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妖踪 第70节
无相魔神无形无相,唯一能衡量其实力的便是出现在天地间能施展多大的法相影响天地诸力。
千人信仰也只长了这么几丈高,看来这魔神当真是乱世方能出生。
只不过,他望着人间的气机变化,南昭王朝虽然四处动荡,但无相魔神感知气机变化,这个王朝至少还有数十年的光景才会灭亡。
那就证明此时此刻还不到无相魔神下山肆意吞食的时机。
不过无相之名,却可以开始传向四面八方,牵引诸多因果纷扰,他便能坐收怨力,静修妖力,增补自身。
除去借助这李向之的叛乱谋事外,还能借助的东西,便是数年前的那幅画了。
白无相有着白家少爷的记忆,其生前也是富家子弟,诗书造诣不浅,当日那画师姚正则初作出来他便知道必非凡品,再有自己的幻术加持,绝对能是一幅传世佳作。
但直到如今也不曾有个浪花出来,想必是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还是需要自己来略施手段了。
白无相引动心中的无相之念,他从佛经中参悟出四执之中三相,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
只剩下最为玄奥的无寿者相参悟不得,而此相是佛家大智慧者关于时间岁月流逝变迁的大道之理。
但前三相已经足够使得白无相的元神极为恐怖,即便远隔千里,只要有相之媒介便可分身幻形。
他施展出无众生相的魔神之念,再借助怨灵珠的通灵大术,心念陷入沉寂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白无相的意识逐渐清晰,他从混沌的状态中苏醒过来,发觉自己站在了一幅画中。
而这幅画,正是那卷《无相渡灵万骨图》!
他扭动着身子,画中的骷髅山上一具骷髅也诡异的动了起来。
这出密室内,点着长明灯烛,檀香木桌上供奉着一尊二尺高的药师佛像,而这幅无相渡灵万骨图就挂在这尊药师佛像背后的墙壁上。
画中的骷髅扭动着身子,越来越活灵活现,过了半刻钟,这具在动着的骷髅竟然从画中爬了出来!
骷髅先是伸出十根手指扒开了画像一条裂缝,然后一点点把头颅从画中挣脱出来。
白无相正扒拉着大半截露出来的骷髅身子,忽然密室的石板打开,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神念降临的那具小骷髅忙收回了手脚,重新钻回了画里。
一个体态健硕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进来,他身穿暗红色的云纹长衫,头戴紫金冠,五官端正,举手投足间自带一丝上位者的威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脸上有狰狞疤痕的毁容男子,二人停在了檀香木桌前,中年男子缓缓坐下,开口道:“我叫你活捉的那个人可都带回来了?”
疤脸男子抱拳下跪道:“回主人,属下不力,只抓回来了三人,那鸣金剑主暗藏实力,早已是顶尖一流的高手,属下不但没能得手,差点还被其留下来了!”
中年男子的背后,无相图画上,骷髅小人如微尘的眼睛转动着,白无相沉思,“鸣金剑……
怎么听起来有些耳熟?”
第67章 戏琵琶
他在诸多记忆中一一找寻,回忆了半天脑海里猛然定格在一幕画面上。
深夜中淡雾轻拂,玄鸦站在树上安静的看着三个武林侠客驻足在一片槐林前,一群汉子正在奋力的挖着泥土。
“是了,是当年开棺挖尸那三个武林侠客中的一位!”
白无相极为诧异,当年那三个侠客都被自己亲手了结,绝无生还的可能。
他看出了三人是大渊类似密探的暗子,潜入南昭以侠客身份行事。
其中一位便是自号称“鸣金剑”,可说起来此人尸骨都已经不知在何处了。怎么这人还能立在武林榜上?
图外的中年男子皱着眉头道:“鸣金剑李启辰自四年前投靠了曲襄王后便不大走动武林了。没曾想这几年竟然成了顶尖高手,失手也怪不得你。
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歇一歇,把其余几人送到地牢中去吧。”
“是!主人!”疤脸男子恭敬应了,随后转身退了出去。
白无相看着密室中仅剩一人的中年男子,其身上气血极为旺盛,丝毫不像一个四十余岁的人。
就凭这一身气血,便足以让邪鬼精怪不能近身了。
白无相思量了片刻,还是没有对此人出手。毕竟自己眼下只是一道神念,贸然出手若杀不死对方,那就图生风波。
他藏在画上骷髅山的无数骸骨之中,静待黑夜。
而这中年男子点了一根紫银木香,缕缕香气散入暗室之中。
仅从室内陈设来看便知此人地位极高,否则用不起这般多奢侈的物件。
点了香后,他轻嗅一口烟气,闭目沉醉片刻,转身对坐在了无相图面前。
他盘膝闭目养神,手运体气,身上隐隐有气息在流动,显然是在修炼什么功法。
只是随着其运功后,面色开始逐渐变青,然后变成紫黑之色,且五官也十分狰狞,看着极为诡异。
就在那根线香燃烧到尽头时,他猛然睁开双目,瞳孔中布满了血丝,猩红双目看起来十分骇人。
他慌忙看向了身前供奉的药师佛,口中默默念诵起佛经来,但这佛经反倒让其身上经脉纷纷扩张,一根根血管浮现在表皮之下,此时此刻的他就如同一只怪物。
他感知到佛经运转后的情况,慌忙的看向了药师佛身后的无相图。
满眼骷髅山,千骨百尸入其神。无相庙里神像立,静镇妖邪丧鬼魄。
此人的心神完全被白骨图吸引,双目死死盯着墙上的图,身上种种诡异的征兆也逐渐退散,他慢慢恢复了正常。
而且身上的气息明显增长了不少。
图中骷髅山里藏着的白无相冷眼看着此人,其表面上的内功中正平和,但内力却是邪功。
而此人还用佛门法经压制邪功,以无相图上镇辟妖鬼的气息来镇压邪功反噬。
想来应是姚正则被此人盯上,夺了无相图,如今生死也未可知。
此图被放置在这里,莫说三五年,就是再等十几年他无相之名也不可能传出去。
白无相冷眼看着心满意足离去的中年男子,不管此人是什么武林中人,既然招惹了自己,可就别想撇清了。
他藏在万骨之中耐心的等到了天黑,虽然这密室没有光线分不清昼夜。
但他能感知到地阴之气的变化。
幽暗的无人密室中,药师佛慈眉善目的面容之后,悬挂着无相图。
图中,一具骷髅突然动了,他在图中活动了几下自己的身子,然后扒开了一道裂缝,干枯的骨指从画中探出。
这只骷髅活生生的从画中爬了出来!
