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藩?本王直接靖难! 第177节
阿库娜伏低身子,紧紧贴在雪橇上,任由风雪抽打在背上。
她不知道方向,不知道距离,只能凭着本能,跟着雪橇犬的脚步,在这片被巨兽吞噬的灰暗里,艰难地、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回家,回到李珩霄身边。
风还在嘶吼,雪片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阿库娜早已分不清东西南北。
呼~呼~!
雪橇犬们的喘息越来越沉重,蹄子踏在雪地上的咯吱声里,渐渐掺了些不稳的踉跄。
她死死攥着缰绳,指节冻得发木,只能凭着雪橇犬的本能往前冲,可那股不祥的预感,像冰锥一样扎在心里。
突然,脚下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空茫。
“咔嚓——”
一声脆响撕破风雪,紧接着是冰层碎裂的“噼啪”声,像有什么东西在脚下轰然崩塌。
“啊~唔~”
阿库娜只觉得身体猛地一沉,整个人连带着雪橇向前倾斜,她下意识地尖叫,却被灌进嘴里的寒风呛得发不出声。
哗啦啦!
雪橇的前半部分已经坠入了漆黑的冰窟,积雪混着碎冰地往下掉。
阿库娜半个身子悬在冰窟边缘,一只脚还勾在雪橇踏板上,另一只手死死抓住冰沿,指尖抠进冻得坚硬的冰层,疼得钻心。
冰冷的雪水瞬间漫过她的靴底,寒意顺着骨头缝往身体里钻,冻得她牙齿“咯咯”打颤。
“汪!汪汪!”
领头的雪团发出焦急的狂吠,它和其他雪橇犬被绳索拽得猛地向前一扑,及时刹住了脚步。
它们的爪子在冰面上刨出深深的雪坑,发出“簌簌”的声响,身体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用尽全力向后拖拽。
绳索勒得“咯吱”作响,那是雪橇犬们拼尽全力的证明。
它们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四肢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却死死不肯松劲。
阿库娜和雪橇被吊在半空中,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冰窟,只有雪橇犬们的拉力,勉强让她没有继续下坠。
碎冰还在不断往下掉,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可阿库娜清楚地知道,这样的平衡维持不了多久。
雪橇犬们的喘息声越来越粗重,像破旧的风箱在拉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白雾喷在雪地上。
它们的腿开始打晃,爪子在冰面上一点点打滑,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有几只幼犬已经发出了力竭的哀鸣,身体几乎要被拽得向前扑倒。
阿库娜看着它们艰难支撑的样子,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她知道,等这些忠诚的伙伴力气耗尽的那一刻,绳索会“嘣”地一声断裂,她会带着雪橇,连同这些为她拼命的雪橇犬,一起坠入那片漆黑冰冷的冰窟,再也不会有声音。
寒风卷着雪片灌进冰窟,发出“呜呜”的回响,像是死亡的序曲。
阿库娜闭上眼,一滴泪刚涌出来,就冻成了冰珠挂在睫毛上。
“还不行!”
一声嘶哑的呐喊冲破喉咙,盖过了风雪的咆哮。
阿库娜猛地睁开眼睛,原本被绝望浸得发灰的瞳孔里,突然迸出一道决绝的光,像风雪里骤然亮起的星火。
她腾出一只冻得发僵的手,摸索着腰间那把磨得锃亮的骨刀。那是十二岁时卡鲁克大叔送她的生日礼物,此刻刀柄上结着一层薄冰,冰碴子硌得手心生疼。
她咬着牙,用尽全力将骨刀拔出来,“唰”的一声,刀刃划破空气,带着凛冽的寒气。
视线已经有些模糊,她只能凭着触感,将刀尖对准连接雪橇与犬队的绳索。
那绳索早被风雪浸得发硬,表面结了层冰壳,冰壳下的麻绳冻得像铁条,硬邦邦地绷在那里。
“雪团……你们得活下去……”她的牙齿打着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透着无比的坚定。
她心里清楚,自己已经没救了,冰窟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水,掉下去不过是瞬间冻僵的结局。可雪团它们不能陪她死,它们得回去,回到村子里,让卡鲁克大叔他们知道这里的意外。
等风雪停了,他们会去那间小屋查看,会发现住在屋里的李珩霄,会给他送去食物,他起码不会饿死。
这个念头像火一样烧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暂时忘了刺骨的寒冷。
叮!
骨刀落在冰壳上,发出一声脆响,只在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呼~!”
阿库娜喘着粗气,反手握住刀柄,用尽全力又砍下去。
咔嚓!
