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界：从崂山道士镇杀诡异 第313节

　　苏黎再次闭上眼睛，周围十几个老者并未对他发起攻击，只是在他耳畔喋喋不休。他逐一出手，将他们一一击败。

　　其中，朱熹稍显棘手，他运用格物致知的方法，深入探究苏黎的能力，并几度发现了破解之道。然而，最终还是被苏黎以三拳击败。

　　这一次，苏黎的收获并不算丰富，主要是因为程朱理学与他的观念相差甚远，他无法与之产生共鸣，更无法深入理解他们的思想。

　　随后，苏黎翻开了记载王阳明心学的书籍。

　　“知行合一，致良知。”

　　“无心外之理，无心外之物。”

　　苏黎口中不断念叨着这些话语，心中却暗自思量：“知行合一，即将道德与行为相统一。这道理虽然浅显易懂，但实践起来却并非易事。若心中存善，而外界却逼迫你为恶，又该如何应对呢？没有时势的助推，世间又能有几个朱元璋能坚守本心呢？”

　　“心学建立在无心外之理、无心外之物的基础上。然而，事实上，心之外的事物纷繁复杂。闭眼则世界消失，睁眼所见皆为自己心中所想。所谓‘一帆在动’，并非风动，也并非帆动，而是仁者心动。”

　　“可是，即便是湿婆这等强大的存在，如今不也遭到了封印吗？湿婆知行合一，象神知行合一，天庭的大天尊也知性合一。你有心，别人也有心，难怪王阳明去世后，心学便彻底分裂了。”

　　苏黎嘴上喃喃自语，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在他的想象中，自己正与王阳明激烈交锋。他话说的轻松，但王阳明学说带给他的压力却是最大的。

　　他的身体已经多处受伤。

　　尽管王阳明的实力远不及他，但凭借对自己行为的绝对掌控，他准确地捕捉到了苏黎所露出的每一个破绽。

　　直到苏黎暂时放弃了攻击，想起了心学分裂的典故“天泉正道”，才终于找到了王阳明的破绽。

　　这个典故源于王阳明的两位弟子对心学理论产生了不同的理解，虽然王阳明曾试图调和，但最终心学还是走向了分裂。而苏黎正是利用这一点，作为击败王阳明的突破口。

　　而是以心学核心的心字，知行合一确实没有问题。但王阳明其余观点太过于注重心说，而心有没有正确的评判标准，所以王阳明未死心学就有分裂迹象，他死后心学就彻底分裂。

　　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苏黎长出一口气。

　　尽管他没有主动寻求和拓展责任，体内的法力也未见增长，但他却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比过去强大了一大截。

　　苏黎正在潜心修炼心境，他所经历的这一过程，与孙悟空大闹天宫后被镇压五百年、在监禁中反思的境遇颇为相似，只不过苏黎是通过读书与思考来精进自己。

　　他对于即将完成儒教实学学业的自己充满了好奇。实学作为儒家学业的一个流派，强调学问必须有益于国事，注重经世致用。

　　在这次闭目修炼中，苏黎的战斗异常轻松，但敌人却如潮水般涌来，一眼望去似乎永无止境。他们的手段五花八门，涉及田制规划、水利、漕运、赋税等各个方面，甚至还包括大儒的投影，其中不乏王阳明的身影。

　　这些敌人虽然实力不强，但数量众多，且都走在实学的道路上，他们未必都加入了实学，也未必了解实学，但都在实践中探索着。

　　“因为不知道什么是对的，所以只好都去尝试一遍。”苏黎心中暗自思量。

　　当他睁开眼睛时，并非因为他已经解决了所有想象中的敌人，而是因为他意识到，这些敌人他是无法全部解决的。

　　与此同时，那本原本空白的《论语》上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苏黎在阅读过程中的所思所想。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呢？”苏黎重新拿起《论语》，心中充满疑惑。

