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元成神,终为天地山川主 第262节
等他快走碎步,赶到码头时。
便见码头边竟升起火堆。
一群人聚集在火堆前。
烤肉的香味传来,滋滋冒油。
陈顺安竟然用匕首切割下一条条泥鳅肉,放在火堆上的石板上炙烤!
丰腴的油脂被逼出,滴落在炭火上时发出的诱人声音。
一群巡夜的军健、放哨的武者,秩序井然的排着队,领取着烤泥鳅。
也顾不得烫,龇牙咧嘴地吹着气,小心翼翼地从一口咬下。
其中,有几个浑身悍勇之气的年轻人,一边吃着,一边口齿不清的说道,
“妖能吃人,人也能吃妖,这畜生虽然不是死在我们手里,但乡亲们也算是大仇得报了!”
“亏得兄弟们在芦苇丛里找泥鳅洞找了好久,这厮居然躲在深水里?”
“幸好有陈爷出马,莫非陈爷是水神转世不成,水性竟如此之好?只是怪了,这畜生怎么就剩半截身子。”
这几个年轻人白日里便领了捉拿黄将军的任务,熬了个通宵,把眼睛都熬红了,却连这黄将军的影子都没看见。
结果听到这畜生伏法的消息,尤其是斩杀此妖的,竟然便是白日里在公廨处,擦肩而过的那陈老头时,更是吃惊不已。
姜还是老的辣啊!
这陈爷竟然不声不吭,腔不开气不出的就下江捉了泥鳅!
一想到白日里自己那高调的模样,几个年轻人脸庞便火辣辣的羞疼。
不过……
即便不能手刃此妖,那就肚饱!
吃!
这几个年轻人恶狠狠的一口咬下。
而方仓使走进此处。
方仓使揉了揉惺忪的眼,恍惚还在睡梦中。
这还烤上了?!
等他确定那尸体的确是泥鳅精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方仓使抚掌大笑,道,
“我道是哪位能人,竟能下水擒妖,原来真是陈掌柜!”
“多谢陈兄,除杀此獠。”
方仓使又神色肃然的朝陈顺安躬身。
陈顺安笑了笑,用刀尖扎着一条泥鳅肉,递向方仓使,道,
“来点?”
方仓使闻言,摇头如拨浪鼓,断然拒绝道,
“此泥鳅精生冷不忌,水里能睡觉、河底能走道,天知道吃过啥东西,我可不敢吃它的肉。”
不远处,一个年轻军健小声嘀咕两句,
“此肉果然能滋阴补阳,活络肾水,我感觉我的腰子暖暖的,待会去巷子里泄泄火算了……”
方仓使耳朵一下子就立起了,但神色不变,继续说道,
“不过既然是陈兄所请,方某自然不敢推辞!”
“一块,一块就行了。”
“唔……方某还没尝出什么滋味就没了,再来一块,再来一块。”
“啊~~~”
方仓使一张老脸顿时舒展开来。
不过看似前来‘蹭吃蹭喝’的人不少,但其实也耗不了多少泥鳅肉。
泥鳅本就素有‘水中人参’之称,而这黄将军更是大补。
二流武夫吃小小一块,便吃消不住,只觉体内一股狂暴热流乱窜,不得不站桩练武,搬运内息,才能将其消化。
真意高手稍好些,但一次估计也只能服用三四块,便不得不停下,免得过犹不及。
所以那黄将军的残躯直到现在,才少了不起眼的一坨肉。
陈顺安素来慷慨大方,再加之今夜收获颇丰,不介意广施泥鳅肉,结一番善缘!
而在不远处,也几道身影立于拒马之后,看向这边,并未靠近。
“这位陈掌柜,可也领了翻译妖语的任务。似乎颇有手段呐……”
“那又如何,我承认他实力比我强,但顶多一拳把我锤死,但我们比的是通语之能!”
这几人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基本都是跑江湖打扮,身上绿林匪气很重。
“萧兄,你觉得呢?”
