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元成神,终为天地山川主 第233节
赵光熙甚至有些无语凝噎。
这位老前辈,怎么阴魂不散啊。
我赵某走到哪,他就跟到哪。
又来?!
而邱辰看了眼脸色各异,心思不同的三人,沉默了下,继而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不变,状若无奈离去。
但一离开深坑,动作神速,双臂一展,若草上飞鸿,便落至山脚,更是含住一口内息,又朝武清县去了。
剩下三人迟疑了刹那,继而也猛地反应过来,赶紧追上。
既然仙缘已经争不到了,那赵光徽剩下的家产、钱庄、商铺,自然是谁先下手,就是谁的!
毕竟是草堂班子,怎么可能有明确的章程,划分谁是谁的,还搞什么论功行赏。
谁先抄家,便归谁!
赵光熙在四人中,武道修为最弱。
哪怕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渐渐被三人拉远距离,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人消失在崎岖山径尽头。
“该死,这些朝廷的狗官,办事最后一个,抄家第一个!”
赵光熙咬牙切齿。
……
“老陈,你刚刚去哪儿了?怎么没看到你人?”
林守拙看着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林守拙,扛着一只铁锹,目露狐疑之色。
不知是否是林守拙的错觉,他现在总觉得老陈神神秘秘的。
兄弟还是那个兄弟,无论模样还是性格,都没变。
但偶尔却会给林守拙一种如见汪洋深渊,惴惴不安,心底战栗的错觉。
要知道,他可是堂堂真意高手!
超了陈顺安一个大境界!
哪怕老陈身具三炼武体,大器晚成,那也只代表日后的潜力!
可是,可是,为何会这样……
林守拙有些茫然。
四个领头的各自离去。
剩下一众武者自然只能打扫战场。
尤其是地宫中的尸山血海,残肢断臂,哪怕是以这些久经生死,见惯了尸体的武者,也是见之触目惊心,有的年轻人更是面露菜色,呕吐不止。
石灰消毒,烟熏驱疫,一些还有利用价值的兵器和器具,也收集起来。
至于尸体,按规矩来说,并不会归还死者家属,而是该统一焚烧。
陈顺安看了林守拙一眼,没有多说,取了木头,运掌如刀,削成块状,简单钉成一只简陋的棺材。
然后,将程彬那蜷缩着,只留一具干尸的遗骸,放入棺材中。
林守拙顿时沉默了下来,下意识想抓向腰间烟杆,却抓了个空。
为免琐物妨碍,今日他轻装上阵,将烟枪留在了三岔口。
“埋了吧。老程怕火。”
林守拙恹恹说了句。
原则上讲,不能私自收殓尸首。
可陈顺安、林守拙两人,一定程度上,已经能代替原则。
片刻后。
八家庄,乱葬岗。
一处还算平整,地势开阔的坟地上。
又新起一座土包。
没有坟碑,也无石台。
陈顺安、林守拙两人立于土包前。
江湖儿女,生死一瞬,不兴大操大办。
再说了,程彬这厮一点遗产都没留下,更非本地人,只有远在家乡的一对老父母。
穷人不可富葬、富人不可穷埋。
能入土为安,已经难能可贵。
而且,陈顺安犹豫了下,还是托道上的兄弟,撬开了霍宁的嘴,知晓了小蛮的埋尸地点,将其尸骨寻来,让程彬两人合棺同葬。
至于赵光徽曾经的狗腿子,诸如霍宁等人,自然也披枷戴锁,禁足起来。
该报官报官,该劝降劝降,莫名其妙人间蒸发就蒸发。
这些琐事,陈顺安也用不着操心。
林守拙只顾着一袋又一袋的吸闷烟。
今晚林守拙的烟瘾犯了,临走前还专门朝同僚借了烟杆、几袋烟草。
但不知为何,怎么抽都不得劲儿。
良久之后,林守拙才瓮声瓮气道,
“老程呐,下辈子,别再上蹦下跳的成了瘸子。”
陈顺安倒了一杯美酒在土包前,回头看着附近环境,
“后有松林,前有小溪,夏有朝霞,冬有雪景,便宜你了。”
陈顺安笑着摇了摇头,然后豁然转身,朝林守拙抬了抬下颌,道,
“走吧。”
“走哪儿去?”
