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元成神,终为天地山川主 第174节
而且,什么叫只认这次借的钱?
你陈顺安的意思是,等于只欠了三千两?
账能这样算?
一旁,一名老朝奉用胳膊肘不露痕迹的捅了捅霍宁,轻声道,
“他在耍你啊,霍跑街。”
霍宁猛地反应过来,然后看到陈顺安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庞。
这滚刀肉!
霍宁心底暗骂几声,脸上为难道,
“这事我做不了主,我得先去问问东家,陈兄你稍等。”
说罢,霍宁匆匆离去。
陈顺安颇有耐心,坐在雅间中,
而其实霍宁哪里需要请示,赵光徽早就传令下来,但凡陈顺安又来借贷,五千两以下,皆可借予。
只是需要签订一份特别的借契。
半炷香后,霍宁喘着粗气,满头大汗,匆匆折返。
他将厚厚一摞的借契,放在陈顺安面前。
陈顺安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无数蝇头小字,简直比圣律还要繁琐,莫说常人了,便是二流好手都得绕进去。
但对于如今有过目不忘之能的陈顺安来说,只是简单看了眼,便将其全部熟记于心。
他敏锐注意到一行湮没于茫茫字迹中,一行极为隐蔽的小字——
若是债务人逾期未偿,且土地、房屋、衣物首饰按市场价三成收购后,无法抵债的,光徽钱庄有权随意处置借贷人的肉身、功力、
图穷匕见了。
陈顺安心中一动。
只是,让借贷者去挖矿、下海、憋宝陈顺安能理解。
但要借贷者的肉身、功力干嘛?
这还能二次利用?
第138章 点尸成灵,丁甲力士
光徽钱庄内,檀香袅袅,算珠轻响。
陈顺安看着字迹密密麻麻的借契,眼底掠过一丝深邃之色。
他隐隐觉得,光徽钱庄背地里,似乎还搞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许是担心陈顺安看出借契中的坑,霍宁不时开口分散陈顺安的注意力。
霍宁道:“陈兄,霍某可是费尽唇舌,东家才勉强应允。加这次的三千两,共借陈兄你四千两银子,但利息得上调四分,也就是月息六分,还是延续上次的期限,顶多三月后,必须归还。”
霍宁语气幽幽道:“也就是说,陈兄你还有两月过几天的时间……还请陈兄切勿逾期,否则咱们只能按借契来了。”
还两个月?
两个月我足够把你们钱庄给撸破产了!
陈顺安心底微喜,想来是自己暴露二流后期实力,外加三炼武体,又增高了自己在光徽钱庄这里的‘商业价值’。
可以追加投资。
“好好好,多谢赵东家,我立马签字画押。”
陈顺安脸上瞬间堆满急切的喜色,仿佛生怕对方反悔,一把抢过印泥,毫不犹豫地狠狠摁下指印。
片刻后,陈顺安欢天喜地,揣着银票、带着几百两现银,脚步轻快地出了钱庄大门,身影很快融入街市人流。
待他离去,霍宁与柜台后的老朝奉对视一眼,脸上那点虚假的热络顷刻褪去,转而露出阴谋得逞的狡黠冷笑。
那借契上的陷阱不少。
各种复利、不同算法,导致这笔四千两的阎王账,利滚利两月之后,可得足足偿还近六千两!
而且债务人的妻女、家产,只能卖给光徽钱庄。
价格还远低于市场价。
一般而言,二流好手的月例在30两左右,真意高手自然水涨船高,赚钱能力天差地别。
但不管怎么算,哪怕对于路靖这样的人物,六千两也不算个小数目了。
毕竟修为越高,对各种资粮消耗也就更大,每月维持气血稳定、肉身所需便需一大笔银两。
想一口气掏出六千两之巨的真金白银,够呛。
更不用说陈顺安这样的二流武者。
霍宁慢条斯理地将借契卷起,以火漆仔细封好,轻笑道,
“这陈顺安,完了。”
上好一具‘冲和武筋体’,已经落入赵光徽囊中。
他日即便水窝子东家赵光熙,为陈顺安出头,甚至对簿公堂,只需拿出这借契,赵光熙还不得哑口无言?
