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藩?本王直接靖难! 第178节
她缓缓睁开眼,看到的是熟悉的屋顶,墙上挂着的猎枪和风干的兽肉,还有不远处壁炉里跳动的火焰,正“噼啪”地舔舐着木柴。
这是她和他的小屋。
身上的寒气早已被驱散,只有四肢还残留着些许酸痛,提醒着她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劫难。
她动了动手指,触到被褥下一片温热,转头时,正看到壁炉边的椅子上,那个抱着她穿过暴风雪的身影正坐着,低头用布擦拭着什么。
阳光透过结着冰花的窗户,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温暖得让人想落泪。
“你的腿?”
阿库娜没有询问李珩霄是怎么在暴风雪中找到她的,首先关心的是李珩霄突然恢复健全的双腿。
闻言,李珩霄头也没抬,只淡淡吐出一句:“拿骨头雕了一个。”
话音未落,他停下切肉的动作,握着菜刀的手微微抬起,用刀背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自己的右腿。
笃!笃!
声音沉闷又带着点坚硬的质感,完全不似血肉之躯被敲击时的绵软。
“啊?!”
阿库娜惊得猛地睁大了眼睛,嘴巴也不由自主地张成了圆形,足以塞下一颗野果。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地从床上坐起身来,想看的仔细一些。
李珩霄的双腿,乍一看与常人并无二致,细瞧之下才发觉,像是裹了层贴身的骨质铠甲。
那层骨甲薄厚均匀,边缘与皮肉衔接得浑然天成,连皮肤的纹理、肌肉的轮廓都仿得分毫不差,色泽也与周遭肌肤相近,只在阳光下会隐隐透出一点骨质特有的冷润光泽。
他行走时,步伐稳健,骨甲随着动作自然屈伸,膝盖处的衔接灵活得如同真关节,落地时听不到半分异响;坐下时,双腿随意摆放,或交叠或伸直,姿态松弛,完全没有僵硬感;就连起身、弯腰这些细微动作,骨甲也都配合得恰到好处,不见丝毫滞涩。
任谁看了,都会以为那是实打实的血肉之躯,绝想不到这双腿竟是用骨头精心雕琢而成的假腿,行止坐卧间的自然流畅,早已将“假”字的痕迹磨得干干净净。
还能这么做?
看着那双腿,阿库娜觉得荒诞又带着几分惊悚。
她从未听说过有人能用骨头给自己雕一条腿出来,这哪里是手艺,简直就是魔法。
还有,你什么时候雕刻的?我怎么一点都没有察觉?
第230章 平凡生活
饭桌上,陶罐里炖着的植物根茎散发着淡淡的土腥味,混合着烤肉的焦香在简陋的石屋里弥漫。
阿库娜手里握着木勺,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对面的李珩霄,指尖无意识地在陶罐边缘摩挲着,连嘴里的食物都忘了咀嚼。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许久,她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打破了这份宁静:
“你是不是要走了?!”
话音落下,她就有些后悔,垂下眼帘盯着碗里的食物,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李珩霄的身体早就好利索了,如今又有了义肢,可以做到行动自如,她就知道,分别的日子不远了。
心底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涩——她很希望他能一直留下来,哪怕什么也不做,只要陪着她就行,她一个人孤独太久了,可理智又清清楚楚地告诉她,他不属于这里,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李珩霄正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根茎,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无波:
“暂时还走不了。”
他面上瞧着与常人无异,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体内的经脉依旧像被揉乱的麻绳,缠成一团解不开的死结,别说运功,就连一丝灵力都调动不了。他估摸着,至少得花上一个月,才能勉强打通几条关键的经脉,到那时取出空间葫芦里的丹药,恢复实力才指日可待。
“真的吗?”
阿库娜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双像浸在溪水里的蓝宝石般的眼眸,此刻闪烁着难以置信的惊喜,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雀跃的尾音。
李珩霄看着她这副模样,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点了点头:“嗯。”稍作停顿,他又故意说道:“你要是觉得麻烦,我可以提前离开。”
“不麻烦不麻烦!”阿库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兽,连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泼浪鼓,生怕他真的改变主意,“一点都不麻烦!你想住多久都可以,多久都行!”她急切地说着,脸颊因为激动泛起淡淡的红晕。
李珩霄看着她这副全然信赖的样子,罕见地露出一抹真切的微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你不怕我是坏人?”
