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信我越真 第368节
这话一出来,反倒让华服公子不解了起来。
您是儒家人,您为何对儒家的事情,这么
他本想说不上心,但又觉得不对,正如余位老祖只能出自祖庭。
臻至润位的儒家老爷,亦是只能出自文庙。
三教唯一的例外,似乎就只有佛家一脉,他们的果位,只看能否‘开悟’。
所以,这般大事,哪怕这位老爷亦是和前两位爷一般和祖庭在某些方面,有所分歧。
可作为一个锅里的,不该这般表现啊!
奇怪,真的好奇怪!
心头诧异之下,华服公子忽然怔住。
他之前就想过自己对这三位爷究竟是多想了,还是少想了。
本来因为京都牵绊着他的因果太多,他想当个鸵鸟,锁着不管。
可现在,这个念头又如魔障一般窜出,继而疯狂占据他的心念。
真的只是分歧,而不是分家乃至对立吗?
不然为何这三位爷早早出现,而三教却又迟迟不见?
这一刻,华服公子坐立难安。
迟疑许久,才对着杜鸢道了一句:
“前辈,我打算离开京都了.”
他觉得他没有想错,因为目前的一切问题,都在指向这一点。
所以,京都,青州,西南,全都非是可留之地。
他需要即可去一偏远之处躲着,继而等待能够去往它天的机会。
三教神仙本就矜贵,三教神仙中都得说是神仙的,就更是如此,也更是要命。
杜鸢深深皱眉:
“你可想好了?你明明大婚在即,且更别提王夫人她们了!”
华服公子牵起一抹苦笑,万分无奈道:
“前辈,晚辈已然说过了,我的大道实在太小,且晚辈这样的人,也唯有这样的大道,才勉强有一丝攥在手里的可能。”
“至于她们.”
语声忽然顿住,他喉结骤然涩死,竟再难往下道出一句。
先不提那抹曾让他心湖波澜的青衫,单是这一路行来欠下的重重因果,就已压得他几乎迈不开半步。
可.
他抬眼望了杜鸢一眼,眸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挣扎,随即又垂首道:
“前辈,我不能放弃我的大道。您也是修士,更是远超晚辈的真正大修,该知求道路上最忌瞻前顾后,唯有当断则断方能前行。如今这京都,已非晚辈能留之地了。”
杜鸢神色一正,刚要开口:“你可想过.”
话音却蓦地顿在喉间。
他本想追问“你是不是哪里弄错了?若有疑虑,不妨说与我听,或许能为你参详一二”,可这话终究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只因方才那一瞬间,他已然看清,王公子的“大道”,或是说那片摇摇欲坠的“道心”,竟已到了险些崩碎的境地。
或许之前论道的时候就已经这个样子了,只是自己现在修为才足够看到而已。
杜鸢凝视着他,沉默许久,才缓缓斟酌着开口:“你可想过换一条大道走?”
华服公子这一切却没有丝毫犹豫的笑:
“前辈明鉴,三教本就是通天坦途,若有您从中帮衬,更是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可晚辈有自己的山门,亦有早已定下的归属。”
话音落时,他缓缓起身,对着杜鸢深深躬身,朗声道:
“前辈,晚辈这便告辞了!”
杜鸢见他心意已决,便不再阻拦,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既如此,便依你吧。只是你要记好,莫要等到事不可为、悔之晚矣时,才追悔莫及。”
华服公子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对着杜鸢又深深一拜,而后转身,再没回头。
此行,他一路向前,只是随手从身旁摊位之上用三两纹银,一二碎玉。
悄无声息间,换来红伞,白纸,绣帕。
一一贴上黄符送出之后。
他便是已经踏出了京都。
而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嗅到了一股十分熟悉的清香。
顺着找去时,却只看见一座空落落的京都大门。
就像是他一样。
怅然顿足许久,苦笑转身。
待到他垂头而去,一道略有虚幻的身影方才跟着出现在那座空荡荡的京都大门之后。
目送对方离去之后,她略显担忧的抬头看向青天。
‘自己真的替他应劫了吗?’
第326章 邹子,先落一子(3k)
她从没想过会在京都遇到他,因为她记得按照他的性子。
京都这般危险的地方,他一定会一边念叨着‘不妥,不妥,因果太大’,一边远远躲开。
就像是对待她一样。
最多也就是在越走越远的同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浑然不知劫数临头的京都万民。
随之便在万般纠结之下,念叨着‘不算大事,以后再说’的帮一帮身旁人。
就像是刚遇到她时一样。
想来他自己应该也知道,他们一脉的大道,其实并不适合他。
他性子太软,但他们一脉的大道又太过独夫。
只是,很多事啊,天注定,非人可改
“是啊,天注定,非人可改”
落寞一笑之后,她这道本就虚幻的身影越发模糊的转身走入了京都深处。
她现在唯一还记挂的就是,自己究竟是不是应了那位阴阳家前辈所言的,帮他当了死劫。
毕竟,这京都貌似已经安定了。
大儒亲自坐镇,又兼儒家治下,各路宵小更是伏诛不说,就连当朝天子,都持了仁、鼎二剑,当称一句极致。
可以说自从那位决意来京都起,此间就注定了风平浪静,无甚波澜。
如此看来,自然就没有死劫二字可言。挡劫之说更是无从谈起。
难不成是那位阴阳家的前辈都看错了天机吗?
可不该啊,旁余可能会错。我求的那位不该会错的。
正如她没想过会在京都遇见他一样。
她也从没想过,自己居然有缘法遇见那位,更能得对方一卦。
记得昔年,不知多少前辈高人,为求这位一卦,而费尽心力,耗尽积累。
毕竟,她遇到的可是.
随之,她忽然抬头,继而在许久的凝视中,复杂道了一句:
“果然没错啊”
天际的流云骤然一空,煌煌天威顺势而落,偌大京都竟在眨眼之间被拔入青天!
是了,偌大京都,落子之人无数,怎会只有此间所见那般简单呢?
如此浅显的道理,偏生她现在才看明白。
恰在此刻,刚刚走过某个界限的华服公子瞠目回头。
只因他之身后,已是万丈悬崖!
只差一瞬,他便会跟着那座京都飞入青天,继而崩落不止!
“怎么会?!”
华服公子怔怔立在原地,他从没想过,自己居然真的因此躲开了一劫。
明明在西南和青州,都是乾坤一落,万事皆定!
怎能独独京都出了偏差?
怔然许久,他强迫自己继续转身,继而死命奔逃不止。
那位老爷就在京都之内,仁剑、鼎剑更是双全于天子之手。
如此情况之下,还能有人在不动声色之间,搬出如此手笔。
只能证明,这是在昔年大世之中,所有山上人见了都要夺路狂奔的天上之争!
他不过一介肉体凡胎,能侥幸逃过一遭,已是万幸。
回头又能如何呢?
不过平添一枯骨罢了!
所以莫说是他了,就算是他这一宗的祖师来了,也只能摇头一句——天意如此!
所以,他逃了,崩溃着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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