霍宁似乎又想到什么,,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倒是忘了,还有个添头,那个叫程彬的也入瓮中了。”
说罢,霍宁豁然起身,将借契贴身带好,跟老朝奉吩咐几句,便从后门出去,直奔赵府去了。
赵光徽吩咐了,陈顺安的借契签订后,必须交给他保管,不可留存于钱庄之中,就是怕出差错,被贼人偷走。
……
陈顺安出了光徽钱庄,瞅了瞅天色也该吃晌午饭了,刚好钱庄对面有家卖羊肠子汤的,便叫了碗杂碎多肉也多的羊汤,什么辣椒油、韭菜花各种调料,也没忌口的,堆得满满登登。
“咦?老程?”
陈顺安正正吃得鼻尖冒汗,便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钱庄的影壁墙后绕了出来。
程彬神色戒备,朝街上打量一圈,见没有熟人,这才埋着脑袋匆匆离去。
陈顺安留意到,程彬腰兜里鼓鼓的,似乎也是刚借贷出来,身上还带着现银。
见此,陈顺安叹了口气。
程彬最近几日有些不对劲,经常请假缺值,一天到头也看不见个人影。
今日看模样,恐怕是把自家房契拿来典当,又从钱庄贷出一笔银子。
恐怕已经做好携美齐逃,跑路赖债,远离武清县的准备了。
陈顺安能凭本事吃仓讹库,撸贷款不还。
但别人可没这个手段了。
他望着碗中残汤,稍作犹豫,终是放下筷子。
“罢了,就看在同僚之情上吧。”
若是没能力,自身都泥菩萨过河,陈顺安自然不欲多管。
可现在,随着实力精进,已经算是武清县武道界顶尖的层次,陈顺安也做不到冷眼旁观身边亲朋受难。
尤其是还有小蛮这个骚蹄子,居然在陈顺安背后中伤他。
这不是辱人清白嘛!
老头的清白也是清白!
放下喝得精光的大瓷碗,丢下十来枚铜子,陈顺安悄无声息的出了屋,朝远远跟上了那道仓惶的背影。
……
赵府门外,一对石狮子巍峨伫立。
“黄兄慢走。”
“赵兄莫送了,咱们日后可得多多亲近呐!”
“哈哈哈好说好说!”
赵光徽亲自将万隆碓房的东家黄兴送至府门石阶前。
两人把臂言欢,笑语晏晏,一番三推三请,端的是一派热络景象。
黄兴踩着轿凳上轿,挥挥手,含笑离去。
赵光徽目送黄兴的轿子消失在巷尾,这才转身走回府内,在迈过门槛的刹那,脸上笑意荡然无存,变得面无表情。
“东家。”
不远处传来声音,一身薄纺裤褂的洪俊贤凑了上来,试探的问道,
“不知黄兴此人,来此作甚?”
赵光徽没有隐瞒,轻轻笑道,
“碓房的人,说是愿意帮我争夺辘轳头之位,甚至借调精锐、帮我除掉大敌,只是需要我帮他们做些事情……他们胆子倒是大,手居然伸进水窝子里面来了。”
洪俊贤心中一紧,自觉此事应该马上回禀陈庙祝才是,脸上不显山水,只是适当挤出几许疑惑之色,道,
“这群碓霸向来无利不起早,恐怕不怀好心。”
“当然。”
赵光徽冷笑道:“一群败家之犬,当年争夺京师大小井窝输了,现在倒是想借鸡生蛋……简直痴心妄想!”
虽然赵光徽也在争辘轳头、对自己的弟弟赵光熙更是恨之入骨,连带着陈顺安这个老头都越发不顺眼。
但他却并无勾结外人,甚至用什么下毒、暗杀的手段,除掉陈顺安、赵光熙等人的念头。
一来是水窝子能成为京师四霸,首先要做的便是内部团结,为一己私欲无故残害同僚,那是水窝子的红线,谁碰谁死。
赵光徽虽然是后来的水窝子东家,对这个行当并无多少认同感。
但他可知道水窝子上面那些老家伙,可都不好惹,真动真格了,碾死他不比碾死一只虫子难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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