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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越信我越真 第299节

  “正是。”墨衣客颔首,“上古九鼎本就是镇压天下气运的重器,这脱胎于九鼎的鼎剑,自然也承此功用,是实打实的国之重器。”

  听到此处,杜鸢不禁想起那个抱剑的年轻皇子,于是多问了一句:“你可曾听过‘镇国’这柄剑?”

  “镇国剑?便是大呈太祖的那柄?自然听过。”墨衣客语气坦然,“昔年我还曾与大呈国主论剑,那剑的确是柄难得的重器,只是,呵呵,得看和什么比。”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好笑:

  “若与寻常仙剑比,‘镇国’自然不凡。可若是与身为鼎剑的‘崤铗’相比,那便算不得什么了。”

  说着,他也生出几分好奇,问道:

  “您为何突然问起‘镇国’剑?”

  杜鸢神色坦然:“不过是突然想起罢了。毕竟,前些日子我才见过这柄剑。”

  “您去过大呈的避难之地了?”墨衣客一时也没多想,顺口问道。

  怎料杜鸢接下来便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那柄剑如今被插在西南,用来换回他们现任的皇太子。”

  墨衣客顿时面露诧异:“这怎么可能?大呈的末代国主我见过,在他心里,别说一个儿子,无论如何,国器的分量都远在随时都能再生几个的子嗣之上。”

  杜鸢闻言眉头微挑,又多问了一句:

  “蝉蜕洞天的囚闻,还有那枚翻天印。你可知道这些?”

  见杜鸢总算聊起修行界的话题,与自己对上了频道,墨衣客语气越发轻松:

  “自然知道。昔年我与蝉蜕洞天也打过交道,您问这个,是有什么缘故?”

  他先前还险些以为这位爷是个彻底脱离修行界时事的怪人,如今总算松了口气。

  “你觉得对蝉蜕洞天而言,是囚闻更重要,还是那枚翻天印更重要?”

  杜鸢心头已隐隐有了个念头,此刻正是想确认一番。

  墨衣客几乎是想也不想便答道:

  “蝉蜕洞天本是上古遗留的重宝,按常理说,当年的蝉蜕洞主,根本没资格占据此地。可他与手下一众兄弟,却是真能同心协力、其利断金。”

  “所以,那翻天印虽是蝉蜕洞天的压山之宝,却远不如与他一同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囚闻重要。”

  顿了顿,他又追问道:“只是,您今日特意问这些,到底是为何?”

  见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杜鸢轻轻摇了摇头,缓缓道:

  “如今,囚闻是拿命换回了翻天印,而那呈太子,却是用‘镇国’剑换回了自己的性命。”

  闻言,墨衣客沉默片刻,而后轻轻一叹,满是感慨:

  “好一个颠倒的因果!”

  这两拨人里该活的没活,该死的没死。

  真是造化弄人。

  “那么这口‘崤铗’?”

  杜鸢微微摇头,继而转身说道:

  “的确是难得的好剑,只是,我要一柄国器来做什么呢?”

  墨衣客跟着转身:

  “那我们去看看下一柄吧。此间乃是天下间最大的剑冢,您肯定能找到想要的那一柄。”

第271章 定是辟雍学宫的先生(3k)

  二人此行要去的,正是那座石桥。

  杜鸢早想瞧瞧石桥下悬着的那柄剑。毕竟“桥下悬剑,以备斩龙”的故事,纵使听惯了,再闻时也仍忍不住留心;如今竟真有这么一柄剑在眼前,怎能不心动?

  走在路上,杜鸢看向墨衣客,问道:“哪石桥下的剑,阁下可知其跟脚来历?”

  墨衣客摇了摇头,笑道:“当年到此的人甚多,留下的剑也多;再逢大劫过后天地异变,若非亲眼所见,许多剑我还真说不上来历。”

  说着,他又补了句:“况且就算亲眼见了,也未必识得。说不定就是柄全然陌生的剑呢?”

  这话让杜鸢忍不住莞尔:“可先前阁下还说,自己对剑是门儿清呢!”

  墨衣客忙拱手讨饶:

  “适才不过一时口快,当不得真,实在当不得真!”

  自跟着杜鸢走了这一路,他便再也不敢托大。这人实在超乎预料,随他遇上的事,也尽是匪夷所思。

  是以如今不敢妄下断言,免得待会儿真落个打脸的下场。

  毕竟当年的剑修何其之多?以天下之大、剑修之广,留下几口自己不认识的仙剑,本就再正常不过。

  “也罢,那我们过去瞧瞧便是。”杜鸢话锋一转,又问,“不过阁下可听过,有斩龙的剑?”

  墨衣客沉吟着回忆:

  “斩龙剑?那可就多了。真龙之属本是湖泊江河之主,天生修为高妙、神通广大,加之体魄强横,本就是出了名的强盛。也正因如此,天下间斩过龙的仙剑不在少数。只是那些剑多是曾斩过龙,您问的,似乎是专门用来斩龙的剑?”

  杜鸢点头,追问道:“对,可有过这样的剑?”

