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 第261节
就在几人经过一条宽敞的青石道时,迎面遇上了一行人,为首的正是卓天成。
他见到秦柔后眼睛一亮,当即上前一步,拱手施礼:“柔娘?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秦柔看到卓天成后微微一愣,随即神色漠然地收回视线。
她紧紧跟在沈天身侧,从卓天成身边走过,只当此人是一团空气。
走在秦柔身后的秦锐则先是意外,随即双眼圆睁,狠狠地瞪了卓天成一眼。
卓天成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双手尴尬地悬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阴鸷。
沈天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懒得理会,径直前行。
似卓天成这等货色,还不配让他放在心上。
众人很快来到兰石先生居住的小院,兰石的仆人管伯早就在门口候着,他看到穿着一身六品官袍的谢映秋,不由眼神大亮,满含欣慰。
兰石先生则引着沈天等人走入主屋。
沈天走入进去的第一眼,就看向了中央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桌案。
只见上面堆满了书册,高高摞起五尺余高,粗略一数,怕是有四五百本之多。
“这是?”沈天微一扬眉,看向了兰石先生。
“这就是我要给你的东西,包括历年收集的丹道典籍抄本,还有我自己体会的炼丹心得,还有些许是一位故人的遗物,极其珍贵,现在一并转交给你。”
兰石先生指了指那堆书山,语含笑意:“沈少你的炼丹天赋极高,甚至更胜于丹邪沈傲,我自问无能教你,便只好将这些典籍交给你自己研习。”
他的神色转为郑重:“沈少,你的炼丹天赋实乃天赐!莫要辜负了,需知炼丹一途,看似枯燥繁琐,实则内蕴天地至理,与武道修行相辅相成,若能参研其妙,日后于你武道修行有极大裨益,彼此印证,证得大道。”
沈天心中暗笑,这就是一个多月前,兰石先生对他说的惊喜啊?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走上前随手拿起几本翻看。
这一看,却令他微微一惊。
这些丹书不仅涵盖了从九品到三品的各类丹道秘典与药方,且种类之齐全、内容之精深,远超过北青书院的藏书阁。
更令他讶异的是,其中竟有几本据说早已绝迹于世的孤本,如《九转轮回丹诀》、《青帝木王丹典》等。
他还看了一眼最左面摆放着的九十余本书册,其中三分之一是他手著的各种丹籍药典,不过都是抄本;另外三分之二则是他的手稿与笔记,墨迹陈旧,字迹飞扬,正是他前世身为丹邪沈傲时,与兰石先生交流丹道所寄,其上的文字精义,他自己最熟悉不过。
他身后的宋语琴早已按捺不住,几步上前,目光灼灼地扫过那堆书山。
当她瞥见那最上面的《丹道杂论寒焰篇》,还有另一本《药石辨真录》,以及扉页上标注的‘沈傲手录’四字时,呼吸骤然一窒,俏脸因激动而泛红,喃喃道:“这——这竟是‘丹邪’沈傲的亲笔手稿?天啊!我——我竟能亲眼得见沈傲的亲笔手稿——夫君,这可是无价之宝!”
她心潮澎湃,难以自持,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手指微微颤抖,想去触碰那些手稿,随即又想起场合,只能强行克制住,眼巴巴地看着沈天,眼神里满是震惊,激动与渴望。
第279章 回收黑历史
沈天心中着实一喜。
兰石先生所赠的这数百卷丹道典籍,尤其是那些丹邪沈傲的亲笔注释与心得,正可为他脑海中那些丹方与丹道造诣提供一个绝佳的解释,以后可以光明正大拿出来了。
更令他暗觉高兴的是,这其中还包含了部分他早年留下的黑历史。
彼时他尚是四五品修为,少年意气,丹道初成,便自以为已窥尽堂奥,不免心高气傲,对诸多典籍古方妄加评点,肆意注解。
待后来修为精进,臻至二品,真正高屋建瓴之下,反观旧作,只觉其中疏漏颇多,字里行间尽是年少轻狂,实在有损他‘丹邪’威名。
现在能将这些东西收回来是好事,这些笔录注解心得要是被后人看见了,别人会以为丹邪沈傲的炼丹水准仅止于此。
沈天面上适时露出讶异,语气不能置信地转向兰石先生:“先生,这些典籍连三四品丹方都有,实在太贵重了!尤其是这沈傲的亲笔札记,堪称丹道瑰宝,希世之珍,您当真要悉数赠予晚辈?晚辈实在受之有愧,于心难安。”
这可不是他自吹自擂,他的这些亲笔手录如果放到黑市里卖,怎么都能卖个两三百万两纹银,如果遇到识货的人,价格还能攀个两三倍。
兰石先生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神色期许:“不过是一些抄本与旧稿,留在我处,也不过是束之高阁,你的天赋与悟性乃我平生罕见,若能借此在丹道一途上有所建树,令我辈再多一位丹道大家,那便是我兰石最为欣慰之事了。”
他语气顿了顿,指向那些属于沈傲的笔记:“至于这些,与他的那些传世著作不同,多是当年与我书信往来、交流探讨时所留,侧重于心得感悟,思绪天马行空,不受陈规拘束,许多言辞虽然直指关窍,却也过于超脱常理,还有些想法更匪夷所思,超出了寻常丹师的认知范畴。
寻常丹师看了无益有害,便是老夫我,当年也时常被他绕得云里雾里,苦思不解,不过似你这般天赋异禀之人,或许能理解他的想法,只可惜——”
他叹了一声,语含遗憾,“这些都只是沈傲三品之前寄给我的笔录。待他修为晋入三品,以丹武双绝之名震动天下,东厂对我等的监控便日益严密,我与他想再如以往那般畅快交流丹道,已是难上加难了。”
沈天闻言神色一正,后退半步,郑重躬身行礼:“先生厚爱,晚辈铭感五内,既蒙先生栽培,晚辈便愧受了!定当潜心钻研,不负先生期许。”
一旁的宋语琴听兰石先生说沈傲笔记‘天马行空’、‘超脱常理’,心中不由好奇之至。
她一双妙目紧紧盯着那叠书册,恨不得立时翻阅,一探究竟,心想沈傲的这些心得感悟,究竟是怎样的天马行空,又是怎样的超脱常理?