白无相扭动了下不大适应的脖子,咯噔声传来,他双足着地,双手掐诀,吸引着地下的地阴之气疯狂汇聚而来。
玄色的烟雾笼罩其身,只在几个呼吸间的功夫,这具骷髅就化成了一个面容苍白的男子,身披玄色氅衣,横眉深廓,身高八尺,细腰如柳,仪望风表不凡。
白无相转了下身子,打量了下自己这具躯体,来到铜镜前对照一二,颇感满意。
他以魔神之念降临,假借画中骷髅脱胎而生,此躯柔弱,畏惧水火,不堪刀剑。
但却能因无形无骨而不受限制,可吸收庞大的地阴之气化而用之。
他迈步穿墙而过,犹如光影过隙,穿墙过壁如入无形,
来到了室外,才发觉这是个颇为典雅的园林,各类奴仆侍从不下数十。
他化为一阵阴风吹过往来奴仆的衣衫,出现在了一座偏僻的影壁后。
白无相站在影壁后,双目透过壁缝看着游园里的众人。
三五个人围坐饮酒,一个高垒的戏台上戏子正在唱着抑扬顿挫的曲子。而那中年男子正被几人奉承着。
“周兄,下个月的武林榜定榜之时,还需劳烦你费心了。这是我华云派的一点心意。”一个老者笑着拿出了一本书册,里面夹着不少张银票。
“好说,这是历来的老规矩了。”周震雷笑眯着眼,接过了书册道:“只要我周某人还坐在这武林盟主之位上一天,便庇护华云派一日!”
“周盟主,这是我们红倚山庄的心意,还望周盟主也能照拂一二。”
……
白无相可没什么心思去细听这些凡人武林中的勾当,他只想拿下周震雷,然后剥开他的脑袋,弄清楚无相图怎么落到他手里的,还有那姚正则的死活。
他望了眼天上的月色,盘算着时辰,等了一刻钟后见台上几人酒兴正盛,便轻轻吹了口气。
“呼~”
一阵夜风吹得台上水榭四周的灯烛摇曳不定,光影斑驳。
戏台上的戏子正唱着诗曲,“运巧思穿针楼上女,抬粉面,云鬓相亚。钿合金钗私语处……”
其扬动水袖的胳膊猛然一坠,脖子如落石一般坠地滚到了正在饮酒的几人脚下。
地上的抹着粉黛的头颅嘴巴仍旧在唱着:“运巧思穿针楼上女……”
几人却被这画面吓得一哆嗦,酒意都吓醒了大半。
周震雷长身而起,冷声喝问道:“何方妖人,胆敢在本盟主面前装神弄鬼?”
他巡视了四周一圈,猛然飞身跃空,一掌劈开了影壁。
却见一阵阴风拂去,落在戏台上。
那失了头颅的戏子身躯再次扭动起来,诡异的男子戏腔唱道:“钿合金钗私语处,算谁,回廊影下。
愿天上人间,占得欢娱,年年今夜。”
曲调唱尽,戏子的脚下浮现一道影子,变成了白无相的身影,他拿起这戏子怀中的琵琶琴,笑道:“周盟主,我有一画被你借去了三两年岁,今来取还。”
“画?什么画?”周震雷眼角狂跳,这人太过诡异了,是人是鬼他都不敢确认。
“正是你密室里悬挂墙上,用来参悟心法,修炼真功的《无相渡灵万骨图》!
你借我宝图修得了绝世内功,如今也该奉还了。”白无相怀抱琵琶,坐在了戏台的木凳上,修长五指挑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悦耳的音调,然后抬起头笑着看他。
“胡说!什么无相图?周某贵为武林盟主,身份贵重,岂会和你这装神弄鬼之辈纠缠?”周震雷冷声回道,“阁下再不走,可就别想活了!”
其身侧的几人听了这话后都明白自己这是遇到仇家来找武林盟主寻仇了。
只是,这仇家,看起来十分有九分的不似活人啊!
白无相闻言叹气道:“欠人有罪,亏鬼有因。周盟主,我来取你的脑袋了。”
说着,他五指抓下琵琶长弦,隔空一扔,四根泛着银光的弦如针一般飞刺而去。
周震雷忙运转内功,双掌猛然一推而出,震飞了手腕上戴着的两只金圈,金圈携带着其浑厚内力撞上了四根琵琶弦。
但琵琶弦却诡异的如同活人一般跳开,从侧面绕了过去,瞬间刺入了周震雷的面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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