  墨衣客当即摆手:

  “真龙之属是一等一的强盛大族,谁会特意铸一柄剑与他们结怨?当然,这般剑并非没有,只是绝不敢摆到明面上,平白惹祸。”

  其实专门针对龙属的法宝本就不少,就连龙属自身,也有诛蛟台、斩龙台这类凶器。只是剑修一脉太过特殊,是以独独他们,不能有专司斩龙的剑。

  “只是,您问这个是作甚?”

  墨衣客说这话时,心头有点拿捏不定这位爷是一时兴起,才随口问出。

  还是说,他其实和龙属一脉有些过不去,是而想要做点什么?

  杜鸢笑道:

  “以前听过一个故事,加上此前路过之时,正好瞧见了一个类似的,就忍不住追问了一两句。”

  “故事,是什么故事?可否给我讲一讲?”

  墨衣客显然有些好奇。

  杜鸢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沉吟了一下后,便说道:

  “因为发水之时,总会冲毁桥梁,所以人们在修桥之时,往往就会在桥下悬一柄剑,用来震慑蛟龙。”

  “说是蛟龙之属若是不管不顾,兴浪而来,这剑就会斩了他们。”

  这本是杜鸢在家乡和这边都听过的故事。

  怎料刚一说完,便是听见墨衣客摇头笑道:

  “您这故事多半是当下之人说给您听的。不然,在我们那时候,决计不会有这样的故事出现。”

  “桥下悬剑,以备斩龙。这可是明摆着和龙属一脉过不去的事情。先不说本就没人回去做。再就是一个,说不得你不挂还好,挂了,那蛟龙之属,定然不会罢休!”

  蛟龙之属,向来性子傲烈,这般扎眼的事情一旦出现,那不管来路是谁,必然会硬碰到底。

  杜鸢了然一笑,道:“的确是大劫之后才听闻的旧事。”

  话锋一转,他却又追问:“可若天下蛟龙当真兴风作浪,该当如何?”

  墨衣客神色淡然,漫不经心道:

  “该如何?自然是曦神麾下的统御司,或是云雨调度司出面依法拿问。若真触及三教核心之地,自会有阿罗汉、大儒或是某位真人亲自降临处置。”

  这番答复并未让杜鸢满意,他还记着那头黑龙。是以他沉吟片刻,又追问道:“可到头来,还是没能真正落到底,对吗?”

  墨衣客轻轻一叹:“此乃常理。天下太大,各方势力倾轧不休、牵扯甚深,许多规制终究只能浮于表面,难以真正落地。往往要等彻底闹出大祸,才会引来真正的惩戒。”

  末了,他又摇了摇头,语气添了几分无奈:“便是真的闹得天下大乱,有时竟也不了了之。”

  话锋稍缓,墨衣客又补充道:“只是话说回来,如今总比从前好上许多。往昔之时,连一套真正像样的规矩都没有。”

  昔年,即便是人皇之尊,往往也只能护住自己治下的一方土地,其余地域,便再也管不到了。

  甚至啊,很多时候,竟连人皇都可能朝不保夕.

  直至三教崛起,这乱糟糟的世道,才算勉强有了个章法框架。

  杜鸢没有在答话,只是认真思索着。

  于此,墨衣客也没有多想,只是陪着杜鸢朝前而去。

  ——

  石桥之下,乌衣客拖着沉重伤体,一手死死按在心口,面色沉郁地寻了回来。

  见他这副模样,那妖艳女子正慵懒地依偎在屠夫怀中,眼尾轻挑着扫过去后,当即带着几分戏谑道:

  “呦,我还当你早就跑没影了呢?”

  乌衣客喉间动了动,沉默片刻,方才带着薄怒道:“你给我的那门秘术,分明被你动了手脚!”

  “动了手脚?”女子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顶,“那你给我的金丹,难道就干净?”

  话落,她又斜睨着他,语气凉薄:“你我本就是檐下乌鸦,既然都是一身黑,谁也别嫌谁脏。”

  乌衣客默默攥拳,没再反驳,只是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屠夫,继而眉头紧锁:

  “既是天南斋第一朝奉在此,我那枚金丹对你想来毫无所碍。既如此,还请告知我了结之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届时,我自会告诉你些实在的。放心,这对我们俩都有好处。”

  女子懒洋洋换了个姿势,索性半蜷在屠夫怀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漫不经心地开口:“你得先说,我才考虑考虑。”

  “我若先说了,以眼下这局面,你难道会信?”乌衣客的声音陡然添了几分盛怒。

  这贱人这般地步居然还要搞这些!

  “后说我就信了?”女子的笑声更加戏谑,“你忘了前面你耍的手段?你我之间,本就没什么信任可言。要谈,便各凭本事。”

  这话扎得乌衣客骤然一窒,她的确没说错,他们之间就这样,只能各看本事。

  只是此间已经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这口气,他得咽下去;这场赌,他也必须赌下去!

  所以,他放低姿态,恭敬拱手道:

  “我隐约猜到了那儒生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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