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元成神,终为天地山川主 第72节
朝黎仕成知会一声,陈顺安告辞离去。
身后,隐隐传来一个妇人焦急的声音,
“彦儿,那陈顺安练得如何,双手竟有如此威能?”
伊彦无奈的说道,
“娘,陈先生毕竟是二流好手,气血蒸腾也很正常。不过在《金蛇缠丝手》上的修炼还是不如我,我已抓到力贯周身的契机,即将三流圆满。”
“好好好!我儿真给为娘争气,你的目标可不是那陈顺安,而是你在伊府中的那些兄长胞弟们。别停,怎么又休息了?继续练,彦儿啊你可别嫌苦!要想人前显贵,就得背后受罪!
对了,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可别再跟育婴堂、彩门那些人接触,不体面!”
“……是,娘,我知道了。”
对这妇人的育儿之法,陈顺安除了摇头叹气,别无他法。
他人因果,不可强掺。
……
陈顺安出了胡同,先把水车归返井上。
又去大街的裁缝铺,把提前预定的三件棉袍给取了。
两件女款的织锦缎棉袍,一大一小,花样俏丽,并不死气沉沉。
还有件棉袍子马褂,样式古朴,灰白二色,十分符合陈顺安的老头身份。
陈顺安晋升二流武者后的待遇、例钱,都已经下发。
食补房补自然不用多说。
两匹绸缎布绢都是来自南方的上等货,是清水缎,拿来做过冬的衣袍正好。
此时虽还是酷暑六月,但懂得精打细算的人家,已经会开始提前囤积过冬物资,会更便宜些。
至于五轮水,陈顺安仔细的研究过。
为避免水汽蒸腾,此水用类似鼻烟壶大小的石瓶所装,光看外面,就跟寻常的井水无异。
只是更加澄清,闻之有股安神定念之效。
寻思着此水居然对一流境界的修行,都有微弱效果,陈顺安并未现在使用,而是先积攒着。
此后,陈顺安又去购置了些婉娘平日里舍不得添置的荔枝果品、铜质油灯、牛角梳、胭脂妆盒。
还给自己买了捆关中烟,这烟烟力大,但不伤肺,林教头他们抽的便是这种。
毕竟陈顺安现在也是二流武夫、砂砾井的陈爷、赵东家眼前红人,就不能再像之前那么寒碜了。
不然也是丢了东家的脸!
回到院子。
婉娘踮着脚尖,立于屋檐下。
提着长长竹竿,努力够着屋顶一片斜拉着,快掉下来的瓦片。
一身碎花点子衣裳箍出臀儿轮廓,那对过人胸襟更是呼之欲出。
“我来吧!”
陈顺安见状,赶紧将东西放进屋里,拿过婉娘手中竹竿。
“唉,这瓦舍毕竟有大几十年房龄了,瓦片每年都得翻新不说,就怕墙体有裂痕……”
随着‘啪嗒’一声,瓦片落到框里,陈顺安摇了摇头。
一转身,便看到婉娘立于堂屋。
婉娘愣神盯着满桌子的棉袍、胭脂妆盒、牛角梳等物,鼻腔发酸眼眶模糊,似乎快哭出来。
“咋了,婉娘?这是我突破二流境界后,井上下拨的福利,可没偷没抢啊……”
陈顺安见状,赶紧走进堂屋。
婉娘忍住了泪,看着陈顺安,声音婉转哀愁,
“哥咧,你可吃了多少的苦呀……”
别人只看到陈顺安老木逢春,实力突飞猛进,畅快得意。
但只有婉娘看到陈顺安背地里的辛酸。
第62章 玉树大成,劲成如丝
哥儿每日药浴,那身上的红肿、酸痛岂能瞒得过她?