冰壳裂开一小块,露出下面的麻绳。
可麻绳冻得太硬,刀刃陷进去一点就被卡住,她得来回锯着、割着,骨刀与绳索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风雪里显得格外微弱。
她的手指已经快失去知觉,骨刀在手里打滑,好几次差点脱手掉进冰窟。手臂酸得像要断掉,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全身的寒气,冻得她眼前发黑。
她能听到雪橇犬们越来越微弱的呜咽,能感觉到绳索的拉力在一点点减弱——它们快撑不住了。
“快……再快点……”阿库娜急得眼眶发红,用牙咬着下唇,借着那点疼痛保持清醒,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些。
骨刀终于割断了几根麻线,绳索上出现一个小小的缺口,可就在这时,脚下的冰层又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咔嚓”声,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裂。
“汪……呜……”雪团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
阿库娜只觉得手上的绳索猛地一松,那股勉强维持的拉力骤然消失。
她下意识地抬头,只看到雪橇犬们的身影在风雪中一晃,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拽着,一个个失去了平衡。
紧接着,是犬群滚落冰窟的闷响,混杂着它们惊恐的吠叫和身体撞击冰层的“砰砰”声。
“不——!”
阿库娜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可声音瞬间被风雪吞没。
她只觉得身体猛地一沉,连同那辆断裂的雪橇一起,向着冰窟深处坠去。下落的瞬间,她似乎还看到雪团最后望向她的眼神,那里面有焦急,有不舍,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悲伤。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她,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冷,冷得像要把骨头都冻碎。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她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珩霄,对不起……
第229章 骨腿
风雪正烈,雪片像无数疯狂舞动的银蛇,在天地间搅出一片浑沌。
就在阿库娜的身体急速坠向冰窟深处,绝望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瞬间——
“唰!”
一道黑影猛地从风雪中撕裂出一道口子,快得如同凭空出现的闪电。那身影裹挟着一股凌厉的气势,甚至没给人看清轮廓的机会,便一头扎进了漆黑的冰窟。
“抓住了!”
一声低喝混着冰层碎裂的脆响传来。
阿库娜只觉得手腕被一只滚烫而有力的大手死死攥住,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却也瞬间扼住了她下坠的势头。
刺骨的冰水还在从四面八方涌来,冻得她牙齿打颤,可那只手上传来的温度,却像一簇骤然燃起的火焰,烫得她心头一颤。
不等她反应过来,一股惊人的力量从手臂传来。
那道黑影竟是单臂将她猛地向上一扬,阿库娜只觉得身体瞬间失重,像被投石机抛射出去的石块,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
耳边是风声的呼啸和自己的惊呼,下一秒,“噗通”一声,她稳稳落在了冰窟边缘的积雪上,厚厚的雪层卸去了大半冲力,让她并未受到伤害。
咯吱!
冰窟下的黑暗里,先是传来绳索绷紧的声,像有什么东西在用力拉扯。
紧接着,一道黑影顶着簌簌下落的碎冰,从洞口慢慢升起。他单手攥着雪橇的绳索,另一只手抠着冰窟边缘的冻土,指节陷进冰层,每向上挪动一寸,都带起一阵“咔嚓”的碎裂声。
雪橇被他硬生生拖拽着上升,木板与冰壁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呜呜!
上面的雪橇犬们缩成一团,毛发上结着冰碴,却懂事地不敢乱动,只偶尔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这堆连雪族壮汉在冰面上都未必能拖动的重物,在他手中竟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稳稳地,一寸寸地露出冰面。
咚!
当最后一截雪橇板脱离黑暗,他猛地发力,将整个雪橇甩到雪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随即他翻身跃出冰窟,落地时带起一片飞扬的雪沫。
寒风卷着雪片打在他身上,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低头看了看雪地上的雪橇犬,抬手拍掉肩头的碎冰,动作沉稳得仿佛刚才拖拽的不是千斤重物,只是一捆轻柴。
咯吱咯吱!
那人拖着雪橇在雪地里行进,铁制滑板碾过冰层,发出的声响,却丝毫不影响他脚步的稳健。
他走到阿库娜身边,弯腰时衣摆扫过积雪,带起一阵细碎的雪雾。双臂穿过她的膝弯与后背,轻轻一托,便将她打横抱起,动作稳得像托着一件稀世珍宝,连让她晃一下都不曾。
此时的暴风雪已到了最烈的时候,雪片密集得像一道不透风的墙,打在脸上生疼,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狂风呼啸着卷过雪原,掀起的雪沫子糊住了视线,连近在咫尺的东西都看得模糊。
可他却像完全不受影响,抱着阿库娜,拖着雪橇,每一步都踩得又深又稳,仿佛脚下不是肆虐的风雪,而是平坦的康庄大道。
那背影在混沌的天地间显得格外挺拔,像一座不会动摇的山,稳稳地护着怀里的人,向着某个方向坚定地前行。
阿库娜靠在他怀里,鼻尖萦绕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那是松木熏过的皮革香,混着壁炉柴火的暖意,还有一丝淡淡的,属于他独有的清冽气息。
这味道像一剂强效的安神药,瞬间抚平了她心头所有的惊惶。奔波与惊吓带来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她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模糊,最后只在心里抓着一个念头。
是他……
便彻底坠入了梦乡。
再次醒来时,刺目的风雪不见了。
鼻尖萦绕着松木燃烧的香气,身下是柔软温暖的兽皮褥子,身上盖着厚厚的羊毛毯,连冻僵的指尖都泛起了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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