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元成神,终为天地山川主 第309节
“哈哈哈替我温一壶酒,待我回来再喝。”
“风萧萧兮易水寒,此去一行……”
“沟槽的老沈,说甚丧气话,走走走,今日咱们比一比谁杀的妖精多,输了的人得请对方一个月的翠香楼!”
营帐内,除了陈顺安外,皆是武清县内顶尖的真意高手。
务关营的外委把总刘青衣、衙门的捕手邱辰、两江武备讲武堂的总教官、蒲阳拳社的社长甘福全……
实力基本都是斩四贼往上,出身的势力,基本都沾了些白道、朝廷背景。
陈顺安知晓,今日能齐聚此处的真意高手,背后都经过了不少利益输送、蝇营狗苟。
县里有的帮派中,也有斩四贼、乃至斩五贼的老家伙坐镇,但都选择了装死,畏缩不出,只希望别人能帮他们出头。
也有的人抱着哪怕武清县被妖潮冲垮,大不了背井离乡,跑去通州城乃至京师躲躲风头的念头。
奢靡享受我可以,打生打死我不行。
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
什么?
我就是高个儿?
那我跪着吧。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齐聚一堂的这些高手,几乎汇聚了武清县武道界大半巅峰战力。
若是这次斩首机会都不成,那就只有让三百年前,蛟龙过境,洪水滔天,水淹武清县的事重演了。
然后默默祈祷,希望有某位武道宗师,或者仙家出手降妖。
“陈兄,你实力不足,待会躲在我等后面,若是有事,我会随时出手拉你一把。”
走到一处被重兵把守的偏僻码头,一身形瘦削,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热络的拍了拍陈顺安的肩膀。
此人唤作甘福全,出身的蒲阳拳社也是武清县大名鼎鼎的武馆,四十年前,说出‘拳分南北,国分南北乎?’,却被奸人陷害,具备武圣之资的甘大侠,便是他的祖父。
其人也算是子承父业,在武清县打拼出一番基业。
其余几人闻言,目光看来,或神情和蔼、或反应冷漠、或目露讥讽之色,不一而足。
“多谢甘兄。”
陈顺安笑了笑,毫不在意别人视自己为弱者,施以善意保护。
尊老爱幼嘛,天经地义!
哪怕甘福全也就比陈顺安小一两岁,那也是小!
……
江面之上,雾气氤氲,在江面织成淡青的纱。
七八位真意武者,分乘江豚,极速朝伏牛水泽而去。
路靖一马当先,腰佩环首刀,神色肃杀。
而在这些江豚背鞍上,彼此连贯着大大小小的铁链,暗含特殊机关,若是从上往下看,就似一张可大可小、可紧可松的罗网一般,绞杀随心,一旦遇着水妖,既可困守合力杀之,也可阻挡其游弋之势。
一路而来,虽然大多数水妖都被随江冲来的牲畜吸引了过去,但偶尔的漏网之鱼,也被众人干脆利落的快速击杀。
有惊无险。
而陈顺安缩在最后面,豚闷子的背鳍上,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准备摧使【分水】之能,操控水底暗流,小小制造一场海啸旋涡,从而冲散队伍,让自己‘不慎’失踪。
开玩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陈某人能沟通大运江豚,送诸位义士到这里就不错了。
毕竟我就区区一刚迈入真意境界的老头,年长体衰,双目浑浊,鬓发霜白,还能跟你们这些年轻人一起去拯救武清县不成?
差不多得了!
虽然,无论是圣姑,还是陈顺安惊鸿一瞥接触到的那个迷路仙家,都或明示或暗示伏牛水泽这边‘无伤大雅’,似乎并不存在过多危险。
但光是一片遗落的赤鳞,便蕴含煌煌烈烈,消石融金的离室火炁,可以想象那头大妖,最少也是一位【采炁】仙家。
陈顺安眼巴巴的凑到它跟前作甚?
溜了溜了。
不过也就是陈顺安在调整水流的时候,在他的意念范围内,忽然察觉到一股浓烈的水行气机从不远处的冰山后弥漫开来。
似乎受人控制似的,一直隐而不发。
“有埋伏?!”
陈顺安猛地反应过来。
然后下一瞬,变故突发。
前方水域突然像煮沸了一般,咕咚咕咚冒出巨大的气泡,浓烈的腥臭味瞬间弥漫开来。紧接着,水面猛地向上隆起,然后轰然破开!
探出的,是几只奇形怪状,眼底充满残忍嗜血意味的水妖,乘风破浪,朝众人杀来。
“起阵!”
