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241节
且他对噬魂君的心灵法门一直心怀警惕,深知此魔狡诈冷酷,最擅乘虚而入。
他担心自己再度受伤后,元神进一步衰弱,可能心灵失守,被对方施法控制,沦为傀儡。
噬魂君见他沉默,一声哂笑后又俯视前方:“我听说,黑石谷的那座力神神庙,前几日被人端了?里面囤积的好几万套精品符宝兵甲,全都落到了大虞朝廷手里?”
万汇元闻言蹙了蹙眉,血眸中掠过一丝疑惑与凝重:“我与神庙那些祭司并非一路,消息并不互通,不过昨日我收到部属的报信,信中提及过此事,说他们看到许多重载马车从神庙方向出来,车辙极深,显然负载极重,但他们无法靠近,不知车里具体是什么东西,此事具体如何,还未经证实。”
“车辙极深?”噬魂君发出一声尖细的冷笑,含着贪婪与讽刺,“那多半是真的了,哼!你们人类对我们防备至深,从不肯信任半分,若是那些兵甲弓弩能有一半——不,哪怕只是三成拨给我,别说沈家这区区千余人马,便是泰天府那所谓的坚城,本王也有信心挥师拿下!”
人类的制式甲胄对它们这些体型各异的妖魔来说规格偏小,但只需稍作改动,便能极大提升麾下大军的防护。
而那些威力强大的军用弩械,如破罡弩、裂风弩,裂魂弩,更是让他垂涎三尺。
若有此等利器加持,它噬魂君的实力立刻就能暴涨数倍!
万汇元闻言,心里也暗自哂笑,笑噬魂君坐井观天,妄自尊大。
泰天府历来都是青州重镇,城防体系经营数百年,坚固无比,还有一座四品防护大阵。
且常驻镇兵就有一个超编的万户所,一万二千人;城外还驻扎着青州卫的三个万户所,辖制三万精锐卫军,岂是凭噬魂君这几万乌合之众能轻易撼动的?
他面上浮现出一丝微妙的笑意:“魔君何需为此生怒?无论是我家主上,还是神域六层的那位,对魔君都是极其重视的,待大事兴起之时,自有足够的符宝兵甲来装备魔君的魔军。”
※※※※
与此同时,泰天府,司马家主院。
一位身着青灰色管事服,年约四旬,面皮白净的管事,正脚步匆匆地穿过庭院,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书房。
“老太爷!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他面色微白,急声禀报,“小人奉命去青峰山向大管家传达您的谕令,可到了地头,却没发现司马鉴大管家与那几位供奉邪修的踪影!
小人四下里仔细查看过,那临时营地里有战斗的痕迹,地上还有残留的血迹与罡气波动,只是被人刻意破坏过,看不出是什么武道所致。”
司马家的老太爷司马韫正手持一卷古籍,神态闲适地倚在软榻上。
“战斗痕迹?”他挑了挑眉,随即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应该无事,许是被人撞见了,或是觉得那处不够隐蔽,临时换了扎营地点,你放两只寻踪隼出去找找便是了。”
“是!”那管事见老太爷如此镇定,心下稍安,忙领命而去。
约莫一个时辰后。
那管事去而复返,脸色却比之前更加惊慌,甚至带着一丝苍白。他手中捧着两只黑灰色隼鸟,声音发颤:“老太爷!寻踪隼放出去后,只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便又飞了回来,竟——竟完全失去了大管家的气息指引!这,从未有过啊!”
司马韫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
这两只寻踪隼是司马家高价买来的异种灵禽,最擅追踪气息,从未失手。
他面色微沉,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扬声道:“来人!去后院秘库,看看司马鉴的那盏‘定魂灯’!”
那盏定魂灯是一件特殊的符宝,主要功用是镇压司马鉴因融炼魔器而躁动的元神,防止其被魔器侵蚀心神。
他们也能通过此物,查知其生死状态。
不过片刻功夫,一名心腹家将面色煞白,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书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老太爷!不好了!大管家的那盏定魂灯——灯、灯熄了!里面的本命魂火,已完全消散。”
“什么!?”
司马韫霍然起身,一直以来的镇定从容瞬间消失不见,脸上血色尽褪,化为一片震惊与暴怒!
