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元成神,终为天地山川主 第160节
便见红五爷自一旁闪出,两腮紧敛,胸膛腹腔竟不可思议地近乎贴合一处。
甚至背后的脊骨与根根肋骨轮廓都清晰可见,还在轻微震颤,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奇特劲道正在其中疯狂孕育、压缩!
这让他整个人诡异地缩拢,宛若一幼童大小,却散发出极度危险的气息。
“杀!”
红五爷吐音如雷,脚下一赶,看似如幼童学步般摇摇晃晃,但竟速度飞快,念头一转的功夫,便近到路靖跟前。
双掌翻飞,轨迹难测,带着一股如春蚕吐丝般缠绵不绝、却又无法预判其最终落点的玄妙意味,悄无声息地拍向路靖天灵盖!
见此,哪怕处于生死搏杀之中,路靖眼底也下意识掠过一丝惊叹。
缠闭门!
春蚕劲!
乃川蜀上乘武功,甚至覆盖武术、易学、武医、丹道四大领域。
讲究一句行拳时如春蚕吐丝,走动时避实就虚,百折连腰尽无骨,一撒通身皆是手。
难学,更难精。
路靖身形未动,似乎还不及反应。
红五爷见状,不喜反忧,眸子一凝。
便见不知何时,路靖似乎‘瞬息’几寸,恰好出现在一臂之外的旁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必杀的双掌。
“悄无声息篡改我的认知,这就是斩意贼?”
红五爷眼底掠过一丝凶煞戾气。
他左掌忽变,五指捏合如鹰喙,筋骨噼啪暴响,骇人的血气瞬间汇聚指尖,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一记凌厉横爪再度袭向路靖!
“哼!”
路靖冷笑一声,单足一沉,一掌拍出。
“嗯?!”
然而,就在双劲即将交触的刹那,路靖脸色骤然剧变!
他猛地奋起气血,掌劲勃发,将红五爷狠狠击飞出去,但自己竟也如遭重击,接连向后踉跄倒退!
而路靖每退一步,地上便多了个几乎没入脚踝的脚印,他那一张泰然自若的脸庞顿时殷红如血,喉头翻滚,居然气血暴乱,甚至在逆血涌喉!
遮天之术被破,红五爷落在地上。
视野骤然恢复,在场武者及一干衙役,神色愕然的看着这幕。
路领办,居然受伤了?
嗖!
嗖!
嗖!
弓弦拉动之声骤响,箭镞寒光闪烁,四周严阵以待的弓箭手们纷纷将弓拉满。
披甲持锐的士卒们如临大敌,迅速合围,将整个菜市口围得水泄不通。
多名一流高手,联手而来。
四周商铺茶馆的百姓,也偷偷躲在门缝、窗户甚至趴在屋顶上偷偷看戏,
菜市场中央。
路靖脸色难看至极,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不甘,
“好一个啯噜会,路某还是低估了你两联手,你在明、他在暗,两位斩四贼的高手,路某输得不冤。”
什么?
两位斩四贼?
本还联手杀来的一流高手,纷纷驻足不前,面露惊骇之色。
而和周青、八里麻等人刚刚赶到菜市场这边的陈顺安闻言,目露迷茫之色。
啊?
我出手了吗?
我不刚到吗?
等等!
陈顺安面色微敛,目光似电,在路靖那正擦拭嘴角血迹的身影上瞥过。
“路靖此刻气血虽沸,但内息根基未损,这伤……”
路靖,怎么感觉是在……演戏?
陈顺安心底嘀咕两声。
而路靖似有察觉,有一道隐晦目光在自己身上一触即散。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深邃精光。
另一侧,红五爷听闻路靖之言,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掌,眼中亦是奇光连闪。
我红老五,居然强大至此?
还是说……
红五爷转而又明白了什么,深深看了路靖一眼。
咻!
红五爷猛地一拍腰间,一道麻绳如灵蛇般飞出,精准地卷住木架上的几具尸身,连同竹筐中的头颅,稳稳捆缚在一起。
“放箭,放箭!”
“快,来人拦住!”
“别让他逃了!”
有公门皂隶疾声大呼。
箭矢如雨,士卒似云,团团而来。
但红五爷身形摇晃一闪,哪怕不曾专修轻功,但光凭一流高手对筋肉控制的本能。
红五爷双脚未动,背后大龙节节崩弹,整个人便如一枚直坠戳天的流星,倏忽间已出现在数十丈之外!
无人敢拦,而除了路靖外,也没人拦得住。
“该死,该死!!”
一名身穿骁骑营号衣的士勇,面色铁青地大步走到路靖面前,语气隐含不善与质问,冷声道,
“路领办,刚才你为何不拦?!”
路靖抬眼,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道,
“我拦不住啊。怎么,阁下能拦得住?那你为何不拦?”
那士勇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脖子上青筋跳动,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阴鸷地扫过武清粘杆处一众武者,最终只得将怒火发泄于部下,厉声喝道:“都愣着干什么!给我追!!”
浩浩荡荡的士卒,挟弓搭剑,快步朝红五爷离去方向而去。
……
菜市口一角,烟尘尚未完全落定。
见士卒们席卷肃杀之意涌来。
陈顺安和孙晓、程彬几人一起,赶紧退到街道两旁,立于一家水铺的屋檐下,生怕老胳膊老腿的自己,触怒到这些士勇。
“今儿,似乎结束了?”
孙晓小心翼翼地从一个半塌的窝棚下探出脑袋,一双眼睛滴溜溜地朝四周紧张打量。
程彬背靠断墙,抹了把额头的汗,长吐一口气道,
“该做的都做了,技不如人,连路前辈都败下阵来,我们还能如何?”
陈顺安也摇了摇头,脸上适时地露出心有余悸又忿忿不平的神色,道,
“没错,啯噜会乱党猖狂,不讲武德,居然还暗算路前辈……话说,那我们今日还有军功吗?毕竟咱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一直沉默,面皮紧绷的林守拙,无奈看了陈顺安一眼,没好气道,
“放心,我会给内处谏言,给你请功。不提别的,就论你救了洪俊贤,至少也有个三等大功。”
武清粘杆处也引用了圣朝军营的军功体系,军功五等,一等最高,五等最低。
包括但不限于割耳、擒获、招降等……
如陈顺安之前在外处巡逻,押送物资等,干满一个月也才五等小功一个。
而三个下位小功,才能算一个上位大功。
所以三等大功,已经十分优厚,足以换不少好东西了。
“那就好,那就好。”
陈顺安顿时放下心来。
他看着不远处的路靖,忽然问道,
“林教头,当年路前辈跟赵东家决裂,到底事出何因?”
林守拙眉头一皱,也不回答,看向周青。
林守拙其实也很好奇。
而孙晓、程彬几人看似在收尾,搬运此处伤员,清理杂物,但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动作,竖起了耳朵。
周青沉默了下,道,
“路前辈和赵东家,其实早年便已相识,尤其是早年赵府倾颓,赵东家白手起家,于武清县艰难立足之时,二人曾抵足而眠,情同手足。
后来赵东家刚击败多名竞争对手,升职武清县水窝子九大东家之列。恰逢通州城四大道院,广开武路,开启年关大岁,赵东家争取到一个珍贵的入院名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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