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元成神,终为天地山川主 第108节
陈顺安闻言,笑了:“怕是你也想玩吧?”
婉娘抿着嘴勾眼嗔笑着白了陈顺安一眼,不施粉黛的脸上,刹那间绽出动人的色彩来。
那双眸子,更似会说话般,明汪汪的满池春意。
看得陈顺安一时间都有些失神。
婉娘,怎么有点烧?
婉娘嗔怪一声道:“玩!就玩就玩!!”
说着,婉娘胆大,居然折腾瞎闹起来。
一边闹,愿念蹭蹭的跳出。
【愿念+1】
【愿念+1】
【愿念+1】
陈顺安奇了:“婉娘,你不怕了?”
那次婉娘跪地求饶,怯答答让陈顺安别折腾她的模样,陈顺安可是记忆深刻。
婉娘停下动作,轻声道:“我去灵官庙烧香,摔了圣杯,还求了五个槐木符牌。庙祝说可以安抚鬼灵,召阴来栖。”
婉娘的想法极为质朴。
五个姐姐们都是苦命人,这么多年或许都没安身之处,不妨住在她的的槐木符牌里。
这样,也就不会怪她了吧?
毕竟现在春红已经大半身子进宫,当上宫女,也无需她再操心。
哥儿寻芳问柳,那个唤作小蛮的骚蹄子,现在也活得好好的。
婉娘也就没啥好怕的了。
婉娘前几日要了五两银子,原来是去烧香求符的?
陈顺安顿时反应,有些哭笑不得。
婉娘你啊,总爱给我玩些新花样。
两人并未耽搁多久,略作打闹,便出了卧房。
金头霸王全程都蜷缩在瓦罐里,小声的蛐蛐着,闷头不听这些人类的粗言秽语。
出了屋,恰好碰到刘刀疤的媳妇,牵着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娃。
刘氏看到婉娘那张脸色通红的脸蛋儿,好似三月桃花,还衬着不整的衣衫。
她隐隐明白什么,赶紧把小娃拉开,蒙上眼睛。
嘘,少儿不宜。
金头霸王不能听,小孩儿更不能看。
唯有水缸里那条草鱼,瞪着大大的鱼眼泡。
阿巴阿巴。
……
饭桌上,陈顺安将上午打探到的消息,告诉刘刀疤及一干女眷。
得知官府已开始整顿山河,众人齐齐松了口气,气氛也变得更加活络起来。
饭后,陈顺安、刘刀疤、三德子聚在桌前,翘着腿,吞云吐雾,吃瓜喝茶。
任由女人们收拾残羹剩菜,打扫卫生。
刘刀疤、三德子是早就习以为常,不以为然,全盘接受圣朝的传统和风气。
而陈顺安则是入乡随俗,没必要大搞什么人生来平等,男女共权的‘超现实’主义。
步子太大,容易扯到蛋。
刘刀疤说:“陈哥,上面那个李氏,他家娃儿李东阳你可熟悉?”
陈顺安道:“从小看胡同里这些青钩子长大的,自然熟悉,咋了?”
刘刀疤一家人,这几日便是暂住在李氏家中,自然也是花了钱,给了留宿费用的。
李氏不觉唠叨,反而念着陈顺安的好,还给他送了些自家泡的咸菜干。
刘刀疤说:“李东阳那娃儿有点意思。晚上凿壁借光,借我们这屋的蜡烛,研究一本不知从哪里买来的不入流武功秘籍,撅着个屁股,摇头晃脑的……
我当年要是有这习武的劲头,早踏马的突破二流了!”
