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科举证长生 第144节
王宗靖眉头一挑,道,“这恐怕不行,考场早已定下,为石坪广场,不能强行更改”
沈明周沉声接口,“我明白徐大人的意思。
广场布设有文气大阵,若薛向在其中挥笔,必然引动文气异象,旁人再难争锋。”
徐长缨点头,“正是。
不可再依文气落纸为据,必须由阅卷官亲自改卷。
如此一来,个人倾向便可生效。
即使薛向做出妙诗,若评卷官不喜其文风,也未必能给高分。”
王宗靖沉吟道,“此事简单。虽仍在石坪应试,但文气大阵可闭。”
沈明周皱眉,“文气大阵是依托迦南郡文脉而成,欲彻底关闭,恐非一时半刻能成。”
王宗靖冷然一笑,“短时间内是无法闭死,但飘落于外的残余文气,未必不能再作文章。”
“是何文章。”
“容我卖个关子。”
徐长缨点点头,站起身来,背手缓行几步,道:“评分办法,也可做做文章。
三十分,可分六档,每档五分。
我算过了,算上薛向的加分,他现在的总成绩,领先沈南笙、楼长青不过三四分。
只需他落第二档,其余二人列入第一档,便可后来居上。”
王宗靖一听,大喜过望。
沈明周亦笑,掌掌作响,“好一个分档之策!
若薛向答卷有一丝平仄不对、对仗失衡,便有理由将他划入次档。”
“这正是我要说的。”
徐长缨眉峰一扬,眼中精芒一闪,“我读过薛向诸多诗作,才气横溢,气势凌人,然细究格律,瑕疵不少。”
王宗靖眉头一动,“你的意思是……”
徐长缨一掌拍案,“选题必须是最难的古体七律,只要薛向所作在对偶、平仄上出现哪怕一丝错漏,便有可乘之机。”
“哈哈哈……”
三人相视,俱都大笑。
窗外夜风渐紧,掠过屋檐,卷起帘角,烛影晃动间,三双无形之手,要悄然改写某人命运的方向。
…………
天色破晓,雾光未散。
广场石坪之上,白石浮空,列阵如初。
考棚三声晨鼓一过,众生再集,纷纷涌入高台之下,蒲团排得如鱼鳞交错,条案皆洁白如玉。
今日,便是文试最后一场——试帖诗。
寒风微起,吹得试卷角翻,亦撩得人心躁动。
薛向缓步进入广场,自号舍至此不过盏茶时辰,他却仿佛走了很远。
他飞身跃上石坪,找到自己的蒲团落座,抚平条案上的试卷,不让风吹动。
他的心绪,也如这试卷一般,安静,沉宁。
等不多时,文箓戒便有信息送入脑海:文试终场,试帖诗,满分三十,每五分一档,合六档。”
信息一出,满座哗然。
一些人面面相觑,语带惊惶;也有人窃喜不语,低眉掩笑。
沈南笙抿着嘴角,眼底跃跃欲试。
他的强项便在律诗,对仗平仄信手拈来,如今评分分档,只要别人犯一丝错,他便可一步登天。
楼长青亦是如此,他嘴角微挑,心中掂量着该先抒情还是先写景,如何布局,能在“第一档”稳稳站住脚。
更远处,凌雪衣远远瞟了一下薛向,心中暗道,“你这个第一,考的是真不容易。”
连凌雪衣都看出如此评分机制,是刻意针对某人,薛向自然也咂摸出味儿了。
只要自己落入二档,沈南笙、楼长青有一人进到一档,文试魁首便易主了。
“端的是好算计。”
薛向眸光清冷,就在这时,文箓戒又有信息放出,却是告知:此次试帖诗,不再以文气落纸多寡定胜负,由阅卷官评卷。
“文气争胜这条路也堵死了。”
薛向轻哼一声,暗道,“还真是煞费苦心,可惜,在自己的绝对领域,任何鬼蜮伎俩,注定化作泡影。”
忽听一阵激鼓,众人皆知,考试开始了。
下一瞬,文箓戒传来信息,正是考题:“
【试帖诗题】
请以“暮秋”、“远思”之意,赋一篇七律。
须有思归之怀,抒国忧之情,写景达意,声律俱工。
特注:答题时间,限一炷香。”
霎时,一个香炉腾空,一根点燃的香烛,插入其中。
题目才出,场中已隐现窃喜声。
的确,这题不难,正在许多人筹备的题库之中。
诗题既出,石坪之上风声渐紧,上空金色符箓,团聚着残余文气。
沈南笙端坐蒲团之上,面如古玉,气度沉稳。
他自幼便通律绝句,尤擅七律宏篇,讲究章法严谨、情理兼备。
此番落笔,不慌不忙,笔锋细密连绵,字若珠玉排比,凝气成韵。
便见他写到:
“孤亭高处望霜林,落叶如潮下玉岑。
千里云山凝暮色,一江风浪带秋音。
登楼莫问来时路,饮酒还思旧日心。
叹我年华如水去,不胜衣上满尘襟。”
句成之瞬,他轻轻搁笔,嘴角泛起一丝自信微笑。
果然,金色符箓外团聚的文气飘然落下,直落其试卷,卷起一层温润青光,缓缓盘旋。
刹那间,文气显化,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虚影。
那影似亭台远山,秋林夕照,于他身后悄然浮现。
一名青衫儒士立于高台之上,背负长剑,伫望远方,风吹衣袂,满目蒹葭秋意。
一众考生皆惊,低声惊叹不止:
“文阵禁锁之际,竟还能靠残余文气引动异象……沈南笙果然不愧是南垂诗首!”
“那景象里竟能感受到秋水共长天一色之感,文气通幽,诗意深沉……”
就在众考生惊叹未歇之时,另一侧,楼长青亦已落笔。
便见他写到:
“登高万仞见乾坤,铁马寒川共断魂。
千载古今凭一望,十年心胆付孤尊。
风声烈烈吹秋骨,剑气沉沉照暮痕。
愿借孤光明道路,敢将热血洒乾坤。”
诗成之际,亦有文气落纸,显化异象!
在他身后,一轮血红斜阳自云后透出光辉,照耀在一座破败高台之上,一名戎衣书生披风而立,目光如炬,望尽千山暮雪,风吹战旗猎猎。
其文气中杂有杀伐锋芒,压得四下空气一凝。
“好一个‘剑气沉沉照暮痕’,有胆有魄!”王宗靖脱口而出。
“这不像是寻常诗人之气,倒像是儒将遗风。”沈明周长声叹道。
徐长缨眯着眼道:“一个伤春悲秋,一个剑胆琴心……了不起。
只是,这文气流溢如此之多,既能显现异象。
我怕薛向后发先至,也显化异象。
到时不说横压二子,哪怕打个平手,结算总成绩,二子也只能甘拜下风。”
王宗靖诡秘一笑,举起右手,轻轻摇了摇。
徐长缨瞪圆了眼睛,观察半晌,不觉有异。
还是沈明周扯了扯他衣袖,指了指半空中的漂浮的金色符箓。
徐长缨这才发现,金色符箓上流溢的文气黯淡了不少。
霎时,他明白了。
敢情适才文阵没有关死,文气流溢颇多,正是王宗靖给沈南笙、楼长青开的口子。
而文气显化异象,等于是给沈南笙、楼长青二人的诗作加上了无与伦比的光环。
毕竟,能被文气认可的,想拿低分都难。
此时,文气大阵已然关闭。
外溢的文气,比之先前,十不存一。
这等情况下,再想引动这残余文气的难度,要比之前,大上十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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