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元成神,终为天地山川主 第3节
“对啊,居然有人敢欺负到咱们井窝子里,害得陈老哥躺了半个月,这事没完!”
“唐老鬼死了!我听说其他管片儿也死了好几个!”
“要我说,肯定是碓房那些掉腰子干的!干他姥姥!!”
群情激奋之下,一众水三儿吼得脸红脖子粗,更有甚者已经从水车下面掏出柴刀、斧头、飞镖……甚至还有弩箭。
武德充沛。
而这群水三儿为陈顺安出头,既有真心,也有私心。
毕竟唇亡齿寒,如果陈顺安是在家里,别的地方出了意外,那就罢了。
但偏偏是在井窝子这里,还掉入井里了!
这次是陈顺安,下次是谁?
而且其他管片都出事了!
这是打所有水三儿、打东家、打整个水窝子行当的脸!
至于‘碓房’,那跟井窝子是世仇了。
前朝之时,京师汲水尚且免费,大多井水都是公有。
只是山高路远,街深巷杂,有的人家不便汲水,便有青州人帮忙汲水,从中获得微薄利润,养家糊口。
但自长白圣朝立国后,为了封赏从龙之人,便改井水私有,赐给了为其冲锋陷阵的冀州人。
青州人被赶跑了,便干起了碓房的勾当,专门替人把粗米去壳舂麸,变成精米。
如果来舂米的,是拿着朝廷按月发放的俸米的‘白山人’,那碓房自然是摇尾乞怜,高呼主子。
如果来舂米的只是普通百姓,那碓房自然是百般为难,逢十抽三。
至于‘白山人’,便是长白圣朝的皇族及被抬山进入‘白山人’之列的……舜人。
陈顺安他们,还有冀州人、青州人都是舜人。
巷子里气血翻滚,煞气腾腾。
陈顺安没有说话,目光看向一个角落。
而不少水三儿状似愤怒,气血冲顶,余光也瞥向那里。
井沿边,坐着一位默默抽着旱烟,从始至终不曾抬头的身影。
“行咧,弄啥哩,别给东家惹事。”
这人抬起头,露出一张长得又凶又丑,三角脑袋蛤蟆眼的脸。
声音轻微,但落在众人耳中却掷地有声。
一众叫嚣的水三儿都冷静下来。
这人把嘬着的嘴唇对准烟筒,慢悠悠的‘噗呲’一声吹出烟灰。
又揉着绵软黄亮的细丝儿装入烟筒,然后又嘬起嘴唇吹着火纸,从鼻孔里喷出两股浓烟来。
烟柱不散,宛若雾龙。
这人猛地站了起来,双臂如刑柱摆动,跨步带风,将烟柱搅得粉碎,眨眼间便来到众人面前。
“林教头。”
“林教头,你说该咋整,我们听你的!”
林教头看了陈顺安一眼,这才转身面向众人,目露鄙夷,
“人家敢朝咱们下阴手,那定然有着十足的把握,凭你们这三脚猫功夫,能弄死几个?”
这些水三儿基本都是带艺来投,各有传承所学,基本都有三流武夫境界,聚筋力。
而这位林教头,却是已经筋力圆满,踏足二流‘合玉树’之境。
玉树即骨架,淬骨如玉,关节生辉,举手投足其力沛然。
所以有时候,林教头也会指点这些水三儿的武艺,这才落了个教头之名。
“至于此事是不是碓房干的,重要吗?说穿了,还是你们都是些烂怂、破罐儿货,实力弱!这才被别人蹲在头上拉屎!”
林教头蛤蟆眼中放出冷光来,毫不留情道,
“滚去推车送水!少遛鸟多打拳,少看女人多抱桩!这事还轮不到你们操心!!”
水三儿们一听,也不争辩,顿时就散了。
水桶哗哗,地面压出道道车辙印。
陈顺安也正准备推车,林教头忽然走到他身边,不咸不淡看了他一眼,道,
“病好了?”