路靖不慌不忙,一声令下,一众真意高手立即排布开来,运起铁索连环惊杀阵,左旋右转,四头八尾。
有此阵在,便是堪比真意圆满的大妖,众人也能与之一战,甚至战而胜之。
“啊!”
忽然,一道惨叫声传来。
便见甘福全捂着自己一只血赤呼啦的胳膊,目眦欲裂,运掌将一头不知何时潜藏而来的水妖击毙。
但许是受到突如其来的水妖惊吓,他的江豚不受控制,甩着尾往侧边窜,撞了旁边同伴的江豚。
两头江豚一乱,又带翻了邻近的几头,江面瞬间溅起水花,众人们的吆喝变成了呵斥,有的忙着稳住江豚,有的低头查探水流,队伍顿时散成几截。
陈顺安目光闪烁,假意勒令江豚,却也于事无补,只能驾驭豚蒙子,朝后面游弋而去。
如此这般,水妖杀来,便彻底将众人冲散!
第242章 现在,轮到你们了
“呼呼呼……”
江面上浮着几缕破碎的青鳞,随波晃荡。
路靖半跪在江豚的背脊上,右手紧攥着染血的环首刀,左手按在腰间,拍点穴位,止住隐隐有些渗血的伤口。
若是扒开他的衣物,便可看见路靖身上遍布大大小小无数伤疤,好似蜈蚣般形成隆起的肉痂,甚至包括一些致命的要害部位。
连月来的斩妖,他不知受了多少伤了,哪怕一次次疗养痊愈,但受阴寒之气入体,甚至已经彻底改变他的皮膜筋骨,形成一个个难看的瘤子。
刚才那几只水妖,来得凶且隐蔽,最强者,居然不弱于斩五贼的高手,哪怕是他,方才斩杀过程中,也不慎被利爪扫中。
好在陈顺安在被妖潮裹挟冲走前,出声安抚过江豚群。
所以他驾驭的这头江豚还并未受惊失控,只是不时发出低低的喷息。
“路兄,你没事吧?”
身后传来有些熟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关切之意。
路靖神色自然的拉好衣裳,将身上的狰狞伤疤挡住。
他回头一看,便见刘青衣驾着一头江豚追上来,手里提着个水囊,脸上淡淡笑道,“这孽畜皮糙肉厚,能斩了它,路兄好本事!快喝点水缓缓。”
一旁,还有个唤作郭泉,乃两江武备讲武堂出身的武者,也是路靖的故友了,也驾驭江豚游了上来。
路靖点了点头,他伸手去接水囊,手指刚碰到囊口,忽觉身后恶风卷来,只听‘呛啷’一声,铮然剑鸣响起,一抹如长天清水般的冷光盘旋而来,只是惊鸿一点,便刺向路靖后腰。
噗呲!
哪怕路靖意念示警,于千钧一发之际反应过来,提气一拔,猛地朝前跃出。
但身后也留下一缕深深的血痕,还在缓缓扩散,似乎淬有剧毒,让伤口眨眼的功夫便变得乌青起来。
路靖虚踩水面,如鸭抚波,此时脸上带着些许难以置信的表情,直勾勾看着拔剑而出,剑尖还滴答着鲜血的郭泉。
“你,要杀我?为什么!”
郭泉面露几许愧疚之色,不敢跟路靖对视,低下头去。
而刘青衣脸上的笑早没了,只剩冰冷的狠厉。
“路靖,事到临头了,你还要掩饰么?”
“我掩饰什么?!”
路靖额头青筋跳动,脸色铁青。
“我路某自诩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或有亏小节,但从未负大义……为什么?!”
路靖实在是想不通,为何自己的往日好友、还有这位跟自己并肩作战,有同袍之情的刘青衣,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背叛,偷袭自己!
“为什么?!”路靖忍不住再次询问道。
刘青衣伸手一抓,解下身上大氅,体内气劲宛若龙盘,冲顶而起,竟形成气血狼烟,直上云霄。
他叱咤一声,
“云若、施延之、邓嘉良……最近失踪的这些人,都被你吃了,你还在惺惺作态,掩饰什么?!”
“血口喷人!”
路靖气急而笑,万万没想到刘青衣居然会扯这种荒诞的借口。
他吃人?
他又不是妖,吃什么人?!
“看来,是有人不愿路某继续活着了……可是,为何偏偏挑在这节骨眼上?”
路靖失望的闭上眼。
武清县,有许多人都不愿意他活着。
或因前仇,或是见不得自己能通过今年的大岁,诸般种种,不一而足。
为何都到了这等关头,还要做窝里斗,还要搞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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