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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元成神,终为天地山川主 第1节

水元成神,终为天地山川主

作者:又加一更

简介:

  简介:

  “今查下界凡人陈顺安,积善累功。特敕为草头神【承露分水兵】,赐草箓一枚,提拔神职。”

  “多谢大神赐箓封神,小神感激不尽!”

  陈顺安当即跪拜在地,自动代入‘小神’身份。

  然无人回应。

  陈顺安壮着胆子抬头,一看。

  说话的只是一则没有名号的神箓,位置赫然空缺!

  陈顺安猛地瞪大了眼睛,心中升起一个极为大胆的想法!

  他,一把抓住!

  “反正这水元大帝的缺位空着,没人领,那我来领吧。”

  ……

  东洲入关,以萨满妖力统御寰宇,白山子弟提摄朝纲,诸般法脉纷纷败走。

  然国祚难久,时值王朝运终,末法乱世,妖异频发。

  外有诸教携新式道统叩门,走私芙蓉香;内有会党聚众联盟,颠覆社稷。

  三千左道八百旁门上门一百零八,龙虎金丹,无上正觉八宗,出马顶神,文武普庵……法脉复归。

  五十而知天命的陈顺安,穿越此界,奋斗大半生,也不过是京都井窝子一口苦水井的挑水夫,偶得一卷【三元水官真灵宝诰】,掌天下之山川,封三元之水官。

  岁月轮转,一切法皆如梦幻泡影。

  唯水运亨通,吾栖天地中。

第1章 陈顺安不信神

  这世上没有神。

  至少作为穿越者,四十九岁,一生娶过五房媳妇的陈顺安从未遇到。

  娶头房媳妇时,他还是十五六岁的大小伙子,彼时陇南洪涝滔天,陈顺安逃难而来,用发霉的水神供品从流民潮里买下了她。

  半年后,这个女人早产,母子皆亡。

  第二房是被饿死的,饿死在陈顺安领到朝廷的赈灾粮,提着瓦罐粥往回走的路上。

  掺着沙土的稀粥,很香,也很咸。

  第三房是害痨病死的。那年陈顺安炼硝石,再用砂石、木炭过滤污水,发了第一桶金,虽法子被治水官吏霸占了去,但也因此积攒一小笔家资。

  只可惜她还来不及享福,就已经瘦的跟一根干枯的包谷秆子似的,唯有那对乌黑的眸子澄亮得吓人,到死都直勾勾的盯着陈顺安。

  嘴里还含着她最喜欢吃的姜糖。

  没有神出面。

  水患是人疏浚河道,开凿燕山而解。

  接连克死三房媳妇,当地人都流传陈顺安命犯煞星,有个蜈蚣般的家伙,可以转动车轮不说,还长而刁钻带着剧毒的倒钩。

  会把女人的肠肚心肝都钩出来灌入毒汁,再塞回去,所以不出两年,准定暴毙。

  当地的男人忌陈顺安如蛇蝎,生怕他勾搭了自家媳妇。

  当地的女人更视陈顺安为洪水猛兽,生怕一不小心也被钩去了性命。

  于是陈顺安在当地混不下去了,也娶不了媳妇。

  他想进京,在天子脚下出人头地,利用穿越者的头脑和超出这个时代的见识,干出一番事业!