他们孤男寡女,住在这远离部落的山坳里,换作任何一个有防备心的人,恐怕都会多想。
阿库娜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咧开嘴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你才不是坏人呢!”
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仿佛这是天底下最显而易见的事情。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宁静,只是空气中悄然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暖意。
阿库娜依旧像往常一样,背着药篓穿梭在部落之间,为族人们诊治伤痛。
只是从前,每次出诊到日头偏西,她总会心里记挂着回去做饭,脚步不由得加快,带着几分匆忙赶着雪橇犬往家赶。
而现在,她再也不用这般焦灼了。
每当她踏着暮色推开家门,总能闻到石灶上飘来的食物香气——李珩霄总会提前把饭菜备好,陶罐里炖着的肉咕嘟作响,烤得金黄的鱼排摆在石板上,就那样安安静静地等她回来。
李珩霄不仅把家里的饮食打理得妥帖,还常常进入冰原狩猎。
他的狩猎本事实在惊人,每次归来,身后的雪橇上总堆得满满当当,从不会空着手。
渐渐地,屋里能储物的地方都被各种猎物填满了:新鲜的鳕鱼、鲑鱼、毛鳞鱼被整齐地码在冰窖里,层层叠叠,几乎要堆成一座闪着银光的小山;海豹、海象的肉被切成条,驯鹿和麝牛的腿肉被片成块,全都腌渍后挂在房梁上晾晒,密密麻麻的肉干像帘子一样垂着,风一吹就轻轻晃动,浓郁的咸香在屋里弥漫。
后来东西实在太多,他们不得不又在旁边新搭了一座小木屋,专门用来存放这些猎物。
至于那些跟着季节冒出来的浆果和野菜,李珩霄也从不落下,每次回来总会顺手带些回来,红的、紫的浆果盛在木盘里,绿的野菜洗干净晾在竹架上,给这冰原上的居所添了几分生机。
更让人咋舌的是,有一次,李珩霄竟然拖着一头冰原熊回来了。
那可是连雪族最精锐的百人狩猎队都不敢轻易招惹的猛兽,皮毛厚实如铁甲,獠牙锋利能断骨,此刻却被他轻易制服,足以见得他身手有多厉害。
“天呐!”
李珩霄又一次扛着半扇驯鹿肉走进院子时,正在石板上晾晒浆果的阿库娜立刻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她直起身,望着那沉甸甸的肉上还凝着冰碴,鲜红的肌理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不由得睁大了蓝色的眼睛,小嘴微微张着,露出毫不掩饰的惊叹。
“你又猎到这么大的驯鹿了!”她快步走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驯鹿厚实的皮毛,抬头看向李珩霄时,眼里的光比檐角的冰棱还要亮,“你要是肯待在部落里,肯定能当上族长的!”
这话她说过不止一次了。
每次看到李珩霄拖着比雪橇还大的海豹回来,或是背回挂满整面墙的鱼干,甚至那次把冰原熊的巨爪摆在门口时,她都会忍不住说出这句赞叹。
在她心里,部落里最厉害的猎手都比不上李珩霄的十分之一,他不仅总能带回让全族都吃不完的猎物,那份沉稳的气质,更是连老族长都比不了。
李珩霄把驯鹿肉卸在雪地上,听着她带着雀跃的声音,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伸手拂去落在肩头的雪粒:“我对当族长没兴趣。”
整个雪族加在一起才几个人,他根本看不上。
阿库娜却不管他的回答,自顾自地掰着手指算起来:“你看啊,族里的老人们常说,能让大家不挨饿的人,才配当领头人。你每次带回来的猎物,够半个部落吃好几天了,简直就像部落老人口中的英雄!你当族长,大家肯定很欢迎!”
