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240节
那器物形似一面微缩的玉鉴,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幽蓝的色泽,仿佛是由万载寒冰之心雕琢而成,又像是凝结了极地最深沉的寒意。
玉鉴仅巴掌大小,造型古朴,边缘有着天然形成的,如同冰晶花纹般的细微棱角。
鉴身之内,仿佛有冰絮状的幽光在缓缓流淌、旋动,散发出一种极其阴冷,却能冻彻灵魂的邪异波动。此刻它脱离了宿主,那些原本与司马鉴血肉相连的蓝色血丝正如同活物般微微扭动,散发出不甘的怨念。
“这是魔器?”齐岳只是看了一眼,便了然道,“原来如此,这四品魔器极其完整,还是罕见的冰系,倒是难得。”
魔器生成的条件极为苛刻。
须得是四品以上,神念极其强大的御器师,在临死前怀着极强的不甘与怨念,其神魂方能与自身完好无损的本命法器产生诡异融合,还要辅以某些阴邪秘法,经由大量精血长期蕴养催化,方有可能生成这种兼具法器威能与邪异灵性的魔器。
齐岳心中释然,这司马鉴修为虚浮,原来是靠这魔器强行提升的。
与此同时,他也暗觉奇怪,沈天居然能如此清晰地感应到司马鉴体内深藏的魔器波动。
他堂堂四品下的修为,灵觉已算敏锐,先前近距离接触竟也未能察觉分毫异样,沈天又是如何做到的?
还有不久前,沈天感应到卓家的那三人,那三人有术法遮蔽,如非沈天提醒,齐岳对他们毫无察觉。
“这魔器确实不错!”谢映秋也凑近仔细看了看,品评道,“只需将之融入一个根基合适的载体,耗费些资源,便可立时培养出一位拥有四品战力的御器师。
虽比不上真正苦修上来的四品,但压制绝大多数五品绝无问题。问题关键在于,如何压制魔器本身的邪异灵性与怨念,让载体保持理智,不被其侵蚀同化?沈少若要用它,定要慎之又慎,寻得稳妥法门方可。”
她语气凝重,这等魔器固然威力强大,但反噬起来也极其可怕,能妥善控制魔器的法门和辅助之物,往往比魔器本身更为罕见难得。
“我省得!”沈天微微一笑,胸有成竹。
他现在脑袋里,用于驾驭魔器的秘法足有九种。
以他目前的条件和资源,能立刻运用的也有三种之多。
现在最大的问题反倒不是控制魔器,而是找到一个合适的载体。
载体本身的根基、心性、乃至功法属性若能与这‘冰国神鉴’较为契合,便能更大程度地继承并发挥其力量,同时也能更好地抵御魔器的侵蚀。
这个司马鉴虽能抵御‘冰国神鉴’的侵蚀,维持理智,战力却太弱了,白白糟蹋了这件好东西。
他随后目光一转,看向一旁的苏清鸢:“这个人,就交给你处置了。随你怎么做,记得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苏清鸢娇躯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沈天。
主上竟将手刃仇敌的机会给了她?巨大的冲击让她一时怔在原地,随即,无边的感激如同暖流瞬间涌遍全身,冲散了她心底的寒冰。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抱拳躬身:“多谢主上!清鸢必不负所托!”
苏清鸢随即上前一步,提起地上如同烂泥般的司马鉴,转身便向帐外走去。
司马鉴似乎预感到末日来临,发出嗬嗬的、绝望的哀鸣,却被苏清鸢一道指罡封住了喉间要穴,只能徒劳地瞪大惊恐的双眼。
帐内暂时陷入寂静。不过片刻,帐外远处便隐约传来一阵阵压抑的、极其短暂的凄厉惨叫声。
齐岳与谢映秋不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讶异。
齐岳啧了一声:“这女人,下手可真狠。”
谢映秋也微微颔首。
不过二人旋即想到苏清鸢修为被废、法器被夺、前途尽毁的遭遇,心下也就释然了。这般深仇大恨,换做是谁,恐怕都不会手下留情。
无非是一报还一报,天道轮回罢了。
沈天仿佛没听到帐外的动静,神色如常地笑道:“此次青峰山之行,我便只取这魔器,其余缴获的十三件五品符宝,尽数归二位所有,权作此番辛苦的酬谢。”
齐岳与谢映秋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些许喜色,当即拱手:“多谢沈少!”
十三件五品符宝,其总价值也远超四十万两白银!