陈顺安拱手笑道:“劳教头挂念,七七八八吧,阎王爷不收我。”
“你倒是舒坦了,在床上躺了半月,哥几个倒是没日没夜做你的那份活儿。”
林教头态度冷淡,语气似有些不善,却从怀里掏出一个鹅颈药瓶,直接丢到陈顺安水车上。
“这是金箔牛黄丸,早晚一粒,可镇精神,通利五脏邪气……好生调理身子,别误了送水的营生!”
说罢,林教头不顾陈顺安反应,蹬地撑腰,水车便已经出了巷子。
或许在林教头眼中,是不愿陈顺安拖累大家,这才恩威并施。
但君子论迹不论心。
陈顺安沉默了下,还是记住这份情,收好药瓶。
……
推车离巷,来到正街。
三德子跟几个水夫在等陈顺安。
见陈顺安出来,几人这才不慌不忙的推车上路。
虽然有些好奇林教头给陈顺安说了什么话。
但众人颇为识趣的并未多问。
有水夫面露愁容道:“林教头说的没错,咱还是太弱了!我卡在气力贯通这步已久,待会下值了我想去千芝堂买一剂龟鹿二仙膏,试试能不能力贯周身。”
有人皱眉道:“你可得想清楚,二仙膏乃虎狼之药,若是失败了……”
几人说着,目光不经意的看过陈顺安一眼。
陈顺安筋力圆满,当年就是冒险服用了‘龟鹿二仙膏’,强行让力气节节贯通,却也留下极大弊端。
亲兄弟不再颔首敬礼,便是其一。
当然,这些隐秘,不便为外人道哉。
三德子有些肉疼的说道:“龟鹿二仙膏可不便宜啊,足足要十多两银子,兄弟你可得三思!别钱花了,事儿还没办好!”
“怕啥!有陈老哥珠玉在前,给我带头,这点勇气都没,我早些滚蛋回家种田吧!”
几人嬉笑怒骂。
陈顺安却欲言又止。
风雨欲来,面对这场危机,有人要去买大药,也有人想去讲武堂求一流大侠指教,也有人准备添够几把趁手的兵器。
走到街头,十字路口。
三德子等人相继跟陈顺安分道扬镳。
陈顺安沿着早就烂熟于心的街坊地图,朝自己的老主顾而去。
大病初愈,五百斤重的水车,变得比往日更沉重些。
双臂肌肉隐隐颤抖,大筋作痛。
陈顺安深呼吸一口气,洒了些凉水在手臂上,冰冷刺骨,强行压制气血异样。
他有些心事重重。
虽然此事有林教头、东家等人顶着。
但若是……
顶不住呢?
做人,毕竟只能靠自己。
至少,要拥有如林教头那般的实力,才算有些自保之力。
陈顺安念头一动,又看向了脑海中的【三元水官真灵宝诰】。
第3章 陈顺安成神
俗话说“一行人吃一行饭”,推车送水也大有讲究。
每挑浊水,重50斤,虽不便饮只能洗濯,也要20文钱。
淡水贵些,每担40文。
至于甜水,那已不是寻常百姓能享用得起了,用水比银贵来描述,都不算夸张。
听说长久饮之,有延年益寿,固本培元之能。
陈顺安隶属的井窝子,虽然只是口浊水井,但每日账上的流水,也达四五十两之多!
到了老主顾门口,陈顺安往往会吆喝一声‘给您府上送福水咯~’
别管是大宅院还是破落户,这样喊准没错。
有老主顾出门一瞧陈顺安,惊奇询问他为何近日不曾来送水。
陈顺安没有说自己出事,只说回乡省亲一趟。
挑着两担浊水进了门,见了主顾家的老太太,陈顺安一边将水倒入水缸里,一边唱喜歌,
“一进门来福气冲,天增岁月人减容,金花银树门前种,屋里端坐老仙翁!”
哄得老太太喜笑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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