冰原上的部落,向来信奉强者为王。拳头硬、本事大的人,总能赢得最直接的尊重。李珩霄虽不是雪族人,但凭他那出神入化的狩猎技巧,以及每次都能带回足以让整个部落饱餐数顿的猎物的能耐,只要他点个头愿意留下,族人们只会举双手欢迎。
毕竟,能让大家填饱肚子、安稳过冬的人,谁会不接纳呢?
就像她自己,阿库娜心里默默想着。
当初在部落受到严重的排挤,可后来,她靠着从祖母那里学来的草药知识,帮族里治好了不少风寒、外伤,渐渐的,大家看她的眼神从冷淡变成了信任,甚至还有了几分尊敬。如今谁见了她,都会笑着喊一声“阿库娜”。
“我说了,对当族长没兴趣!”李珩霄打断了她的思绪,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顿了顿,他忽然看向阿库娜,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
“我?”阿库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兔子,猛地抬起头,蓝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惊愕,她连忙摆着手,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不不,我不行的!”
她连在部落议事时多说几句话都会紧张,更别说当什么领头人了,这念头她连想都没敢想过。
李珩霄见她这副模样,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经他这么一打岔,阿库娜原本还悬在心头的“族长”话题,倒也真的被抛到了脑后。
两人一起动手,把刚处理好的鱼干收进储物屋,又将石灶上炖着的肉盛出来,端到了桌上。
温热的肉香在屋里弥漫开来,阿库娜舀了一勺肉汤,小口抿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李珩霄,眼睛亮晶晶的:“再过几天就是捕鲸节了,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第231章 捕鲸节
“捕鲸节?”
李珩霄眉头微挑,以他现在的情况,下海捕鲸稍微有点麻烦。
阿库娜见李珩霄看向自己,连忙摆手解释:
“我不是让你下海捕鲸啦。”
她指尖绞着衣角,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细细说起捕鲸节的名堂。
“到了那天,附近的部落会凑在一起,组织好大的船队去近海。等捕到鲸鱼,大家就把东西搬到岸边,不光能买新鲜的鲸肉、鲸油,还会有热闹的庆祝活动呢。”
她顿了顿,拿起木勺搅了搅陶罐里的肉汤,语气里带着对这节日的看重:
“鲸鱼对雪族人来说太重要了——鲸肉能填饱肚子,冬天全靠它扛过严寒;炼出的鲸油装在石灯里,既能照亮屋子,又能烧火取暖;就连那些粗壮的鲸骨,也能劈开来做工具,或是搭成挡风的棚子,混身都是宝。”
“所以呀,不光咱们部落,周围的部落都会赶去。”阿库娜的声音轻快起来,“大家趁这个时候买些紧缺的东西,还能拿自家的皮毛、肉干跟别的部落换些陶器、布料,热闹得很。”
说到这儿,她脸颊微微泛红,声音也低了些。
“还有年轻的男女,会借着节日聚在一起说话、唱歌,要是看对了眼,家里人就会商量着结亲,好多新家庭都是这么成的呢。”
最后,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向往:
“对我们雪族人来说,捕鲸节就是最盛大、也最要紧的日子了,比任何时候都热闹。”
冰原上的风裹着碎雪,在木屋外呜呜地打着转,门板被吹得微微发颤。
屋里,鲸油灯的火苗抖了抖,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结着薄霜的木墙上,忽明忽暗。
铁锅里的肉汤咕嘟着,散发出浓郁的暖意,却驱不散李珩霄周身那股淡淡的疏离。
他用木筷夹起一块煮得酥烂的肉块,慢慢咀嚼着,听到阿库娜的话,只是从喉咙里滚出一个单音节:
“哦。”
声音平得像结冰的湖面,没有一丝涟漪。
阿库娜握着木勺的手顿了顿,蓝眼睛里的光暗了暗。
她下意识地拢了拢垂在肩头的银发。
这头在冰原上格外惹眼的颜色,让她从小就很少去族人聚集的捕鲸节,只在祖母还在时,被裹在厚厚的兽皮里,远远看过两回。
那些摇曳的篝火、族人的欢歌、还有被冰撬拖回来的巨大鲸鱼,都成了她藏在心底的、带着温度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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