就是这些器物与司马家关联,需要小心处理。
沈天摆摆手,随即走到帐门处,望向噬魂君主城所在的方位。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重重昏暗的狱岩:“今日大家辛苦了,好生休息,明日我们再扫荡那魔头两座外围军堡,若他依旧当缩头乌龟,不肯现身,我们便打道回府。”
※※※※
次日清晨,阳光洒落,为沈堡镀上一层金辉。
两辆装饰雅致却不失华贵的马车,一前一后,缓缓驶近沈堡大门。
前面一辆车中,坐着听风斋主荆十三娘与金氏商行的少主金万两。
荆十三娘一路行来,已是满心惊讶。
但见道路两旁,沈家的水田阡陌纵横,稻苗竟已长得有半尺来高,绿意盎然,植株格外挺拔茂盛,苗株间距疏朗,却分蘖极多,根根粗壮,叶片肥厚宽大,绿油油地透着无限生机,长势之好,远超她所见过的任何稻田。
荆十三娘不知这是什么稻种,仅仅三月份而已,长势就这么喜人?
她才感应到这些稻子里面蕴含的些许灵力。
这灵力虽极其微弱,可它们未来产的谷子,已与寻常稻谷不同了。
远处,新辟的桑林与茶山亦是连绵成片,桑叶肥嫩,茶树枝繁叶茂,显然都被精心照料,同样灵气充沛。
更令她心惊的是沈堡本身。
如今的沈堡规模已达八百亩,向西扩建出巨大的人工土台,与原有石丘连成一片,四周俱是以数千斤重的青罡条石垒砌起高达近十三丈、厚达一丈的坚实护墙,如同给整个山丘套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巨型铠甲。
墙头之上,二十四座高达近二十丈的箭楼如同钢铁森林般耸立,箭孔密布,杀气森然。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层肉眼难辨却坚实浩大的气罩如同倒扣的巨碗,将整个沈堡笼罩其中——那应是六脉天元阵,气息沉稳,灵力充足。
更有许多新增的虎力床弩的狰狞轮廓在箭楼顶端若隐若现。
马车在堡门前停下,荆十三娘刚一下车,目光便被沈堡地基处牢牢吸引住了。
她的功法特殊,灵觉对草木生灵之气尤为敏锐。
此刻,她分明感觉到,在那厚实的青罡条石地基之下,石丘与土台的深处预留的缝隙里,一株株形态狰狞、藤蔓呈暗紫色的杀人藤正茁壮生长!
它们的根系深扎地脉,本能地梳理聚拢着地气与灵脉之力,长势极好,异常强壮,每一根主藤都差不多有婴儿手臂粗细,暗紫色的藤蔓上覆盖着一层金属般的冷硬光泽,倒刺虽未完全硬化,却已隐现锋芒,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强六品的层次!
荆十三娘彻底愣住了,下意识地吞了一口唾沫。
当初西青书院的人说这批灵植在培育时母株出了问题,长成后能有个七品阶位就到顶了,用极低的价格甩卖给她。
为何眼下看来,它们非但没有任何问题,反而强壮得不可思议?这长势,这灵蕴波动,分明是优中选优的上品潜质才该有的表现!
荆十三娘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林骇浪,又猛地抬头,望向堡内那几座格外高大的石台顶端。既然这杀人藤如此反常,那么,那些同样由她经手卖给沈家的赤阳葵呢?它们此刻又该是何等景象?
此时堡门内一行人迎了出来,为首者正是墨清璃。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雅衣裙,气质清冷,见到二人便敛衽一礼,婉声道:“金小先生,荆斋主。实在抱歉,我家夫君率家中部曲前往九罹神狱清剿妖魔,尚未归来。他行前有言,迟则今日,晚则明日,必能返回。”
金万两忙笑着还礼:“少夫人客气了,我等此次冒昧前来,主要是想看看堡内灵田所植赤根兰的长势,不知是否方便一观?”
沈堡内部那三十九亩灵田的赤根兰,是在一个多月前栽下的。
还有丘崖下那二十一亩灵田的赤根兰,那边种植已满两月,已经可以抽取汁水,收集枝叶了。
墨清璃嫣然一笑,侧身相邀:“自然方便。夫君早有交代,金先生与金小先生若至,两处灵田皆可随意观览。”
随后,她目光转向一旁神情仍有些恍惚的荆十三娘,略带询问之色,“却不知荆斋主此次前来是?”
