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元成神,终为天地山川主 第146节
众人猛地站起,骇然望向鼾声传来的方向。
只觉得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隔墙传来,让他们气血翻腾,几乎喘不过气。
“这股气息,是老爷子?”
“是庖厨方向,那里只有老爷子一人!”
赵管家身形一动,便从原地消失,朝后院而去。
众人齐齐赶至后院,便见黎仕成半坐半躺在石墩上,双目紧闭,酣睡不醒。
枯槁的脸上,一丝极淡的血色竟挣扎着浮了上来。
骨骼发出沉闷的爆鸣。
一条条早已隐没、干瘪的血管此刻如同复苏的青蛇,在他皮肤下微微凸起、扭动。
尤其是一股属于一流高手的意念威压,渐渐从他体内传出。
那是,黎仕成的‘神’,回来了!
“爹!”
“我就知道,爹不会有事的!”
“不破不立,爹是涅槃重生,哈哈哈,乃我黎家之幸!”
无论这些逆子们之前抱着什么目的,现在,他们只能激动、只能欣喜。
所以此刻个个化身孝子孝孙,又是眼含热泪,又是为黎仕成护法。
黎家,阖家欢乐。
……
【浅信者+1】
【愿念+65】
从二荤铺吃完午饭回到砂砾井,陈顺安用一顶破草帽遮住半个脸,躺在水车上,假装午憩着。
脑海中传来道道信息。
而其余水三儿见陈顺安模样,纷纷压低了声音,放轻脚步。
本还想抓紧练功的刘刀疤等人,也另谋了个偏僻地儿,默默卷着。
“老陈毕竟年纪大了,还要午睡,这或许便是我刘某后来居上的机会。”
刘刀疤不少人心底,都有类似的想法。
毕竟他们现在的实力,虽然距离陈顺安有些距离,但还不至于绝望,努努力,或许还能够着?
而陈顺安意识归宝诰,步入逼仄神宫之中。
他一步步走上宝座之上,盘腿坐下。
在他的注视中,脚下代表黎仕成的那炷线香,挪动位置,变得更靠近自己。
通体更粗几分,已经由最初的柳枝粗细,变成拇指粗细。
第115章 两江武备讲武堂
就连黎仕成的呢喃声,都变得清晰明了。
不仅如此,陈顺安视线投注这根线香上,他有预感,只需自己心意一动,便能折断线香,剥夺黎仕成的真灵。
或湮没,或接引升入神宫,或者……
敕封为神!
黎仕成已经知晓‘上渊水元’之神名,成为浅信,且由陈顺安显圣,完成一次神祝。
等于彻底踏上陈顺安的‘贼船’,再也无法反悔、背叛。
“一次直接显圣,分予安神水,浅信者居然能提供65点愿念?”
陈顺安心底暗忖。
这已经比陈顺安送一日福水,所得愿念还高了。
浅信,就是已经信奉神灵,但未经戒律传度仪式。
能提供可观纯净的愿念,但无法直接提供香火。
戒律传度仪式,按陈顺安的理解,类似道家的‘授箓’、佛门的‘剃度’。
其实本质上是一种通过复杂仪式,让信徒增加敬畏感、认同感的‘思想钢印’。
授了箓,便是道籍有名,不再是野狐禅。
有了辈分、字号、法脉源流。
“嘶,这样看来,我还得编一种传度仪式?水洗?净礼?圣浴?有些复杂,似乎又得麻烦马秀才了……”
陈顺安目光变幻。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唤出信息。
【冉遗鱼剩余鱼鳞:106/108】
那只游于陈顺安泥丸之中的冉遗鱼,已经被拔了两片鱼鳞。
陈顺安忽然发现,收割香火,似乎是笔生意账?
