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354节
“不是,姑母,是日前一位仙人,知表兄即将大婚,受人所托的又叫侄儿将一坛仙酿送上,作为贺礼!”
说话间,母子二人都是认真端详着崔氏姑母的表情。
见其刹那之间,脸上拂过一丝不自然。便叫二人都知道——真是王承嗣的事情!
崔实录亦是越发斟酌道:
“姑母,这便是那坛仙酿。”
说着,便叫数名护卫,小心无比的奉上了杜鸢送来的那坛曦神之酒。
昨日入夜,他便和崔氏的长辈们说过此事,并和父亲力排众议的敲定了绝不沾染的方针。
看着这坛仙酿,崔氏姑母的眼中并没有应有的喜悦。
唯一有的只是落寞。
她抬手抚上那坛仙酿道:
“仙人送给承嗣的.喜酒吗?”
崔实录皱眉看向自己母亲,想要问问对方知不知道究竟怎么了。
却见自己母亲也是困惑摇头,显然不知具体。
犹豫许久,崔实录只得认真拱手道:
“姑母,我是您侄儿,母亲亦是您的妯娌,此间更是您长大的地方,这儿没有外人,您心头若有什么不对,不妨和我们说说?”
无需多言,侍从,护卫,已经如数退避,继而合拢门扉。
叫此间只留下了三人。
但崔氏姑母依旧一言不发。
母子二人也不催促,只是立在原地,慢慢等候。
终于,在即将晌午之时,崔氏姑母才是对着崔实录道:
“能否,让我见见,那位仙人?姑母,有些话,不姑母有件事想要求问于他!”
仙缘何其难得?
崔母正欲婉拒,却见自己儿子毅然说道:
“侄儿略微有点头绪,定然全力以赴!只是姑母,仙缘难得,侄儿未必能成,还请姑母莫要太过寄心于此!侄儿,告辞!”
姑母与他素来亲近,他没有半点推脱的道理。
更何况此举不仅不是什么上刀山下火海,甚至还是仙人特意点了他的——莫要为外人而疏离亲近!
既然如此,如何推脱?
断然不能!
不过他心头其实也没什么底,故而那般言语,怕的就是姑母真的太过期望于此。
——
只是叫他没想到的是,此行异常顺利。
他来了博陵崔氏一说,就见到了崔元成。对方听了之后,更是马上帮他引见了杜鸢。
待到说明来意,这位仙人亦是笑道:
“既然如此,那我便去见见这位夫人就是!”
“啊?!”
这么简单?!
来之前,不断回忆着各种故事,话本的崔实录还一直想着,自己会不会先入太虚幻境,历经种种磨难什么的。
毕竟书上不都这么说的吗?
求仙问心三十载,方知一场梦云云。
结果居然这么简单?!
见他惊呼,杜鸢笑问道:
“可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崔实录急忙低头:
“不,没有,只是有点意外仙长如此随和。”
这话一出来,杜鸢便好笑道:
“只是你们觉得太难了而已。”
不说对比自己来看,就是按照杜鸢此前的经验,杜鸢都清楚,其实很多时候都是越往上,越是随和好说话。
最难缠的,从来都不是上面的大人们,而是下面的小人们!
毕竟,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大人物的谱,大到根本摆下不!
说着,杜鸢又好笑着道了一句:
“不过,今日你若是在晚一点,那应该就寻不到我了!”
他来这儿其实是给崔元成告别的,都已经准备离开了,没想到居然遇上了崔实录。
闻言,崔实录心头一动,忍不住说道:
“那看来是我崔氏和您缘法未断!”
第315章 要问王崔(3k)
就这样,崔实录终究是如愿把杜鸢给请入了家门之中,只是这一次,他并不觉得高兴,轻松。
甚至隐隐有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最开始,他以为是对姑母的安危感到担忧,但随后,他发现,或许不止如此。
天下大变,京都却异常安静。如此时节,自己能得见仙人,姑母又这般异常。
所以,这真的不是某个大事的导火索吗?
带着这份思虑,在前方引路的崔实录,忽然回头朝着杜鸢拱手问道:
“仙长,崔某能否求问您一个问题?”
杜鸢笑道:
“但说无妨!”
“天下大变,我崔氏应当如何自处,才可自保?”
这话让杜鸢都微微停顿的立在了原地,继而认真看向了对方。
这让崔实录心头一慌的愈发垂身。
凝视许久,杜鸢方才斟酌着给他道了一句:
“你这个问题,不该问我。”
崔实录急道:
“那崔某应当问谁?还请仙长指明啊!”
杜鸢笑笑后,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要问王崔!”
崔实录当即愣在原地,要问王崔?
这是何意?
正欲询问,却见杜鸢好似知道他所想一般道:
“很多问题,你得自己明白了才行,旁人点不了的!”
就在崔实录朝着杜鸢询问的时候,杜鸢便瞧见了他头顶,有两团气在这一时分,厮杀至极!
一者清,是为崔氏数百年基业攒下的气运和功德。
一者墨,是为崔氏数百年基业攒下的因果和恶孽。
二者争斗久,难分高低,伯仲之间。
仅此一眼,杜鸢也就明白了,这不是自己该过多插手的事情。这是他们崔氏自己数百年间攒下的因果。
是生是死,应由他们自己来选。
崔氏有功德,也有恶孽,且难分伯仲,那就说明善恶难断,生死皆可。
杜鸢没办法忽视这崔氏上下何止万人的生死以及历代先祖攒下的功德,可也没办法真的不去看,他们这数百年间同样积累出来的恶孽因果。
所以,杜鸢只能点到为止,让他们自救,自悟。
崔实录怔怔立在原地,杜鸢则迈步而去。
只是向前行了数步之后,杜鸢忽然回头又补问一句:
“你为何要替你姑母来寻我?”
崔实录下意识答道:
“姑母素来疼爱于我,姑母有异,我自然不能坐视。”
闻言,杜鸢欣然点头,继而又道了一句:
“那我在为你这一份孝心,多道一句。”
“你记好了,我儒家有先贤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话你应当也听过,只是能不能明白,又能不能办下去,那就看你们自己了。”
崔实录惶恐应下,虽然细细记在心头,可却一片茫然。
先言要问王崔,又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他很聪明,所以一瞬之间,想到无数。
可也正因为太聪明,他反而不知道究竟那个才是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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