有几人看向一颧骨略高,天生一只肃劲鹰钩鼻的男子。
萧长平淡淡一笑,道,
“无非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罢了,萧某走南闯北多年,见过五爪的金龙归北海,遇到千年的王八回沙滩,才炼就今日一番通晓百兽之语的能力,不惧任何人!”
说罢,萧长平大步朝陈顺安那边走去,
“便要认识认识这位大名鼎鼎的,陈掌柜!”
其余人闻言,看着萧长平的背影,眼底掠过忌惮之色。
想了想,也纷纷跟上。
没错,各凭手段即可。
当务之急……也蹭点泥鳅肉吃,绝非是为了滋阴补阳,而是为了结交、打探陈顺安的情况。
“咦?阿太,你不一起去?”
面对同伴邀请,摸龙阿太垂在大腿外侧的手,下意识抠了抠大腿,神色自然笑道,
“我就不去了,天色太晚了,我去钓会鱼,再回家一趟。”
摸龙阿太略有些心虚的看了眼陈顺安。
扭头朝阪野津渡方向而去。
摸龙阿太曾经也是个水三儿,跟陈顺安还有点头之交,算是同僚。
只是他发迹之后,便辞了水三儿的差事,专门钓宝鱼,贩于各大鱼市。
所以本能的有些不愿面对陈顺安,怕被笑话忘本。
于是他孤身一人,一头扎入伸手不见五指的山路之中,彻底被黑暗吞没了进去。
第203章 下一个,就是陈顺安吧
东方泛起鱼肚白。
摸龙阿太和往常一样,将新钓的鳀宝鱼交给鱼市老板。
“阿太,听说你最近身体有点不舒服,我认识津渡大药房的李神医,金针李,你要去看看不?”鱼市老板略含担忧的看了眼摸龙阿太。
现在阿太可是各大鱼市的香饽饽,是活生生的摇钱树,鱼市老板可不愿意看到摸龙阿太出什么意外。
阿太年纪不算大,不足而立之年,上面有两个兄长,都还不曾婚配,后面还有两个妹妹,并未嫁娶。
他排老三。
他本叫阿太,没有大名。
是后来‘发迹’,钓技如神,百钓百中后,自己给自己名字前面加个‘摸龙’二字。
他说是自己偶然触碰到一条湿漉漉的蛟龙,便获得如此神异。
旁人本不信。
但见他每次钓鱼、撒网,都能钓上宝鱼。
也就信了。
他家庭不算优渥,父亲只是个三流武者,打拼半辈子,只在县内有一瓦蔽身,还落得满身伤痛,每日以药度日的下场。
几年前,可是举了全家之力,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两位哥哥积攒的老婆本都拿出来,为阿太打点关系,才谋了个水三儿的缺。
好在,现在日子变好了。
阿太接过卖鱼的银两,又下意识用手背蹭了蹭大腿外侧,道,
“也就受了点风寒,好得差不多了。”
“那就好。”鱼市老板隐隐松了口气,叮嘱道:“若是真有不舒服的,可不能讳医忌疾啊。”
阿太笑了笑,转身离去,犹豫了下,在赁马铺子租了匹快马,回到武清县后,采买了些粳米、精肉,这才回到家。
他爹看到阿太,叹了口道,
“天气凉了,你娘和你妹妹们扎的花帐卖不出去了,这段时间就全靠你补贴家用了。”
说着,他爹咳嗽两声,端起一碗熬得几乎不剩什么药味的的中药,一饮而尽。
末了,还用舌头舔过碗缘,将每一寸舔干净才作数。
扎花帐就是用芦苇或竹子,也可以用麻绳扎成类似垂帘的模样,是市井传统手艺,家里有种花或养鸽子的,便用得上。
而今年老天爷心狠,不过十一月便已是酷寒,走在街上路都结着冰凌子。
什么花啊鸽子的,自然就养不下去了。
也就用不到这些花帐了。
一旁,他娘和他两个妹妹,都围着破烂八仙桌坐着,穿针引线,缝补衣物,脑袋都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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