陈顺安似笑非笑道:“还有一桩好戏,没演完呢!”
……
三更天,光徽钱庄。
火把的红光舔着夜空,把刘刀疤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
他敞着粗布短褐,腰间挎着柄寒光森森的环首刀,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刀鞘,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尖上。
而在他的身边,鸠禅慧一身袈裟,双手合十,自顾自的低声念经着。
在钱庄四面,一群水三儿也都提着刀枪,火把映得兵器尖儿发亮,把钱庄前门后门堵得严严实实,火光圈成一道红墙,连只耗子都跑不出去。
而在附近的民居、客栈窗户后,有不少百姓都兴致勃勃的看着热闹。
第183章 抄的就是白山人的家!
哪怕已是深夜,这些人却一边打着哈欠,顶着对黑眼圈,一边连眼珠子都不愿挪开。
好家伙,水窝子怎么自个儿打起来了!
这是要抄了光徽钱庄?
其中,也有消息灵通的,或者说赵光熙早就提前把赵光徽掘墓开坟,偷尸炼邪功的消息放了出来。
所以不少江湖人士、围观百姓,乐得光徽钱庄吃瘪,甚至还想痛打落水狗,也去摸摸赵光徽的老虎屁股。
而在钱庄里,一人肥头大耳、满面油光,穿一身绸缎锦衣,两只手伸出来明晃晃的全是大金镯子、玉扳指,正立在钱庄大门口,暴跳如雷的指着刘刀疤等人咆哮着,
“好大的胆子!你们这群狗东西,知道爷爷我是谁吗?敢堵我的钱庄?还不给我滚开!”
此人唤作‘苏克哈赤’,是光徽钱庄的财东。
祖上是根正苗红的白山人,听说还是随圣上爷一起入关的某位铁帽子亲王的后裔,是在一口锅里捞马勺的。
只是白山人对舜人狠,对自己人更狠,不少白山派系都差点灭族灭种。
苏克哈赤祖上站错了队,差点被夷灭九族,好在圣上爷念其往日情分,只是简单抄家逐出京师,于是沦落到武清县安居。
即便如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光凭苏克哈赤的名头,有的是人争先恐后给他家送银子,急赤白脸来当狗。
所以这代的苏克哈赤,也是武清县少有人敢惹的宗室子弟,连吃带勺满天飞元宝,吃的喝的玩的样样不少。
还被赵光徽的‘丁甲力士’哄高兴了,夜夜为他降灵,延年益寿。
于是顺理成章,苏克哈赤入了赵光徽的股,也出资建了这光徽钱庄。
刘刀疤被苏克哈赤一阵臭骂,脸不红气不喘,毫不动怒,反而拱手笑道,
“这位爷,您别气坏了身子,还请在庄里好生候着,若真是一场误会,我亲自登门请罪!”
还未收到确切的消息前,刘刀疤也不愿彻底跟面前这位宗室子弟撕破面皮。
毕竟对方再没落,身上那层白山人的皮,可是货真价实的。
而鸠禅慧被苏克哈赤如此辱骂,经声渐小,抬起头来,目光不善的瞥了眼苏克哈赤。
“如此满口污秽,真是浊了本座耳目,好想……把他锤死啊。”
鸠禅慧心底不禁又杀意滚滚起来。
而且,苏克哈赤这幅肥头大耳,高声唾骂的模样,让鸠禅慧不由想起须弥福寿寺的那位铁棒喇嘛‘格贵’。
鸠禅慧就是按捺不住心底杀意,怒杀一位偷偷摸上他床的师兄,便被负责维持僧团纪律、监督僧众言行的格贵,逐出须弥福寿寺。
“若人欲了知,三世一切佛,应观法界性,一切唯心造,不能气,不能气……”
鸠禅慧顿时在心底默念无量世尊,止住心中杀意。
而苏克哈赤又站在门前,好似泼妇骂街般,一阵痛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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