每次按摩推拿后,陈顺安脸上的倦容和疲惫,更是历历在目。
每次早上,婉娘来时都会在胡同外跺脚,制造出声响,提前告知陈顺安,免得让自己看到他练武的痛苦和狰容。
男人嘛,有时候就爱嘴硬要面子。
这一切,婉娘都是看在眼底,疼在心里。
所以,当她看到桌子上,大部分都是陈顺安为她娘俩买的东西时,婉娘心情极为复杂。
见婉娘这副模样,陈顺安心生触动,向前一步,将婉娘拥入怀中。
婉娘的身子绷紧了下,继而猛地如水化开,软绵绵的搭在陈顺安怀里。
陈顺安拍着婉娘后背,宛若哄着小娃,轻声道,
“没事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有我在。”
婉娘终于没忍住,小声啜泣起来。
……
“嘶……婉娘,慢点,你太快了,等我缓缓。”
“唔唔唔……舒坦啊,好久没这么舒坦过了。”
“不是,你这按摩的技艺,怎么颇有章法,跟医馆的郎中也不差多少了啊!”
卧房,药汤翻滚,水汽袅袅。
陈顺安龇牙咧嘴,肩膀露在水面,整个人宛若被煮熟后抽掉大筋的虾,弓身趴在桶沿。
婉娘十分忙碌,上下其手,前些日子还稍显笨拙的双手,已有灵动之感。
此时居然能找到一些奇经八脉,循行路线,为陈顺安推拿。
弄得陈顺安又吃痛,又舒坦。
像他这样日夜操练筋骨,打磨气血的硬汉,正需要推拿导气!
“其实还多亏了哥哥你……”
婉娘轻声说道。
“我?”
“对!自从哥哥你突破二流,再加之春红进宫的消息传开,往日里那些闲言碎语不仅少了,跟我家多年不曾来往的亲戚们,也开始走动了。”
婉娘动作不停,不时锤锤陈顺安那虽然精瘦,却充满阳刚爆发力的臂膀。
她的目光登时变得火热起来。
毫不掩饰!
婉娘这孤儿寡母的,自然少不了流言蜚语。
尤其是还跟陈顺安这个名义上的堂兄厮混在一起,街头巷口那些长舌妇,早就嚼烂舌根。
“我爹本是章府上的府医,由于药死了人,被逐出府上。临终前,把家中祖宅和手艺都传给小文子……”
陈顺安努了努嘴,婉娘立即擦拭双手,剥了粒白花花的荔枝放到陈顺安嘴里。
甘甜滋味在嘴里炸开,汁水溅了出来。
陈顺安眯着眼睛,将荔枝核吐到嘴边。
婉娘赶紧捧手接过。
此情此景,
陈顺安的浑身疲惫彻底褪去,整个人暖洋洋的,连思维都变得朦胧轻飘起来。
这日子,真神仙也不换啊。
随着婉娘的诉说,陈顺安也明白怎么回事了。
小文子就是婉娘的胞弟,那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子弟玩意儿,办正事谁也比得过他,糟蹋钱谁也比不过他。
喝花酒、打茶围、玩狩猎、进宝局,那是件件不落。
不消几年的功夫,就把祖宅败空了。
没法子,小文子干脆摇身一变,支起章家府医的幌子,成了个摇铃铛的行医,走街过巷,给人看病。
小病靠拖,大病靠蒙,结果又药死了人,吃了官司,欠下一大笔账才勉强把官司摆平。
婉娘早年还帮衬过小文子,但见其得寸进尺,是个无底洞,就心一狠,搬家离去,彻底断了联系。
也就是有了陈顺安、春红当做底气。
婉娘前些日子,主动找上小文子,半恐吓、半利诱,将祖传手艺和《奇经八脉考》等经络典籍讨要过来。
这些日子又是朝老先生们请教,又是对着针灸大铜人练习,这才有了如今之果。
“那小文子现在人呢?”
“我给了他路费,勒令他离开京师,要是在武清县再看到他……我就说让哥你打断他的腿,丢进大运河里!”
婉娘嘻嘻笑了声。
陈顺安闻言,一时间哭笑不得。
他抬头,看了眼近在咫尺,却似将天地都遮蔽的婉娘。
好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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