  第四房媳妇是进京路上,救助的一名被官兵鞭打的退役河工之女。

  将满天命之年的陈顺安,现在已经记不大清她的模样,只记得她浑身细皮嫩肉似水一般,唯有那双手结满了厚厚的茧子,每次都把陈顺安的后背刮得生疼。

  她是下工回来,被两位路过的津门大侠失手误伤而死。

  陈顺安只找到了些许凝结着发黑血污的残块,被他用薄棺装着,草草下葬。

  两位大侠仁义,心生愧疚,丢下了十两银子,便掩面离去。

  河工岳父急火攻心,病入膏肓,临死前为免繁重的白事拖累陈顺安,主动跳河自尽,省了一口棺材钱。

  之后,

  入得京都,四九城门。

  陈顺安当过掮客,也被税吏敲诈,想习武壮体,却又被年纪太大为由,扫地出门。

  被人打,也打过人。也用不值钱的良心换过一口饽饽。

  兜兜转转,最终花了十两银子在京郊通州武清县,买了个水窝子水夫的空缺。

  水窝子,即转辘轳从井中打水,再用水车挨家挨户送水的行当。

  京师地势高垲,户口殷阗,需水甚重,然来源颇少。

  虽有巨马、无定、大运等五河流经京都,但距百姓居所极远,故皆是买水过活。

  跟粪霸、碓霸、车霸,并称京师四霸。

  一井之利,有数十水夫奔走送水,二铺伙绞绳,掌柜统账分红,月贡东家。

  而陈顺安的第五房媳妇,乃通州望族张家之后,出身官宦之家。

  只可惜到了她这一脉,由于三服之内未出生员,六服之内不曾顶戴花翎,便被逐出本家,甚至改姓为‘章’。

  陈顺安自己得承认,最初他接近章氏,是看中了她的背景,想傍小富婆走捷径。

  而陈顺安也凭借这层关系,水夫这空缺只候补了两年,便成功占了箩卜坑。

  但或许是陈顺安那家伙真有毒的缘故,章氏只跟他过了三四年举案齐眉的安稳日子,便变得疯疯癫癫,整日神情恍惚,说看到了四个姐姐。

  姐姐们惨状各异,也不说话,都乜斜着眼冷冷的盯着她。

  章氏也就卧床不起,没两年便气绝而死。

  所以,陈顺安明白了个道理。

  做人谁也靠不住,包括仙神。

  只能靠自己。

  ……

  长白圣朝959年。

  正值初夏,天际沙明。

  通州大运河之上,已是千舟万楫,漕艇贾舶云集。

  通州武清县,炒豆胡同中,一棵门口栽种柳树的清水脊房屋里。

  “年纪大了,怎么又做这些旧梦?”

  天色初霁,只浅睡了两个时辰不到的陈顺安猛地惊醒。

  他梦到了那五房媳妇。

  压下心中杂绪,陈顺安慢悠悠坐起,目光瞥了眼那安分守己毫无反应的亲家兄弟。

  兄弟已有数月不曾颔首,陈顺安担忧是早年为强求武道,狂嗑虎狼之药的后遗症。

  才四十九岁的陈顺安心底泛起些许悲凉。

  这才有些怕冷似的,赶紧伸出已有褶皱的手,抓住横杆上的素色长袍马褂。

  虽然有所保养,但陈顺安的皮肤依旧开始冒着斑点,脸上隐布褐色。

  裸露的后背上,陈年刀伤箭伤隆成如同蜈蚣般的肉痂,满是暮气将至的沧桑之感。

  马褂已经有专人洗过,散发着阳光暴晒后的温暖气息。

  穿衣过程中,陈顺安不时咳嗽两声,面露大病初愈的苍白。

  而那些岁月的痕迹、狰狞的伤痂,也似乎怕光般很快被长衫遮蔽了去。

  陈顺安站了起来。

  内着褪色青布短打,下穿单裤,全身罩一件长袍马褂,马蹄袖,蜈蚣扣。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陈顺安还是不大习惯这身打扮,压抑而窒息让人喘不过气,还无裆没内裤,走起路来总觉得甩动无靠。

  夏天更是汗漉漉的不易打理,一日下来,便会传来股酸熏味。

  婉娘每次为陈顺安清洗衣物时,他都会抱怨。她只是笑。

  婉娘是陈顺安的表妹,

  婉娘家室较之章氏更加不如,父母早亡,留下三女二男。

  婉娘排行老三,早就嫁作人妇,只可惜遇到了好赌的郎、上学的娃、要扶的兄弟……

  不得不打几份工。

  婉娘每日来为陈安顺煮早、晚两顿饭,并打扫院落、清洗衣物,每月作价半贯钱。

  其余时间,则要去既卖清茶又卖酒饭的二荤铺帮工,得闲回家还得摇纺车,织纱卖布。

  好在去年她丈夫碰上高利贷,被活生生逼死,放贷的看在陈顺安的面子上,只收八分利息外加本金。

  婉娘这娘俩才算捡了条命。

  陈顺安走出卧室,迎面便是六步进深的庭院,只是并不规整,呈畸形的梯字形,外窄里宽。

  院墙上还有去年因大雨塌垮后,缝补的泥沙痕迹。

  寒露已消,陈顺安还是觉得有些发冷。

  他下意识拉了拉衣领,快步踱入东屋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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