　　就在这一刻，他的身体仿佛被无限拉长，闪身之后，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这里有比世界还要巨大的蚂蚁，有居住在树叶上的文明，有不可名状的怪物，有遗世独立的剑客，还有倾国倾城的狐狸。当然这方世界最大的特点，还是它的颜色。

　　这方世界的颜色，仿佛被剥离一般，只有无尽的灰色。

　　而在世界的最中央，有一只巨大的、正在沉睡的极尽绚丽的彩色蝴蝶。

　　“那是……”苏黎心中已经猜到了它的身份，正准备飞过去一探究竟，却被一双柔嫩的小手轻轻按住。

　　“不要吵醒了庄周，这整个世界都处于他的梦中。一旦他被吵醒，这个世界也将不复存在。”

第448章 孔夫子

　　苏黎疑惑地呼唤道：“人诡？”

　　对方听后，面色略显僵硬，回应道：“叫我无禁吧，我师父想见你。”

　　苏黎知晓，人诡曾在菩提老祖门下学习，实则是被某位圣人安排至此。结合她所听闻的与引领她进入这个世界的论语，她迅速推断出了无禁的身份。

　　随后，苏黎跟随无禁，穿越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直至来到一座庄严的黑色学宫前。这是她第二次在这里见到色采。

　　学宫门前，一位老者与数十位学者已等候多时，其中包括董仲舒、王阳明、朱熹等熟人，以及数十位天仙，他们都是儒家的弟子。两位大天尊，儒家领袖孔子与孟子也在其中。

　　苏黎见到他们，自然地拱手行礼：“苏黎，见过前辈。”

　　孔子笑容满面，指向身后敞开的大门：“天尊，请入内，我们已等候多时。”

　　苏黎感受到孔子的真诚，心中不禁好奇，自己什么时候引起了儒家的关注。在皇宫时？还是与无禁相遇后？

　　在疑惑中，苏黎随孔子来到一处偏僻的学宫，孔子示意她坐下。其他弟子则各自散去，显然他们刚才的出现只是为了迎接苏黎。

　　坐定后，孔子问道：“天尊是否有疑惑？”

　　苏黎点头：“请夫子解答，为何你们会说已等我许久。”

　　孔子缓缓道：“你想要消灭所有诡异和污染，这也是我们的愿望，目前唯一能办到这件事的，就只有你手上那一页无之书。我们会帮你们聚集诡异污染，最后用无之书将它收纳。你放心，知道无之书在你手上的，就只有我们。三清本来可能认出来，但那得他们重新化为老子，此事以后再给你解释。”

　　从理论上来讲，确实可以做到。但问题是，仅仅凭借苏黎自己，做不到聚集污染和诡异。

　　见孔子知道仪式袍真相，苏黎也不藏着，质疑道：“您竟然知道无之书，直接来取便是，何必说等我多时？”

　　“你可知道我们为何会躲在这里？”

　　苏黎摇头，按照儒家的教义，他们应该出世辅佐君王或玉帝，至少也应该出去阻止诡异污染的肆虐。但孔子他们却选择隐居于此，这确实让苏黎感到困惑。

　　孔夫子缓缓解释道：“因为我们其实已经死了。”苏黎闻言，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眼前的孔夫子气势磅礴，仿佛能压制整个由庄周创造的世界，却声称自己已死？

　　见苏黎不信，孔夫子进一步询问：“你对儒家的修行了解多少呢？”苏黎思索片刻后回答：“儒家修行，主要修炼心中的浩然之气。心怀广阔，一言可呵退妖魔，即便是修道之人的法力也难以对你们产生压制。”

　　然而，苏黎并未深入接触过儒家的修行者，更不了解儒家真正的修为来源。她疑惑地想到，儒家修身更多在于锻炼体魄和修持品德，那么孔夫子的大天尊修为究竟从何而来呢？

　　突然，苏黎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儒家三不朽，立德、立功、立言。你们不修长生，而是修不朽。”孔夫子闻言，欣慰地点头：“孺子可教！我们的肉身和灵魂确实已经腐朽，但你所看到的，是我们的功德与言论。我们修不朽，因此无人可杀。至少在湿婆出现之前，无人能击败我们。”

