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353节
恰在此刻,那日韩松山上杜鸢道出的谶语,又好似雷霆一般炸响耳畔:
‘躲天意,避因果,诸般枷锁困真我。’
刹那之间,他与杜鸢同时诵道:
“承天意,顺因果,今日方知我是我?!”
他身后的萧青砚亦在这一刻猛然起身,满眼异彩的看向他来。
一时之间,本就傲人的胸膛更是起伏不定,好似惊涛。
居然只差一点?!
‘难道?!’
看着还是立在原地,未能决断的华服公子。
萧清砚几乎不加思索的便是道了一句:
“回头,傻瓜!”
昔年是快跑,如今则是回头。
可也就是这么一喊,华服公子却是从昔日寒松山上猛然回神,继而一把推开院门,临了还喊了一声:
“前辈放心,晚辈一定办妥!”
见状,萧家女勃然大怒,继而抬手一扯。
已经小跑着逃出去数丈之远的华服公子,当即喉头一紧的给她拉了回来。
看着被自己一路拖地拽回来的华服公子。
萧清砚可谓气不打一处来的,一脚踩在了他的脸上道:
“都进了老娘的家门了,你还想跑?真当我十几年清誉可以叫你这歪瓜裂枣,随便毁了?”
华服公子没有答话,只是愕然的看着不知何时拴在自己脖颈之上的粗壮红绳。
难怪我总觉得喉头莫名的紧!
可这红线是个怎么回事?
天底下那里有这个卖相的红线的?!
“说话啊!”
萧清砚一边拽紧红绳,一边加大了脚上的力度。
明明就差一点的!
怎么还是变成了这个样子?
感受到脸上巨力的华服公子赶忙求饶: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哎?不对啊,您不是说您只是萧家幺女吗?”
“我只是说北月山主已经死了,没说我毫无法力在身!你当人人都和你这废物一般,天天盘算着避来避去,却一点不思进取吗?”
越骂,她越是怒急的加大力道,踩拽的华服公子惊慌求饶。
‘唉’
忽然又撞入一声长叹入耳的华服公子,好似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喊道:
“前辈您先等等,我听见有人叹气了,肯定是出事了,您先停一停!”
此话一出,萧清砚还真停了一瞬,继而皱眉侧耳,可许久之后,什么都没听见的她,直接两只脚都踩了上去:
“死到临头还敢胡言!”
“我真听见了啊!”
“你修为还能有我高不成?”
一番回怼,华服公子彻底无言,继而惨叫不停。
听着院内的惨叫,萧家人都有点汗流浃背,正欲进去阻止。
却见陪同而来的琅琊王氏长辈,全都无比满意的拉住了他们道: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诸位放心,这桩婚事,我们琅琊王氏,绝对认下!”
第314章 缘法(3k)
清河崔氏府门之中,自从昨日送走了张缪。
崔实录虽然心头感叹万千,可也觉得这算是自己多年以来,睡的最最普通的一晚?
没什么可说的,但也正因如此,反而十分安逸。
今日一早,他仔细洗漱、用罢早膳,又穿戴得一丝不苟,才前来拜见姑母——便是当年嫁入琅琊王氏、诞下王承嗣的那位。
此时,他姑母刚用过早膳,他母亲也在一旁。
昨日一听说姐姐归来,他母亲便特意过来相伴谈心;二人虽无血缘牵绊,情分却胜似亲姐妹,昨夜更是同榻而眠。也正因如此,崔实录与这位姑母的关系素来亲近。
甫一入内,崔实录便躬身行礼,恭敬道:“侄儿见过姑母!”
见他进来,这位出身崔氏的贵女眼中顿时一亮,忙招手道:
“我儿,快些过来,让姑母好好看看你。”
崔实录自然依言上前,刚走到近前,便被姑母一把攥住手心,拉到跟前细细打量。
指尖同时不断摩挲着他的手腕,力道明显比平日重了不少。且好似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崔实录心头有些奇怪,不过并未多想,只当姑母确乎甚是想念。
崔氏姑母摸到了他衣袖时,忽然挑眉道:
“近来虽然日头越毒,可此间不比南方,入夜十分寒凉,我儿这衣料实在薄了一点,怎能不多添些里子?”
说着,她便抬头对着崔实录笑道:
“有一批蜀锦刚刚送来,那是皇贡一流,我一会儿就差人回去叫婆子过来给你新做几件衣裳,放心,我不仅会叫人赶工而作,使唤的也是宜州名剪,保管又快又好!”