将一名三流武者,折磨至死,带来恐惧,收割十余点愿念。
此乃一次性的,不可持续再生。
而让红五爷、白满楼这样的一流高手,产生好奇、敬畏等情绪,则可收割30~90不等的愿念。
这些都需要陈顺安亲自或间接出手,需要承担风险,付出陈顺安自己的时间精力。
而分福水、分安神水,前者烧钱,后者消耗冉遗鱼鳞。
可以推测,日后陈顺安人前显圣,唤云降雨,平定水患之流,也是消耗神力、法力,来换取香火。
有舍才有得,但舍多少,得多少,大有学问!
“五五、六四……还是收割九成,分润一成?不行,似乎还是有些多,一分吧。
如果他日敕封属神,还能将神职外包,层层剥削获利,我什么都不用管,只需坐在宝座之上,自有下面的属神操劳显圣,源源不断上供香火。
不出手,才能装高手,最好再搞些天降金莲、地涌甘泉,一步一祥云的神术,抓各种真龙凤凰当坐骑,衬托包装神威。”
陈顺安隐隐抓住了香火神道的真正玩法。
片刻后,陈顺安收敛心神,不再多想。
“今晚便托梦,问问黎老爷有关金蛇缠丝手的事吧,那头蛇妖,到底是人,还是妖?”
……
一消两日过去。
陈家老宅经过修缮,刷墙补漆,翻新瓦片,焕然一新,放眼附近的街坊中,也算是最气派的那座。
养在中庭的银鱼、金鳞鲿都变得活跃几分。
每每有人经过陈家门口,都会诧异侧目,赞叹不已。
陈顺安又去育婴堂看顾了那群孩子,分润甘水,买了些粳米、油盐、面粉。
冉遗安神水,陈顺安毫无怜惜,每日都拔冉遗鱼一枚鳞片。
经过三日服用,陈顺安已经能渐渐控制入睡的频率、时间。
能在行走坐卧之间,随时入睡。
按理说,冉遗鱼的鳞片,能够通过某种方式恢复才是。
毕竟神道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只是陈顺安目前还没找到对应途径。
信字堂主、金班主等人的尸首,依旧曝尸悬挂于菜市口,人潮熙熙攘攘,百姓们都习以为常。
但暗流悄然涌动,几乎武清县所有大小势力的目光,都朝这处菜市口投注。
啯噜会的人,会来吗?
这日,陈顺安踏着晨曦的烟火走入苇横街。
“行了,你们自个儿练吧,老刘你再抓把劲,估计今年年底就能突破二流了。你们几个也是……”
林守拙正指点着一众水三儿,烟杆不离口,‘砸吧砸吧’的抽动着。
见到陈顺安身影,林守拙紧了紧腰带,走了过来。
“来了,走吧,一起去两江武备讲武堂。”
孙晓、程彬两人将水车放好,也走了过来:“走吧。”
啯噜会会匪再次现身,为避免两月前,武清县秩序崩坏之事重演。
由武清县衙牵头,号召水窝子、四大碓房、四大锅伙、渔帮、盐帮等大型帮派、各个武馆。
不管白道还是黑道,齐聚两江武备讲武堂,似乎要开什么协商会。
陈顺安估摸着是想募饷,征收钱粮、人手。
对参会人员的实力要求不低,最低都是二流中期。
砂砾井这边,包括林守拙在内,也就四人,算是出个代表。
两江武备讲武堂坐落于县北铁公祠中,这座祠堂供奉着一位三百年前,从武清县走出的一位武道宗师:铁钰。
铁钰于三百年前,那场殃及武清县的洪水中,力搏蛟龙,虽然不敌,却也将其重创,拖延到了仙人前来。
事后铁钰重创不愈,闭死关数载,终于无力回天,憾然陨落。
两江武备讲武堂的创始者,便是铁钰的大弟子,以此武功衣钵,开辟武馆,也算是继续传承了铁钰宗师的意志。
陈顺安四人走在路上,满目秋景红叶,老圃黄花,自然不用多说。
程彬红光满面的,似乎遇到什么喜事,整个人都年轻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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