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科举证长生 第145节
“事成矣。”
沈明周拱手道,“到底是王大人智谋深远,后手深藏。”
徐长缨也低声赞叹,自愧弗如。
王宗靖拈须轻笑,自得不已。
“快看,薛向动了。”
沈明周低呼一声。
但见薛向眉宇沉静,眼神却如深潭一般,藏着万丈波澜。
他提笔蘸墨,笔锋侵纸。
眼见一行文字写就,许多人牢牢盯死薛向。
王宗靖冷哼一声,沈明周飞速扯动王宗靖衣袖,几人抬头,朝半空之上的金色符箓看去。
便见金色符箓上漂浮的浅浅文气,剧烈漾动,却挣不脱金色符箓的束缚。
王宗靖轻声笑道,“任他再是才气纵横,也休想引动这些文气。除非……”
“除非什么?”
徐长缨皱眉,他不想听到任何可能性。
王宗靖拈须道,“除非,他再出一篇文光冲霄的大作。”
“这不可能。”
沈明周松了口气,“命题作诗,能出一篇金声玉振级别的,就不得了了。”
徐长缨亦点头道,“自古,七律便以格律严苛,锁禁才思,遭许多诗家贬损。
遍数古今,能达到文光冲霄级别的七律,不过一掌之数。
王兄玩弄文阵开合这一手,端的是妙到毫巅。
到时判卷,薛向的大作,没引动文气,而沈南笙、楼长青的大作,皆引动文气。
无论是谁,怕也不敢将薛向的大作,和沈南笙、楼长青的大作视作一档。
如此,胜负已分。”
“嘶,嘶……”
“什么动静儿?“
“快看,金色符箓外流溢的文气,再冒起电弧。”
有人惊呼。
刷的一下,徐长缨勃然变色。
王宗靖浑身冰凉,“这,这不可能,文阵禁锁,文气怎么还被引动,他,他到底写了什么?”
“不好,文气燃烧起来,文阵锁不住了。”
刹那间,金色符箓被文气引燃,焚烧起来。
哗啦啦,大量或金或紫或黑或白或青的,弯曲的文气,扑腾而下。
汇聚于一张张试卷上,霎时,异象迭起。
紧接着,所有异象瞬间消失,全部的文气都朝薛向试卷汇聚。
便见他试卷震动,文气显化,遮天般的文字,闪耀当空。
所有人仰头看去,便见他写到: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薛向所抄,正是杜工部的《登高》。
他原来的世界,千古以来,诗家论七律,皆以此篇和崔颢的《黄鹤楼》为双峰并峙。
文试最后一场,薛向不想再有任何意外,便将此诗搬了出来。
他坚信,不管对方有什么鬼蜮伎俩,在这首展现绝对实力、闪烁千年文运的大作面前,也得低头认输。
八句一成,全场文气瞬间归拢!
王宗靖一声失语,脸色刷白,“这等诗文,这等诗文……其势磅礴……”
徐长缨陡然起身,脸上已无一丝血色,“这首诗竟引动文气反噬文阵,引得文脉天道低垂,太,太恐怖了。”
沈明周喃喃道,“此诗格律精严,法度森然,已达化境,便是先圣复生,也挑不出错漏来。
更兼语言凝练精准,炉火纯青;情景交融,浑然一体;意象雄浑阔大,意境沉郁悲凉。
根本不似一个少年人笔触,若不是引得文阵崩塌,带得文脉天道低垂,我真要怀疑是不是抄袭之作。”
他话音未落,四散的文气已尽数收拢,腾至虚空,一幅浩瀚雄图陡然铺陈开来:
苍苍云岭之间,一片孤台直插天宇;
台上老树秋风,黄叶飘零,仿佛天地间只余这一处高处可登;
远处江河如练,翻滚不息,惊涛裂岸,千里无涯;
天边寒猿悲啸,残阳如血,一行白鸟掠过烟渚。
一名衣衫飘然的白袍书生,伫立孤台,满眼苍凉,仰首望天,形影孤单如鬼魅。
却如一尊立于时空洪流中的丰碑,孤高、落寞、悲愤、壮烈……尽在其身!
沈南笙怔怔望着那金光辉耀的诗阵,唇角微颤,良久不能言。
楼长青紧握的笔在手心中断成两截,掌心竟被割出血痕,喃喃道,“……此诗,通天达地,谁能敌之?”
宁千军脸色铁青,目光森然,心中激烈挣扎,恨不能怒吼而出,却被那磅礴异象震慑得一动不动,指尖微颤。
唯有凌雪衣缓缓合上眸子,轻声道:“好一个‘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凌某心服口服。”
“文光冲霄,又一首文光冲霄的大作啊。”
魏范激动地难以自已,望着窗外异象,在室内走来走去。
若不是考棚之内,大阵封锁,此异象早已横压迦南郡,光耀万里。
“不愧是前辈看重之人,竟有如此才思,弄不好,这明德洞玄之主的机缘,要着落在他身上。”
魏范喃喃语道。
第125章 修行试启
钟鸣三下,三场文试,终告落幕。
薛向引动的文脉低垂,释放的文气,被一首文光冲霄级别的《登高》给重新收拢。
乌云散尽,天光如洗,广场上的石坪上空。
半空之上,香炉中的线香早已燃尽。
所有的试卷,已被收入各人的文箓戒中。
一众考生安静地坐在蒲团上,等待着文试总成绩的发布,也在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半柱香后,所有的文箓戒都冒出蒙光,射入众考生眉心。
试帖诗的成绩公布了,文试最终成绩榜单也公布了。
不出预料,薛向夺魁。
出乎预料,第二名既不是沈安笙,也不是楼长青,而是凌雪衣。
此君身为妖族,竟一举加了十二分。
算上加分,一举超过楼长青和沈安笙,引得人人侧目。
王宗靖的脸色变幻不定,似被利刃划过,眼角隐隐颤动。
徐长缨站在他身旁,一言不发,背脊挺直得像根僵硬的箭矢,眼中尽是失望与不甘。
沈明周低头不语,郁闷得不行。
现场有人大笑,有人嚎啕大哭,有人高声吟唱,有人肆意舞蹈。
官场现形,考场亦现形。
薛向率先返回号舍,不多时,魏文道四人找来。
魏文道列名二十三,孟德、陆为民、周梦雨三人落榜。
尽管早做好了心理准备,孟德和周梦雨尚能谈笑风生,陆为民却难掩惆怅。
文试结束,只取中二百一十三名。
没取中者,继续在号舍,等待取中者的修行测试。
而取中者,将会更换考棚。
几人此刻相聚,也是做个简短告别。
半柱香后,薛向和魏文道的文箓戒传来新的信息,几人拱手行礼后,薛向和魏文道联袂离开。
片刻后,两人随着监考的指引,来到广场上。
广场中央已经符纹横空,光影闪耀,一个传送阵,已然聚成。
很快,薛向文箓戒中传来消息,却是要文试前十,先行踏入传送阵中,率先去武备堂,遴选装备。
薛向等十人率先踏入传送阵,便见符纹缭绕的传送阵一闪,薛向再定睛时,已然出现在武备堂前。
那是一座仿佛自山岩中凿刻而出的庞然石殿,立于峡谷之上,白云缭绕其下,青松虬枝倚崖斜出,如龙探渊。
殿门高三丈,门上悬匾“武备堂”三字,古篆如刀,金光铸魂。
大门开处,内堂如山,列架如林,数不尽的兵刃法宝、符箓丹药,皆有金丝玉匣承载,整整齐齐,晃人眼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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