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科举证长生 第131节
“师娘请便。”
薛向身体里虽住着成熟的魂灵,三十出头的魏夫人也是花开正艳的年纪,他自然会有成熟男人的视角来欣赏。
但他并未忘了二人的身份,能避开一些,便会避开一些。
“请什么便,难得遇上,你就替你老师当一晚的护花使者吧。
不让你白忙,参加晚宴的多是州郡名流女眷,结好了,便是人脉。
你迟早要正式步入仕途,不能不知人脉的重要性。”
魏夫人笑靥如画。
她虽已有过“几回魂梦与君同”的经历,但从未想过越过伦理的藩篱。
但这种走钢丝般的刺激,却让她分外着迷。
话说到这份上,薛向婉拒不得,只好做一回护花使者。
魏夫人却不急,非要他吃饱了再走。
薛向也不矫情,搬过一把锦凳,在餐桌前坐了,不紧不慢地吃着茶点。
月光如水,柔和的光辉倾泻在魏夫人的青纱裙摆上,微微晃动。她缓步走至薛向身旁,动作轻盈,如同夜风拂过水面。
她轻轻端起茶杯,为薛向续上茶,指尖轻触瓷杯的边缘,温婉的动作似乎无意间透露出细腻的关切。
薛向暗暗着急,低头轻啜一口茶,目光不经意间与她交错,眸光相触,隐约间带着几分温暖的暗流。
魏夫人微微垂下眼帘,唇角含笑,细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仿佛不自觉间透出一丝羞涩,“我去给你取几块蛋黄酥,雍安名点,不尝尝,怪可惜的。”
说着,旋身去了,裙摆悄然拂过薛向的裤脚,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花香,月光在她的身上绘出了一道柔和的光圈。
薛向的目光微微停顿,心跳似乎不自觉地稍慢了些,暗呼“救命”。
第119章 彩头
半盏茶后,薛向吃饱喝足,魏夫人便引薛向朝东苑主厅走去。
薛向听孟德提过一嘴,东苑主厅便是招待真正贵客的地点。
那等场合,与会的贵妇皆有金牡丹席位,似孟德舅妈那等级别的贵妇,也只能远远观望,心怀艳羡。
穿廊过阁,抵达东苑,便见主厅前设了重重花障与锦帐,侍婢拦得极严。
显然,能入其间者,非州府巨擘、郡中名流眷属不可。
门前侍女认得魏夫人,便轻声相迎,“夫人请稍等,今岁金牡丹席位,已有更动。”
魏夫人黛眉轻蹙,道,“更动?”
侍女犹豫,终道,“原为夫人之位,今由沈夫人顶替。
此为会首指意,夫人若有异议,可往厅后请示。”
魏夫人怔住,眸光一闪,眼尾微扬,复又缓缓落下。
她一向行事风雅、笑语盈盈,少有情绪外露,此刻却不可抑地怔愣了一瞬,似是唇色都淡了几分。
“沈夫人……可是新近孀居、从西京归来的那位?”
侍女点头,垂首不语。
薛向立在身旁,清晰感受到魏夫人那一刻的失措——她素来耀眼,从不需与人争抢,今日竟被人硬生生挤出,那是一种不宣之耻,尤其是在这种以“身份”衡量一切的场域。
不远处几位观望的夫人已然低语。
“金牡丹之位岂是轻改,怕是沈夫人背后有人。”
“那位沈夫人……听闻与宁家的那位千军公子走得近。”
“哎哟,那可是真正的世家公子爷,以荫生入考,听说誓要夺魁……”
“魏夫人虽贵,可惜夫君远在云梦,底气差了些。”
低声碎语传入耳中,魏夫人神情却更为平静。只是这等平静里,仿佛月中映霜,温柔得过了头,便是落寞。
她转向薛向,低声笑道,“看来看不成热闹了,咱们回吧。”声音轻缓,似是一种自我解脱的幽然,却带着微不可察的疲意。
此时,东苑花墙内传来阵阵娇笑声,沈夫人袅袅而出。
“哎哟,这不是姐姐么?今夜东苑百花争艳,怎不见你?多年不见,妹妹可是想煞了你。”
她一袭缟素绣衣,形容娉婷,唇角噙笑,却未及魏夫人清丽。
唯有一股初丧寡妇的楚楚之态,恰到好处地柔进了男人心头的某处。
魏夫人拱手为礼,“果真是妹妹,劳什子金牡丹的身份,妹妹愿意要,便给妹妹了,回见。”
她幼时,便和还在闺中的沈夫人不对付,却没想到,多少年过去了,这位还别着气。
沈夫人掩唇一笑,瞥了薛向一眼,“这位是姐姐的新欢?果然,比那头黑牛强,姐姐好福气。”
“夫人口下留德。”
薛向拱手道,“魏夫人乃我师母,魏师不在,弟子侍奉在侧。”
“懂的,懂的。”
沈夫人轻笑道,“夺了姐姐的金牡丹席位,姐姐勿要着恼。
我原不知,是抢了姐姐的。
都怪宁郎君,他非说,东苑风水好,愿我于此得些春意。
金牡丹的席位,也是他托人安排的,我原不欲,却拗不过他。”
“宁郎君”二字说得极轻极柔,偏偏字字清晰,直刺众人耳膜。
一众围观贵妇不动声色,然眼中已是明了。
“果然是宁千军。”
“啧,那位,最是护短霸道,谁敢拂他意?”