“绝对衬的上我儿的风流倜傥!”
崔实录微微一怔,忙欠身道:
“谢姑母挂心,侄儿房里还有厚衣,不必劳烦姑母费心。”
他总觉得今日姑母格外热络,往日虽亲厚,却也没到这般事事叮嘱的地步——连他衣裳厚薄、用什么料子做袄,都要细细筹谋,倒像倒像母亲待年幼时的自己那般细致?
一旁的崔母端着茶盏的手也不由得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她与这位姐姐相处多年,知道姐姐素来疼爱实录,可今日这份亲昵,却有些过了头。
且方才实录刚进门时,姐姐那声“我儿”喊得实急,有点像是盼了许久似的?
不说她此刻更攥着实录的手不肯放,眼神落在实录脸上时,貌似还带着几分恍惚?
她说不上来究竟什么地方怪,可却直觉一定出了什么岔子。
崔氏姑母没察觉妯娌的异样,又拉着崔实录往身边的软榻上坐。
“你这孩子总是这样,老是说着不用操心,但当长辈的那里能不操心呢?对了对了,可有看中的姑娘?你父亲总说你还小,要先锻打两年,在言媒妁。”
“这可不行啊,你这年纪,该娶亲了,你给姑母说说,到底有没有看中的姑娘?有的话,姑母回头就去给你探探风,把把关。没有也不打紧,五姓七望那么多好姑娘,你相中那家,姑母就去那家给你找找!”
崔实录这一下子也觉得有些奇怪了。
姑母怎么比我母亲还要操心的紧?而且,表兄不也要大婚了吗?您不忙着表兄的事,怎么来过问我了?
这叫他坐在崔氏姑母身边,有些不知所措,身子发僵。想要抽手,又怕拂了姑母的意,只能含糊应着:
“侄儿晓得了,谢姑母关心。”
说着,他也偷偷看了一眼自己母亲,见母亲也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便知道,母亲应该也察觉姑母异样了。
崔氏姑母却似浑然不觉,伸手理了理崔实录的衣领,无意间触到他脖颈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声音又轻了几分下来:
“还记得你小时候,总爱跟在我身后,吵着要我给你找各种稀奇玩意。后来你长大了,倒不常来了.”
她说着,声音越发低落,眼底跟着掠过一抹极淡的落寞,快得让人抓不住。
崔母放下茶杯,略带试探的说道:
“姐姐,实录手头上事情不少,不如先叫他离开,等到忙完了在来陪陪你?”
崔氏姑母回过神,才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却没松开攥着崔实录的手,只是力道轻了些:“我这不是许久没见他了嘛,总想着多叮嘱几句。”
她说着,又转向崔实录道:“别听你母亲的,事情是忙不完的,今日午膳就在这儿用,你多陪陪姑母,也正好多歇一歇!”
这是何意?崔实录心头诧异无比,姑母实在和往日不同的紧。
以前她可一直再说,要好好磨砺能耐,锻打心性,千万别学了他那表哥去。
这不像是来看他这个前阵子才看过的侄儿,倒像是.好久没见的亲子?
不,还是不太对.
他正想着那里不对,以及如何旁敲侧击呢,就听见自己母亲忽然问道:
“承嗣听说要大婚了,姐姐不该先紧着承嗣吗?”
她故意提起王承嗣,想看看姐姐的反应,这孩子虽然荒唐不着调,但其实十分讨姐姐喜欢。
一是那是自家孩子,没有母亲会讨厌自己孩子的。二是那孩子除了荒唐不着调外,其实非常孝顺。
崔氏姑母的指尖明显僵了一下,握着崔实录的力道又重了些,只是脸上依旧挂着笑道:“承嗣那边有他父亲打理,我插不上手。倒是实录,我总放心不下,你看他这清瘦的样子.”
末了,更是道了一句:
“今日你多吃些,我看着你吃,才安心。”
崔实录眼底诧异几乎到顶,对着自己母亲看了一眼后,便脱开姑母的手,在对方还想挽留的时候,毅然起身拜道:
“姑母,侄儿有件喜事必须给您说一说。”
一听是侄儿的喜事,还以为他相中了某家姑娘的崔氏姑母当即眼前一亮道:
“可是相中了某家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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