她心里如同猫挠,却无法满足。
秦柔、秦锐、秦玥姐弟妹三人则是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奇。
他们都知自家夫君(姐夫)修行天赋惊人,却未料到沈天在丹道之上,竟也能得兰石先生这般的大炼丹师青眼,乃至将自家丹典药方倾囊相赠。
兰石先生忙伸手去扶:“无需如此,只需你未来能在丹道上多下点力气,便可不负老夫的寄望。还有,我的丹道造诣,虽不足以为你师,但毕竟痴长你这么多岁月,在丹炉旁浸淫了近八十年,经验总还有些,你日后研读这些典籍,若遇到不明之处,尽管来问我便是。”
沈天闻言莞尔,心想这还有什么好问的?他前世在丹道上的境界早已远超当下的兰石。
记得他七八品时,还觉得这位启蒙恩师丹术高超,深不可测;可待到自己晋升五六品,再收到兰石的回信讨论时,便渐渐觉得其见解不过如此;
等到他修为踏入四品,就时常腹诽恩师怎会问出那么愚蠢的问题?许多在他看来简单明了的事,对方却怎么都搞不懂,朽木不可雕也。
他随即在心中轻轻一叹,罢了,看在老师往日情分和今日赠书的情面上,偶尔还是要去‘请教’一二,就当是给他一点面子,全了他们的师生之谊。
他脑海里面心念电转,面上则神色不变,转身对侍立身后的沈修罗与苏清鸢吩咐:“修罗,清鸢,去将马车牵来,这些书册至关重要,需小心搬运,妥善珍藏,不得有丝毫损毁遗失。”
“是,主上(少主)!”沈修罗与苏清鸢当即领命,转身快步而出。
沈天这次来北青书院,排场不小。
除却墨清璃、秦柔等几位内眷,尚带了十余名细心稳妥的侍女仆从,以及二十二名金阳亲卫。
他还在书院西侧外围包下了一座清幽宽敞的院落,以供起居和护卫之用。
宋语琴见二人出去,便按捺不住,伸手便想去捧那几本沈傲的笔记,沈天却眼明手快,轻轻一拍,将她的手挡开了。
“这也是你能看的?”沈天一声嗤笑,语含讽刺:“你现在连七品‘极元丹’与‘炼神丹’的火候都不能完美掌控,《百草精要》与《药性金石论》都未曾读通读透,根基都未稳,就想看这些?”
他转而神色郑重地将那一大摞‘沈傲笔录’,分别交到墨清璃与秦柔二人怀里:“你二人先帮我看着这些书,注意看好了,别让语琴胡乱翻看,以免她误入歧途。”
他可不想自己的黑历史被人看见,有损他英明神武的形象。
即便日后宋语琴丹道水准提升,也只会给她看修正改良后的版本。
宋语琴只能眼巴巴地望着,眼里满是渴望与不甘,她抿着嘴,泪珠在眼里盈盈欲坠,让墨清璃与秦柔都觉不忍。
兰石先生见状,不由轻笑摇头。
他认出此女也是一个丹师,也明白天下间有志于丹道的后辈,对那位惊才绝艳的丹邪沈傲,是何等的崇拜向往。
“沈天之言在理,丹道一途,根基最为紧要,循序渐进方是正理,你若连《百草精要》与《药性金石论》都看不明白,那最好是再等等,你现在看这些思路跳脱的笔记,非但无益,反易扰乱了你的丹道认知,徒生困惑。”
兰石先生安抚了宋语琴一句,随即神色一正,肃容问道:“沈天,入学典礼既毕,按书院规矩,内门弟子皆需择一学系加入,关乎日后的修行与前程,你心中可有倾向,欲入哪一学系?”
沈天眉梢微扬,拱了拱手:“不瞒先生,晚辈初至书院,对各学系尚缺乏了解,还未最终定夺,正想稍后细细探访一番再做决定。不知先生可有以教我?”