“哎,魏夫人今日怕是……委屈了。”
魏夫人背脊仍挺,目光温和如初,只轻声对薛向道,“走吧,这里风太冷。”
语声不重,语气却极温柔。
唯独她转身的一瞬,薛向瞧见她微微咬了下唇,极轻极淡,却让他心中一震。
魏夫人一生盛艳,年少便是迦南郡有名的才女,嫁得门第,做得夫人,从未如此被人摆布于暗地。
可她仍维持着风度,从容离去,仿佛落花不曾惊水。
这一刻,薛向忽觉——所谓尊贵,不是东苑锦帐之中笑靥如花,而是这青石小径上,风拂不乱她鬓边一丝。
正欲转身间,花障内传来一声轻叱。
“谁敢惹我姐姐不快?”
语声不高,却如寒星碎铁,一瞬压下周遭闲语。
未及众人反应,便见锦帐一掀,一名青年缓步而出。
他着一袭深青织金直裰,鬓发微散,身姿修长,眉峰如刃,眼若流霜,整个人俱是自内而外的傲气纵横。
其左襟缀一枚碧玉虎符,隐有御赐之制,耀目却不浮华。
侍婢、侍卫、贵妇们皆退避数步,沈夫人望向来人,盈盈双瞳,似含雾气。
此人,便是宁家公子宁千军。
世人皆知,宁家历代勋贵,虽居雍安,却仍与西京数家重门往来密切。
宁千军自幼在秘地培养,修行霸体真诀,功法改变气质,整个人霸道无比。
如今朝廷有实缺开放,晋升大门打开,他才已是荫生入考。
短短几日间,此人诗会扬名,莳花馆殴斗名门公子,才名和霸气之名,火速张扬郡中。
传闻,是新科之中最被看好夺魁之人之一。
“宁郎君,我,我无事,只是一场误会,郎君切勿为我……”
沈夫人才说两句,便已带泣声,仿佛娇花照水,为风露所侵。
宁千军目光一掠,径直落到薛向与魏夫人身上,眼前一亮,心中暗道,“好一朵肥美娇嫩的鬓边海棠红。”
“郎君。”
沈夫人似乎看出些什么,低声轻唤。
宁千军怔了怔,心中暗道,群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正色道,“姐姐姿容美丽,风仪不俗,得到金牡丹席位,正得其时。
这位夫人,你有意见?”
此语一出,如寒风扫苑,围观贵妇俱是一震。
魏夫人眼睫微垂,唇角不动,只道,“千军公子尊意,我岂敢违?不过是个金牡丹之席,沈妹妹要,给她便是。”
“我有意见。”
薛向垂眸一笑,朗声道,“牡丹会是尊贵夫人们共襄盛举成立的。
金牡丹席位更是身份、地位、财富、人品、名声的象征。
却不知是何道理,通也不通知一声,便取消掉魏夫人的金牡丹席位?”
他并非闲来无事,争这口闲气。
一来,魏夫人对他帮助颇多,当初,若非魏夫人出手,他未必能成功认下魏央为师。
二来,这种场合,天然就是扬名的舞台。
冲击字境三阶,锤炼加特林,积攒的才气和愿气都消耗不少,有补充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没有比在这等场合,弄出动静,更能张扬文名的了。
薛向的声音极大,震动了厅内的人。
一群花枝招展,肉香四溢的贵妇们拥出厅外,为首之人面如牡丹,身姿丰饶,一身黄裙,气度极胜,正是牡丹会会首、迦南郡第七堂堂尊肖雅。
“何人敢置喙我牡丹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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