　　苏黎明白过来，孔夫子代表的人确实已经逝去，但他的精神与言论却永远流传。她不解地问：“以您的智慧，开辟长生之路并不难，为何选择这条艰难的不朽之路呢？”

　　孔夫子叹息道：“人该死便死，不要让陈旧的思想束缚那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只可惜，孔圣人的名号一直压在儒生心头，难以摆脱。我们虽然已死，但仍以不朽之身关注世间万物，等待有能力的后辈出现。目前，整个儒家真正有能力干涉并出手的，只有我与孟子。”

　　苏黎闻言，陷入了沉思。儒家一直渴望诞生更多的圣人，他们的观点和思想在近年来经历了巨大的变化。她明白，孔夫子与孟子以不朽之身守护儒家，默默等待着后辈的崛起。

　　三不朽，德行永存。

　　功绩与言论终究难逃被遗忘的命运。这些儒家修行者虽然保持着不朽，却逐渐失去了昔日的伟力。

　　当然，孔孟两位大天尊并未失去力量，他们已超越了体系，成为了体系本身，其境界之高远，难以用常理来衡量。

　　苏黎小心翼翼地问道：“既然两位大天尊仍然有能力出手，那为何还要等待我呢？”

　　孔子闻言，淡淡地说道：“你所处的这个时代，应该只剩下一年半的时间就会迎来元会的终结了吧？”

　　苏黎连忙纠正道：“是一年半，但确切来说，是距离元会结束还有一年半。”

　　这段时间里，她虽然一直沉浸在崂山世界的修行中，但并未完全忽略巫连世界的动向。得益于两个世界时间流动以她为基准的奇妙现象，她才能如此从容地面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孔夫子若有所指地说道：“一年半就一年半吧，但留给你们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他口中的“你们”并非指苏黎与象神，而是暗指孙悟空与观世音。两人此刻都陷入了奇妙的误会之中，却也在无形中成为了对抗邪恶势力的关键力量。

　　当初孙悟空为了追求三教合一的境界，曾向孔夫子虚心求教。因此，他们之间一直保持着密切的联系。上次的危机中，孙悟空也曾在孔夫子的帮助下化险为夷。

　　面对孔夫子的提问，苏黎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她开始思考退路以及从梦境中杀出重围的可能性。她深知，自己与伙伴们的计划并非一帆风顺，必须做好应对一切挑战的准备。

　　孔夫子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缓缓说道：“你可知你们下一步计划所要面临的敌人是谁？”见孔夫子并无恶意，苏黎正襟危坐，虚心求教。

　　孔夫子继续说道：“你们的第一个敌人，自然是三清。他制造了一个世界来容纳所有的污染与邪恶。牺牲一界之人来拯救另一界之人，这样的做法你们能接受吗？”

　　孔夫子的话中暗指孙悟空与观音菩萨不会同意这种牺牲他人的做法。

　　“而且这种方法其实有着一个相当大的弊端，被关进那个世界的大天尊还有机会回来。不对，他们是一定有把握回来！只不过他们回来之前，已经足够元会重启，世界休养生息。”

　　以大天尊孔夫子的视角，自然能洞察到苏黎所无法窥见的深层真相。

　　“被驱逐的世界竟还能重返？三清他们难道就没有应对之策吗？”苏黎对于世界的往返并不感到惊奇，他真正惊讶的是，此方世界的大天尊们难道没有准备好应对之策？

　　孔夫子以略带嘲讽的口吻回应道：“若那世界不回归，他们又怎能深入研究污染之源呢？”

　　苏黎闻言，心中一惊，追问道：“难道污染并非首次降临这个世界？如今所发生的一切，不过是过往的轮回再现？”