荆十三娘回过神来,忙敛去眼中的惊异,笑道:“我是有一桩生意,想与沈少当面商议。不过既然沈少尚未归来,我也不急。倒是——”
她话锋一转,目光再次忍不住瞟向那几座高耸的石台,带着几分好奇与恳切,“不知能否请少夫人行个方便,容我登上那石台一观?似乎那上面栽种的灵植,气息颇为不凡。”
墨清璃闻言,略作沉吟。
夫君似乎提过,这位荆斋主是重要的合作伙伴,且那些赤阳葵也不是什么需要严格保密之物。
她便展颜笑道:“这有何不可?二位,请随我来。”
第257章 噬魂君
与此同时,九罹神狱深处,一座巍峨魔城盘踞于三百丈高的黑岩山丘之上。
这是噬魂城!
整座城池依山势而建,城墙并非砖石,而是以某种暗沉金属混合妖魔骨骸熔铸而成,高约二十丈,表面布满尖刺与扭曲的浮雕,无数幽绿的符文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异气息。
城内建筑粗犷、层叠错落,大多形似巢穴或堡垒,街道宽阔却阴暗,弥漫着永不消散的血色雾气与硫磺恶臭。
无数妖魔的身影在其中攒动、嘶吼,影影绰绰,煞气冲天,规模赫然不下七万之众!
城墙最高处,一座形似狰狞颅骨的瞭望台上,两道身影正并肩而立,遥望着北面昏暗的地平线。
其中一人身着暗沉如血的深红长袍,身形高瘦,面容阴鸷,尤其一双眼睛,竟呈现出一种不祥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泽,正是血手万汇元。
他身侧那位,形态则更为诡异骇人——它身高仅如十岁孩童,皮肤呈现一种死寂的灰白色,四肢纤细,然而一颗头颅却大得极不协调,尤其是后脑部分,异常膨隆,竟超过成人三倍有余,光秃秃的头顶隐约可见皮下青黑色的血管与未知的凸起物微微搏动。
它面容稚嫩,一双纯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入其中。
周身则弥漫着无形的心灵威压,让周遭空气都显得粘滞沉重。
——这便是此地之主,四品噬心魔童‘噬魂君’!
“此子竟如此猖狂,连破魔君外围四座军堡,屠戮你麾下数千儿郎还不够,竟还要继续扫荡。”
万汇元心下狐疑,沈家的御器师只有区区几人,它们连克数座军堡,就不惧器毒积累?
他随即转过头,血眸看向噬魂君,语气带着几分挑唆与讥讽:“此人确是想诱你出击,不过魔君拥兵近十万,麾下还有‘血斧’、‘影爪’、‘腐毒’、‘石肤’等六员四品魔将,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在你家门口耀武扬威,是不是太窝囊了?传出去只怕会被神狱同道笑话,损了您的赫赫威名。”
噬魂君那硕大的头颅微微转动,纯黑的眼眸斜睨了万汇元一眼,声音平淡无波:“万先生何必激我?本王有自知之明,我噬心魔童一族,所长在于心灵法门,操弄神魂,惑乱心智,于近身搏杀并非专长。
而对方军中,那位东厂副千户的狴犴风雷刚猛暴烈,最克阴邪;北天学派那女子的万雷剑砂至阳至正,专破魂术;便是那头食铁兽,气血磅礴如烘炉,神魂凝练,等闲心灵冲击亦难撼动——他们这三大四品战力,皆不惧本王最擅长的法门,正面硬撼,岂非以短击长?”
提及沈天,噬魂君那非人的心灵深处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
数月前那场短暂而凶险的心灵交锋,他先是被沈天那霸道酷烈的意志生生击溃一次,随后不甘之下,妄图借助那啖世之种体内那尊恐怖存在‘啖世主’的力量找回场子,结果却反被啖世主吞了部分元神本源,至今未能恢复,实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但他面上却丝毫不露声色,噬魂君不愿让任何人知晓自己神魂本源受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众所周知,我妖魔一族不似你们人类,有武道法器符宝等外力之助,同等修为下,战力通常要低上人类御器师半品。
且对方军械精良无比,弩箭充足,那四台六品象力砲弩更是神威强大,尤其凌厉!即便是我,也不能不忌惮数分。”
且泰天府御器司,还有泰天府的几大世家——燕氏,白氏,陈氏与林氏等等,都在第一层建有军堡,牵制了他大量军力。
噬魂君话锋一转,用纯黑的眼眸看着万汇元:“不过若万先生愿意亲自出手,为我冲锋陷阵,斩将夺旗,那么本王倒也可试一试沈天的锋芒。”
万汇元顿时哑然无语,脸色略显难看。
他上次在沈堡仅以身免,旧伤未愈又添新创,伤势极重,甚至一度无法动用超过五品之力,形同废人。
万汇元最后不得不躲入九罹神狱,托庇于噬魂君才能够保命,现在哪有什么能耐冲锋陷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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