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元成神,终为天地山川主 第15节
……
直到离开大杂院。
陈顺安还有些恍惚。
想他堂堂三流武夫,水窝子一霸,居然被一位手无缚鸡之力,压根不曾习武的穷酸秀才指点武学?
还说得有鼻子有眼!
令陈顺安点头如捣蒜!
尤其是马秀才口中的那些话,虽未直接回应陈顺安的习武疑惑,但偏偏有种高屋建瓴,直指武道本质的奇特魅力。
“不管怎么说……马秀才是个人才,合该入我麾下,必须好生扶持照料,甚至他日发展为善信。”
不过,青皮麻?
陈顺安忽然想到什么,眼底掠过一丝寒芒。
此人已阻我神道。
……
“什么?陈叔你说有人欺负你?!”
暮色渐沉,暑气未消。
阿华手持虎头棍,魁梧的身躯刚走进巷子,便偶然听到陈顺安‘漫不经心’的抱怨诉苦声。
陈顺安回过头,看到阿华,好似个佝偻的小老头,被阿华拉长的阴影给笼罩。
陈顺安勉强笑笑:“没有,阿华你别操心,好生守夜便是。”
砰!
虎头棍沉重杵在地上,砖石都砸出一个小坑。
阿华神色肃然道,
“陈叔,你的事就是我阿华的事!承蒙你往日照顾,我才能以候补之位,在井窝子站稳脚跟……若是有人欺负你,我必须管!”
“陈叔你说,是谁?”
陈顺安嘴唇蠕动,似有些犹豫,片刻后这才长叹一口气道,
“是西县的几个锅伙,为首的唤作青皮麻,欺我老无力,要先收清洁费,才轮得到我收水钱……虽然被我骂走了,但心底肯定忌恨我,指不定又想下什么阴招狠手!”
“什么?!”
阿华义愤填膺,当时就怒了。
“我这就去找他们算账!”
“不可不可!”
陈顺安立即拦下阿华,娓娓说道,
“此时天色已暗,青皮麻等人定然已经回到锅伙房,他们人多势众,岂有冒险之理?”
“而青皮麻每日辰时二刻,便会在银锭街附近晃悠,一般三人一组,先去强收山货,再去挨家挨户敲诈,你可先埋伏一旁,或站在墙头房顶往下倒开水泼热油、扔砖头刀片的,怎么狠怎么来……”
“然后现身之后,先自报家门,道出你水窝子的身份,免得旁人插手。再撒石灰,一套棍法打彻底,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撤!”
“你的《惊雀功》已得几分火候,更是你的优势,切勿舍长取短。”
阿华就算再愣头青,此刻也回过味来。
此时看着陈顺安的目光有些惊恐。
“陈叔,这些法子,你不会都用过吧?”
陈顺安摆了摆手,道:“哪能呢,我都是从说书先生那里听来的,灵与不灵,试试就知道。”
阿华倒是知道陈顺安有每日下值去清茶馆喝茶的习惯。
“好!那我便试试!”
阿华摩拳擦掌,急不可待。
陈顺安又说了几句鼓励话,转而又自惭形秽的‘老了不中用了,阿华你他日必定成大器’云云后,缓缓离开。
巷口外,有几个水夫老人,欲言又止的看着陈顺安。
陈顺安拿阿华当枪使,这几人自然看得分明。
陈顺安意味深长的说道,
“阿华人不错,当太久的候补了,得给年轻人机会。”
众人恍然。
阿华这样的‘临时工’想转正,要么熬死老家伙,有缺位出来。
要么只有立下一次次足够亮眼的功绩,破格提拔。
而且,区区一个寻常锅伙,居然敢跟井窝子谈条件,讲先后?
找死!
众人宛若明白了什么,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是该多苦一苦年轻人!
就委屈我老东西们享……兜底!
若是老东西们兜不住,还有井上、林教头等人呢。
大家在笑。
陈顺安也在笑。
陈顺安活了半辈子,除了耐心之外,还学会一件事。
那便是,借势。
第11章 药浴
“较之前两日,我今天多送了十多家,绕行十余里,但所耗时间几乎无差。”
夜深人静,街上路人稀少。
等到无人的巷落,陈顺安三步并作一步,时而如游龙过江,时而似落叶飘曳,只在街上留下一道灰影。
等出了街巷那刻,又恢复平平无奇小老头一位。
“今日筋骨锤炼到位了,送水这苦差事,还真带劲儿!”
陈顺安此刻的双腿肌肉酸痛,尤其是那根委中大筋,更是一突一突的疼!
这让陈顺安想起前世的一些力竭式健身方法,便是在一次次突破生理极限,撕裂肌肉后,锚定新的边界,攀升另一座巅峰!
“关节若机轮,揣摩意中力……何解?”
陈顺安目露思索之色。
回到家,屋里亮着灯,婉娘在等候。
陈顺安将被汗液浸泡出盐痕的短衫丢进桶里,稍作洗漱,走进堂屋。
桌上摆着两只烧鸡,一盆猪蹄花,冒尖的精米饭,还有一小盅酒。
“今晚不喝酒,婉娘你去烧水,伺候我药浴。”
陈顺安随口使唤道。
婉娘看到陈顺安放在桌子上的药包,应了声后,用围裙擦拭双手后,拿起药包,风风火火的又去架柴烧水。
饭后,消会儿食。
卧室中,雾气腾腾,水花翻滚。
陈顺安赤身坐躺于木桶之中,‘八珍续力汤’散发着刺鼻浓厚的药味。
婉娘不时为陈顺安增添热水,保持药力的最佳吸收温度。
药效蒸腾。
陈顺安开始浑身长汗,尤其是随着时间流逝,宛若有一根根细微的钢针,在戳刺着陈顺安的筋膜跟腱,软绵却刁钻,让他忍不住面露痛苦之色。
‘八珍续力汤’不比龟鹿二仙膏珍贵,所谓八珍也不过是一些较为常见的补益药材,是武者中常见的用于恢复气血、缓解疲惫的药汤。
一剂作价1两银子,可视情况分为数日药浴。
毕竟若是天天都要用光一剂,陈顺安也就离破产不远了。
“哥咧,我给你按按肩膀?”
婉娘本欲提着水桶离去,忽然留意到陈顺安抽搐的脸皮。
“婉娘你会推拿?”
“不会。但我见金针李当日给哥你看病,推拿按摩的时候,我悄悄学了几招,虽然就是个虚架子。”
“那行,你来试试吧。”
婉娘走到陈顺安背后,双手伸出,动作有些笨拙。
偶尔也会像模像样的用大鱼际、掌根揉搓,做着环旋运动。
但论效果,肯定赶不上金针李这等医学大家。
不过好在聊胜于无。
筋膜拉伸,酸痛之后,便是难言的舒爽。
陈顺安陡然放松下去。
婉娘的双手,不算细腻滑嫩。
甚至指腹遍布茧子和伤痕,有些磕人。
让陈顺安猛地想到那被津门大侠失手误杀的第四房媳妇。
很快,
疲惫如潮翻涌而来,陈顺安缓缓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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