刘刀疤笑骂了句。
陈顺安、三德子两人都笑了。
陈顺安道:“除了李东阳外,胡同里还有个唤作张望月的,这两个小鬼,之前总偷听我练武,猫在墙角,穿一条裤子的。
李东阳根骨不错,但学文不成,只能习武,为人老实;张望月根骨低劣,但才思敏捷,有小神童之称,备受私塾先生的赞誉,就是心里花花肠子比较多。”
三德子有些诧异道:“哦?这两倒是对性格互补的总角之交。”
人上了年纪,似乎总爱议论小孩。
或许是因为,能从对方身上看到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对了,有家唤作‘聚兴斋’的鼻烟店开业,给了几张小票儿,说是能免费品尝三次。”
刘刀疤似乎想到什么,一阵摩挲,从怀里掏出几张崭新的小票。
巴掌大,是私做的。
正面写着‘香妙心清膏’四个大字,聚兴斋的招牌,除此之外还有些灯具、鼻烟壶模样的图案。
反面则是写着多少日正式开业,此票可作三次,又记载了这‘香妙心清膏’的妙处,诸如清脑、醒目、避瘟、祛痒等……
刘刀疤继续说着:“那送小票的说,聚兴斋早就试营业许久了,县里城里,听说连京师都开有分店,广受百姓好评。”
三德子一边听着,一边津津有味的看着小票。
而陈顺安拿着小票,也不知看到了什么,脸嗖的一下就阴沉下来。
小票上的灯具,不就是上午在街上看到的那些花花绿绿,五彩斑斓的太谷灯?
而那鼻烟壶里,用一点墨水轻点,隐约看得出是一只丸状的药膏。
丝丝缕缕有些熟悉,但更加稀薄、几不可闻的幽香从小票上传来。
还鼻烟膏?
不过是打着鼻烟的幌子,卖的是芙蓉膏火!
或者说,是平民版本的芙蓉膏火。
改头换面,取名香妙心清膏!
……
灯光摇曳。
一本盘得包浆的日记本,在陈顺安手中翻开。
上尊郑东家语录:
“圣朝954年春,武清县大旱,县府赋税征收受阻,抗粮者多。郑东家身先士卒,缴税纳粮,事后在余耳边轻语——
‘凡朝廷苛捐之事,使豪绅先输资,率庶民捐之。豪绅既捐,民乃效焉。资既入,豪绅之财悉返,庶民之钱,三七分之,此乃古今真理。’,余闻之,大受震撼,惊为天人。”
“圣朝955年冬,晨起,天寒甚。郑东家赴‘福隆记’取新到的苏绣,福隆记掌柜为讨好东家,让一卖女徐娘,牵女来献,郑东家曰——
‘此女及笄,正是破蒂好时节;而此半老徐娘亦是风韵犹存呐~合该同收帐下’,余闻之,更受震撼,惊为不是人。”
“圣朝959年初春,江面寒冰未消,郑东家频频前往阪野津渡迷魂湾,屏蔽左右,仅带三五心腹,不知所踪。事后归来,曾失神喃喃——
‘天赐不取反受其咎,祸国殃民与我何干?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余闻之,迷茫狐疑,遂再记之……”
灯花噗呲爆闪一下。
刺鼻烟火传来。
陈顺安终于回神。
众所周知,圣朝官员及不少商贾,都爱写日记,留手札。
记录自己生活和工作的点点滴滴,甚至有鸿篇巨著,多达数百万字的。
一方面是为了劝诫反省自己,另一方面,则是当做他日或同归于尽、或投鼠忌器、或当污点证人的关键证据!
而这本‘郑东家语录’,便是陈顺安那晚举报阿华这后生仔,带人推翻万隆碓房后,从废墟里翻找到的。
他之前倒是粗浅翻阅过一遍,但见其中全是些向掌柜对郑仕成的吹捧谄媚之语,便没再多管,将其束之高阁。
而现在,陈顺安隐隐发现,啯噜会的人似乎找不到郑仕成?
啯噜会一众袍哥几乎将武清县都翻了个底朝天,更是强攻郑府,却无功而返。
但声势越是浩荡,陈顺安便越察觉到啯噜会袍哥们心底的焦急。
毕竟民不如官斗,更何况会匪乎?
啯噜会能存活这么多年,靠的就是化整为零,来去无影,白日里是市井剁肉的屠夫,夜晚就是仗义疏财的侠客。
如果郑仕成死了,他们早就销声匿迹,遁入荒林了。
何必在这搅动风雨?
此时,
随着陈顺安翻阅这本日记。
有关于郑仕成的人物侧写,乃至他的生活轨迹,逐渐清晰的勾勒在陈顺安的脑海中。
郑府,有直通十余里之外一家烟花巷柳的地道。
此事罕有人知,但郑仕成某次酒后失言,告诉过向掌柜。
被其仔细记入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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