“查!!”他猛地一拍身旁的茶几,名贵的紫檀木瞬间裂纹遍布,“给我彻查!动用一切力量,一定要给我查个水落石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动我司马家的人!”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寒光爆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书房内气氛也瞬间降至冰点,沉重的压力让那名管事和家将几乎喘不过气。
司马鉴不仅是司马家的大管家,管理诸多要务,更是司马家重要的战力支柱。
此人之死,对司马家而言无疑是一次巨大打击。
司马韫稍作沉吟,又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眼神冷厉地补充:“立刻召集人手,备车!老夫要亲自去一趟泰天府!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第258章 家书7
黄昏时分,沈家从九罹神狱凯旋的部曲穿过沈堡那厚重坚实的包铁大门,门轴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响,仿佛在欢迎主人的归来。
沈天当先而入,身后是虽显疲惫却难掩兴奋之色的部曲家丁,以及迈着地动山摇步伐的食铁兽。
谢映秋与齐岳都心事重重,二人都无久留之意,在堡门前便与沈天告辞,带着他们的十几辆马车匆匆离去。
二人脸上有着收获的喜色,也含着些许忧意。
尤其是谢映秋,柳眉都打成了结。
她猜司马家定会报复,就不知司马家会用什么手段?
沈天则看着剩下的那些马车。
此番九罹神狱之行,连破数座军堡,斩获极丰——共计斩杀七品妖魔七千四百余,六品七十七头,甚至还有十四头五品大妖!所得心核与各类妖魔材料堆积如山。
只可惜,今日那噬魂君显然有了防备,早早将主力魔军收缩回易守难攻的主城,只在最后两座外围军堡中各留下三百余弃子象征性地抵抗。
故而今日虽又下两城,实际斩获却远不如昨日。
即便如此,沈天也十分满意。按约定,他可独得此番所有收获的七成。
他心中已初步估算:七品心核五千一百八十枚;六品心核五十四枚;五品心核十枚。
仅这些心核,便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按御器司的规矩,七品心核可换约八十二万八千八百功德;六品心核可换十六万二千功德;五品心核则可换十万功德。总计已超百万功德!
“沈苍。”沈天唤过忠心耿耿的老管家。
“老奴在。”沈苍躬身应道,脸上亦是风霜与喜悦交织。
“老规矩,”沈天吩咐道,“将此行所有收获——妖魔心核、特殊材料,悉数清点核算,按官价计值;扣除此战所有弩箭、符箓、丹药损耗后,取其总值的三成,即刻赏赐给此番随军出征的所有部曲家丁!留守乡兵亦分半成,同沾喜气。”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让堡内膳房熬制驱寒辟邪的汤药,分发给所有进入神狱的弟兄,我们此次在内过夜,魔息血煞恐侵蚀较深,需连服一月,每日不得间断,方能根除后患,绝不能吝啬药材!”
“是!少主仁厚!老奴这便去办!”沈苍大声应命,脸上皱纹都舒展开来,立刻转身安排人手清点搬运那堆积如山的战利品。
消息很快传开,那些刚从九罹神狱归来的士卒们,尽管身上带伤、甲胄染血,此刻却个个喜形于色,疲惫被巨大的兴奋冲散。
“少主万胜!”
“多谢少主厚赏!”
欢呼声此起彼伏,回荡在堡内广场。
虽然此次分成比例较去年那次略有降低,但收获总量巨大,哪怕只分三成,也是一笔令人咋舌的巨款。
光是那五千多枚七品心核,按官价就值二百多万两白银,三成便是七十余万两!更别提还有价值更高的六品、五品心核以及各类材料。
需知征伐九罹神狱风险极大,主家不但需出动精锐,大量的御器师,携带精良弓弩,往往还需高价邀请外援。
而这次沈家不但请来了两位四品战力,还动用了四台‘象力砲弩’,二十台床弩,让他们的风险降到最低!
且御器师每动手一次,便要承受一次器毒反噬之苦。
寻常世家门阀组织此类征讨,愿意分润两成收获给麾下士卒,已算颇为厚道。
如沈天这般直接分出三成半,实属大方!
那些有幸随行的七品家将们更是振奋不已。
他们所得赏赐是普通士兵的十倍,这一次的收获,足以让他们换取一件品质相当不错的符宝,实力将因此大增!
