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科举证长生 第132节
肖雅款款上前,声调虽婉柔,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之气,“金牡丹之席,原本便是为才德兼备之佳人设立,选拔以‘文名’为本,岂是妾身一句之令,便可撤谁、添谁?
沈夫人孀居闺中,首首闺怨之作,名传西京。
我牡丹会近年所重,不独风姿,更需才情……
魏夫人虽仪态出众,家世不俗,但久无佳作,又疏文名,已难服众。”
四座静然。
贵妇们或低头沉思,或暗暗点首,仿佛这番话合情合理,足以搪塞过去。
魏夫人也尴尬得满面涨红。
薛向听罢,负手而立,似笑非笑,忽地开口,道,“在下斗胆请教,不知夫人可曾听过《桂窗丛谈》?”
“你这是何意?”
肖雅愣神,他当然知道《桂窗丛谈》,一众贵妇也是议论纷纷。
“《桂窗丛谈》鼎鼎大名,谁不知晓。”
“《云间消息》里数得着的王牌专栏。”
“《桂窗丛谈》点评佳作,几近权威,名流、士子谁不渴盼自己的大作登上《桂窗丛谈》,名传州郡。”
“…………”
肖雅举手压住杂音,“你何必明知故问,有什么话,你直说便是。”
薛向道,“不知《桂窗丛谈》的主笔,当不当得起金牡丹的席位?”
“你说什么?”一名贵妇失声出声。
“莫非魏夫人便是《桂窗丛谈》的主笔?”
“天呐!真的是这样么?”
“我府中小女,写了七八遍投那《桂窗丛谈》,求得不过一句批语——那一字一句,皆成了她闺阁的传世诗!”
“我家二郎更是将其评点编入习册,日日诵读!”
“…………”
惊呼声起落之间,仿佛厅中香气都因惊疑而凝滞。
有人惊艳,有人羞愧,也有人猛地望向魏夫人,神色由先前的冷眼旁观,化作惶惶敬意。
肖雅脸上亦是微滞,笑意难掩尴尬。
她原只道魏夫人不过是貌美之人,哪里知她竟是传言中“才难仰攀”的桂窗主笔?
厅中气氛,已全然反转。魏夫人眼角一颤,终是看向薛向,眸中千意难尽。
最开始,她听信薛向建议,在云间消息开设专栏。
不久,薛向便假造了读者来信,让魏夫人获得了极大的情绪价值。
可薛向清楚,这么下去,并不是事儿。
魏夫人的创作能力,明显不足以支撑专栏。
时日一久,魏夫人肯定能从别的渠道,听到对专栏的真实评价。
薛向敏锐地发现魏夫人对诗词鉴赏的能力颇高,趁着魏夫人作品难以为继的时候,劝她开了这《桂窗丛谈》。
魏夫人果然很好的驾驭。
当然,《桂窗丛谈》的扬名和渐成权威,并非全是魏夫人的功劳。
主要是《云间消息》的发行量越来越大,一首作品登上《云间消息》,便迅速传播。
一言蔽之,《云间消息》是个超级平台,魏夫人站在平台之上,自然拥有对诗词一言臧否的巨大权力。
只是,她自己尚未意识到自己这重身份的威力。
此刻,薛向替她剥开外衣,露出真身,自然震动全场。
“不过是些许虚名,让诸位姐姐、妹妹见笑了。”
魏夫人拱手行礼。
“呀,妹妹太客气了。”
肖雅一把揽住魏夫人,“姐姐跟你赔不是了,要打要罚,任妹妹处置。”
能在衙门里打滚的女人,就没有简单的。
她迅速扭转了心态,她弄这个牡丹会,本就是为了形成一股不党而党的势力。
魏夫人竟有这层身份,必将成为牡丹会的金字招牌。
宁千军再是来势汹汹,此刻在肖雅心中,也及不上魏夫人万一。
一众贵妇围着魏夫人,叽叽喳喳聊个不停。
沈夫人被冷落一边,用凄绝的小眼神看向宁千军,一副教化素缟,我见犹怜的模样。
宁千军心都化了。
正当厅中贵妇环绕魏夫人,言笑宴宴之时,一道低沉却不容忽视的男声突兀插入,犹如寒鸦穿云,
“即便如此,沈夫人亦已入会,金牡丹座椅只有十二张,谁都可以让位,但沈夫人不可。”
说话之人,正是宁千军。
沈夫人含泪抬眸,目光依恋,若非人前,几乎就要倒进宁千军怀中。
宁千军淡淡望了魏夫人一眼,复又看向肖雅,道,“我将出资一百灵石,为沈夫人在《云间消息》开设‘闺语心词’专栏。
沈夫人才思盈室,未必就逊谁半分。”
厅中气氛微凝。
薛向负手而立,闻言似笑非笑。
肖雅神色微滞,却一时间不好多言,目光投向魏夫人。
魏夫人正待发话,薛向笑道,“在下恰有一句浅言,《云间消息》虽名曰民间刊报,实则规制严整,岂是谁想开设,便能开设?”
“哦?”
宁千军浓眉一挑,冷冷逼视薛向道,“阁下三番五次插言,挑拨是非,藏头露尾的,你到底姓甚名谁?”
薛向轻轻抬眸,清声答道,“云梦薛向。”
此言一出,厅中似骤然落雪,一片静谧。
“那个……薛向?”
“文光冲霄,把酒问青天的薛向?我就说,看着和那日横天行空的影像,有几分象。”
“《云间消息》不是他设立的么?传闻他就是想见江南!”
“激发文脉低垂,借助文脉,镇压地巫的,也是他吧?”
“侦破军饷案,经营绥阳渡的,还是他。”
“是他,是他,就是他……”
惊呼声此起彼伏,犹如秋风卷林,久久不绝。
宁千军面色微沉,眸中浮上一抹复杂,半晌冷笑道,“原来你就是薛向。
传闻你有三头六臂,现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你假模假样替魏夫人出头,不过是你想借宁某之名,扬己之名,为郡试造势。”
薛向淡淡扫他一眼,轻哼一声。
言下之意,分明是——你不配。
宁千军眸光一冷,声音放高,“宁某成全你便是,借着肖夫人的场地,你可敢与宁某文场争锋,一较高下?”
厅中顿时为之一静,众人皆感到暗流涌动。
薛向却不动声色,语气平平,“我素来不与无名之辈比试。”
此语一落,犹如石落深潭,宁千军脸色瞬间变了。
“州郡皆知宁某文名,不知你口中‘无名’,是何意?”
薛向负手徐行,步步生风,言语宛若清锋,“若欲较量,也非不可。
但我这人,向来不做无谓之斗,既然要比,须得有彩头。”
“你说。”
宁千军冷笑,“我宁家别的没有,钱财有的是。”
他并非无脑莽夫。
他口口声声说,薛向是借他扬名。
实际,他是想踩着薛向腾云之上。
他久在秘地修炼,才归迦南郡未久,这短短一段时间,他耳畔听到最多的名字,便是薛向。
此人才是迦南郡声名最大的年轻人,似他这样的荫生,无不将薛向视作最大的对手。
如今,机会难得,他自然不排斥,将薛向用作进身之阶。
这些年,他可是积攒了不少佳作,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他正自以为得计,却听薛向道,“彩头也简单,若你输了,主动放弃此次郡试。
若我输了,亦然。”
轰——
此言一出,厅中再度哗然!
“退出郡试?!这可不是儿戏。”
“这等赌法,堪称杀人诛心了……”
“好狠的薛向,竟拿科考为赌。”
“谁敢跟才做出文光冲霄的人,一诗赌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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