　　孔夫子轻轻摇头，答道：“并非如此。过往，这个世界也曾遭遇过大天尊们一时无法解析的异象。他们同样选择将其驱逐，待时机成熟后再行研究拆解。这样的循环，已持续了十几个元会。如今看来，三清不过是重施故伎罢了。你不会希望这样的情景再次上演吧？”

　　苏黎坚决地摇了摇头，孔夫子的话语无疑颠覆了他对三清的认知。

　　然而，今日孔夫子似乎有意为苏黎揭开此方世界大天尊们的神秘面纱。

　　“再来说说天庭的六御。其中，勾陈与玉皇大帝是从外界回归的。紫薇帝君纯属不幸，被污染得毫无目的与后手，无需多虑。后土则只关注轮回之事，同样不必理会。剩下的四位，则各有图谋。”

　　这四位，分别指的是勾陈、玉皇、南极以及东极青华帝君。

　　“南极长生大帝复活的后手，或许就隐藏在你身上。当然，也不能排除他还有其他后手的可能性。东极青华帝君确实已被污染，但被污染的是他的本体。他为自己留下了一具化身，只是目前尚不知其具体藏匿之处。

　　至于勾陈帝君，他假冒伏羲一画开天，三界之中，或许只有玉皇能识破他的真面目。这些人，你都不必太过担忧，我们会负责调查并破坏他们的后手。”

　　“因此，我要承担起应对玉皇大帝的责任吗？”苏黎面色凝重地说道，“你们或许不了解我所在未来的情况，玉皇大帝已经复苏了。”

　　在苏黎长时间融入这个世界后，他深刻地感受到了玉帝的强大，几乎超乎想象。如果在对抗湿婆时玉帝选择亲自出手，或许仅凭他一己之力就足以应对。

　　最棘手的是，他至今不清楚玉帝的具体职责是什么。

　　玉帝目前所表现出的能力中，最基本的有出口成宪，一言镇压大天尊。也因为戏言，不得不下凡历练。

　　但若仅仅如此，玉帝不应该比心诡更强。毕竟心诡都不用说话，只需要在脑子里想想，就能生灭世界。

　　“已成定局的事情，无法改变。对于佛门、道门和湿婆教的人，我们都有相应的策略来应对。唯独玉帝，我们对他束手无策。但他又是我们必须跨越的障碍。我可以告诉你，玉帝的最终目标是掌控污染。”

　　苏黎闻言，只是耸了耸肩，提议道：“要不我们交换任务吧，我来破坏各位大天尊的布局，由你们来对付玉帝？”

　　“放心，不会只让你单独对付玉帝的。”孔夫子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你不仅要查明玉帝的意图，还要破坏已经实施的计划。你需要从三清那里夺回一页洛书，以防止他们释放污染。同时，你还要攻击佛国，以此试探如来并遏制波旬。”

　　“我只是天仙，不是大天尊！”苏黎不得不提醒孔夫子注意自己的身份。

　　如果他真有这么大本事，之前就不会被逼迫到临战突破。

　　苏黎从凡人修炼到天仙，用了大约五年的时间，比孙悟空慢了两年。而孙悟空从天仙晋升到大天尊，至少用了几千年。他也是在成佛并实现了三教合一后才达到了那样的境界。

　　苏黎没有自信能在一年半的时间里冲击大天尊的层次，就算让现在已经成为大天尊的高手再来一次，估计也没有把握。

　　“不需要你战胜大天尊，只要能拖住他们就行。即使失败，我们还有一个备用计划。”

　　苏黎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觉得孔夫子是他遇到过的最可靠的大天尊。孔夫子总是能提出一套套的计划，永远都有后手，这让他感到十分安心。

　　“孔夫子，你的备用计划是什么？”

　　“打！所有的计划都有失败的可能，唯有实力才是硬道理。无论计划多么完美，都应该有赤膊上阵的心理准备！到时候如果人手不够，你至少要替我们顶住一个大天尊。”

　　孔夫子身上散发出强横的气息，让苏黎感到全身都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