此刻所有沈氏家兵心中火热,只盼着少主能早日再次带领他们进入那危机四伏却又充满机遇的九罹神狱。
与此同时,一些心思细腻的老兵也不免暗自嘀咕:少主与修罗姑娘这次出手频繁,那些妖魔有一大半都是他们出手诛灭的。
难道二人就不惧器毒沉积吗?还是说,少主与修罗姑娘另有妙法化解?
就在这一片欢腾气氛中,沈天看到了等候在厅前的墨清璃,以及她身旁的两位客人——金氏商行的少主金万两与听风斋主荆十三娘。
金万两本已准备告辞,见沈天归来,顿时大喜过望,快步迎上:“沈兄!你回来的正好!我刚正与尊夫人商议,你们家这两批赤根兰,所有的赤根叶与赤根汁,我们金氏商行全要了!价格嘛,还按去年冬日的旧例,如何?”
沈天闻言,眉梢微微一扬,露出一丝笑意:“金老弟厚道!既如此,便依你所言。”
如今已过寒冬,赤根叶与赤根汁的市场价格早已下滑不少,金氏商行坚持原价,确是显出了诚意。
这也为沈家带来又一笔巨额收入。
金万两顿时笑容满面,当即痛快地掏出厚厚一叠银票作为定金,足足四十万两,交割清楚后,便心满意足地带着随从告辞离去。
送走金万两,沈天将目光转向一旁神色复杂的荆十三娘,含笑问道:“荆斋主今日莅临,可是为前次所议之事而来?”
荆十三娘拱手一礼,语气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感慨:“正是为履约而来。”
她看向沈天的眼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复杂深沉。
方才在墨清璃的陪同下,她已登上了沈堡那几座最高的石台,亲眼见到了那些栽种仅月余的赤阳葵。
其长势之好,远超她的预料——植株健壮,叶片肥厚宽大,呈现出一种充满生命力的深绿色,葵盘虽未完全长成,却已隐现雏形,流转的阳火灵气精纯而充沛,看起来竟比西青书院精心培育的那些成品赤阳葵还要强上一筹!
更让人心惊的,是堡内那八株铁鞭柳,那已经完全超出了寻常铁鞭柳的范畴了,就荆十三娘的判断,它们已很接近五品灵植,它们似乎经历了某种变异,极其的强大!
这让她心中惊叹之余,也不禁暗自头疼。
外人若知她以半卖半送的价格,将如此优质的灵植母株卖给沈天,会作何想?会不会以为她听风斋已彻底倒向了沈八达?她多年来苦心维持的中立超然地位,只怕要被动摇。
然而,她那幕后恩主的吩咐不能不从,接下来的生意还是要做。
“沈少之前所托,调查青州镇守太监魏无咎罪证之事,妾身深思熟虑之后,决定接下。”
荆十三娘收敛心神,正色道,“不过,此次委托,听风斋分文不取,权当是敝斋对沈公公的一点心意孝敬。”
她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压低了些声音:“魏无咎此人,颇为狡猾。青州武库亏空与常平仓贪腐两案,已被他切割得干干净净,所有明面上的罪责都推到了几个替死鬼身上。他自身虽难辞失察之咎,但东厂厂公视他如心腹,凭借厂公的回护,此人仍能稳住局面,若想从这两案扳倒他,很难。”
沈天静静听着,神色不变。
荆十三娘话锋一转:“不过,我们另查到一桩旧事,大约四年前,魏无咎刚刚上任青州镇守太监不久,曾收受过临仙府临仙孔氏一笔重贿。凭借这笔贿赂,魏无咎违规批给了孔氏一个整编千户的义勇兵额。”
“临仙孔氏?”沈天神色略显疑惑,“这是一家老牌的四品世家,家中私蓄部曲过千乃是常事,额外多一个千户的兵额,似乎也算不得什么惊天大事。”
临仙府与泰天府同属青州,他对这临仙孔氏亦有耳闻。
荆十三娘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若在平时,自然不算什么,但沈少可知,那孔氏大家主孔彦钧,昔年曾是那位隐天子,弘德陛下的潜邸旧臣,据说颇受信重。”
沈天瞳孔骤然一缩,眼中瞬间爆出一抹精光!
这孔彦钧,竟是弘德皇帝的潜邸旧臣!
这个身份换在以前没什么,可在如今这个时局却极其敏感。
魏无咎竟收受此等人物的重贿,并违规授予兵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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