜好意,只是眼下,我还得往别处去一趟。”
掌柜忙接话:
“您尽管放心,无论如何,我们都给您留着这间房!”
“多谢,多谢!”
说罢,杜鸢转身出门,见那专为等他而来的中年文士,二人互相拱手见礼。
“先生,可是专程来找我的?”
中年文士郑重点头:
“的确是为寻公子而来,可否与公子边走边谈?”
说罢便侧身让开半步,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有何不可?”杜鸢上前一步,与他并肩而行。
二人慢步走在街面上,望着两侧熟悉的景致,中年文士脸上满是怀念:“好些年没踏过这地方了。”
杜鸢未接话,只默默陪着他往前走。
中年文士话音刚落,话锋却陡然一转,目光落在杜鸢身上:
“我今日请公子出来,是想与公子说说陛下的事。”
杜鸢闻言微怔,眼底掠过一丝讶色,随即点头应道:
“实不相瞒,我对这位陛下,也确实有些好奇。”
中年文士松了口气般颔首,语气里多了几分恳切:
“公子愿意听,那便再好不过了,我先前还怕公子无心顾及这些。”
话音未落,他便径直切入正题:
“要谈陛下,就绕不开高家,更绕不开当年的高家宗主——高欢。”
“高欢此人,少年时也曾一腔热血,满心满眼都是忠君报国。可自踏入官场,人就慢慢变了;等他一步步爬上高位,早已成了手握重权的权臣,眼里只剩自己的权势。”
“先皇壮年而去后,高欢为了独掌大权,特意从宗室子弟里挑了个年仅九岁的孩子。”
“那便是如今的陛下——药师愿!”
“从天宝元年到天宝六年,陛下对高欢向来言听计从,私下里甚至称他为‘亚父’。”
中年文士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讥诮:
“高欢见陛下这般‘听话’,渐渐就放了心,只当自己养出了个合格的傀儡天子。可即便如此,他心里仍盘算着再过两年,就把陛下换掉。”
“毕竟天子一天天长大,羽翼渐丰,他的权位未必还能坐得稳。这道理,还是先皇当年教他的。”
说到此处,中年文士忽然低笑出声,眼里闪着几分玩味:
“只是高欢大概到死都没料到,那个对他百依百顺、不过十五岁的少年人,会在天宝六年,亲手提着一柄铁锤,砸烂了他的脑袋。”
这话杜鸢还是头一回听闻,他语气里难掩诧异道:
“竟还有这事?”
“可不是么!”中年文士脸上笑意更浓,“那天高欢如往常一般在后宫睡起后,便想着去见见天子。可刚踏入殿内,就听见陛下说得了件宝物,要赏给他。”
“天子赏赐,臣子自然要跪受。可他刚一屈膝跪下,一柄铁锤便迎面落下。”
说到此处之时,中年文士脸上都忍不住染上了潮红之色,亢奋无比。
“他这当朝最大的国贼的脑袋,当场就被陛下亲手砸得稀烂!”
“可你知道吗,这还不算完啊!”中年文士越说越激动,手不自觉攥紧了袖角。
“砸死高欢后,闯进来的禁军们吓得僵在原地,陛下却对着他们高声喝问:‘你们是要跟着一个死人,还是跟着一个刚杀了国贼的皇帝?’”
“地上躺着脑袋开花的高欢,眼前站着龙相尽显的天子。那群粗笨武夫,那里还想得到旁余?当即尽数跪倒,叩拜陛下。”
他刻意顿了顿,语气里满是难掩的赞叹,连声音都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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