他心里其实已属意加入兰石先生这一系,毕竟渊源在此,行事便利。
兰石先生闻言,脸上顿时现出欣然之色:“既如此,何不考虑入我的‘兰石学系’?我不瞒你,我这学系虽不比那些大宗系人多势众,可胜在清净,且对你的天赋才情知之甚深,若沈天你能入我门下,我必当尽心指点,为你铺砌前路——”
他话音未落,旁边的谢映秋就发出一声嗤笑:“师尊,您可莫要误人子弟了,您也不看看您那兰石学系是什么光景?沈少加入您的学系,别说争夺真传名额,以后能不能在学派里站稳脚跟都难说。”
兰石先生被弟子当面揭短,面色顿时一沉,狠狠瞪了谢映秋一眼,谢映秋却毫不理睬,转头对沈天解释:“沈少你有所不知,我师尊其实出身学派中的‘神鼎’一脉,论辈分是现任北天大宗师的师侄,然师尊因早年对丹邪沈傲一事处置不当,惹恼了那位大宗师,尤其是这几年,师伯祖使劲儿的给他穿小鞋,他性情又不喜逢迎,过于古板,不被同门所喜,备受排挤。
至于我那位师祖,虽是当世高人,据说战力强绝,仅以二品修为便在北天学派稳据前三,但他老人家性子疏淡,常年云游,不理俗务,从未为师尊争取过什么,是以现在还愿投入师尊门下的,多是些出身五六品、前景有限的豪族子弟,你若加入师尊的学系,那以后惨了,九成九连参与真传考核的资格都拿不到,更别说是晋升真传。”
兰石先生脸色黑得如同锅底,他随后却一声长叹,对沈天苦笑:“映秋所言虽不中听,却也是实情。我如今在学派内势单力薄,资源匮乏,你若入我的学系,于你争夺真传之位,确实助力微薄,反而平添掣肘,不过我之所以邀你加入,并非私心,沈天你可还记得月前我曾言,会予你一个惊喜?”
沈天当即颔首:“晚辈记得。”
他想兰石说的惊喜,原来不是这些书啊?
兰石先生的神色变得无比郑重:“我当时其实是起了念头,想将你推荐到我恩师名下,做他的入室弟子。”
此言一出,一旁的谢映秋顿时面露惊色。
她站直身体,眼睛瞪得溜圆:“师尊您是想把沈少推荐给祖师?这怎么可能?祖师已五十七年没参与过学派俗务,近百年没收过入室弟子了!”
谢映秋简直难以置信,师尊竟愿为沈天做到这地步?
沈天也神色一怔,手里的书册差点没拿稳,老师之意,竟是让自己当那个‘老乌龟’的弟子?当他的师弟?
第280章 不周先生
沈天心中了然,兰石先生的老师本姓步,名天佑,雅号‘不周先生’。
此老不仅是北天学派内部举足轻重的擎天巨柱,更是学派内‘神鼎学阀’两大巨头之一,地位尊崇。
沈天之所以称其为“老乌龟”,实因这老登太能‘忍’,也太能‘藏’。
六十多年前兰石先生遭那人重创道基,步天佑明明拥有雷霆手段可为爱徒讨回公道,亦有通天能耐助其恢复,却选择了缄默与旁观,依旧悠游于山林之间,仿佛万事不萦于心。
据沈天所知,这位不周先生的修为早在一百七十年前便已臻至二品上阶位,随后在一品下的门槛前,硬生生打磨了一百七十年!
其根基之雄厚,真元之凝练,简直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
若说寻常二品武者的真元如江河奔流,那步天佑的元力,便似宇宙中的星云漩涡,每一缕气机都凝练如万年琉璃金丹,纯粹之极!
其浑身先天道韵,浑然天成,了无杂质,整个人几乎成了‘道’的显化,举手抬足都能引动天地法则共鸣。
即便是前世身为‘丹邪’沈傲,在二品境界时吃了那么多神丹妙药,更曾鲸吞两条二品灵脉入体淬元,自问根基远超同侪,可若与步天佑那一百七十年的积累相比,差距就如同巨型湖泊之于无垠瀚海,根本不在一个量级上。
此人耗用一百七十年的时间与毅力,将每一分潜力都压榨到了极致,功体根基几乎达到了完美状态。
此人的武道积累更是达到了变态的程度,其见识之广博,仿佛一座移动的武道藏经阁,底蕴深不可测,世间万法,似乎无一不精,无一不晓。
他虽只二品,但对武道真意的理解与掌握,却绝不逊于当世几位超品亲王,达到了一个玄之又玄的境界。
沈天前世曾与此人切磋过,对方看在兰石的面子上,只与他过了十招,就遁空而去。
这场战斗看似以平手告终,但沈傲心知肚明,步天佑根本未尽全力。
当时他的感觉就如对战无底深渊,根本探不到步天佑的极限。
他私下猜测,这位不周先生在‘真神’之境的探索上,恐怕早已超越了‘照神’、‘通玄’,触摸到了第三个境界——‘真知’!
若双方真的生死相搏,哪怕沈傲调动整个神药山所有三千三百三十株一二三品灵植的力量,胜负也仍在未定之天。
当下世人以为步天佑迟迟不晋升,是为打磨超品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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