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我怎么就成了节奏大师呢 第498节

　　苏辙讶然。

　　“这是为何？”

　　苏逸咬牙切齿，也不知道在恨什么。

　　“因为岩儿和老奴一样，都是奴籍，不可科举！”

　　苏辙恍然，颇为唏嘘，但还是有所不解。

　　“即便苏岩不能科举做官，可是苏家何曾苛待过你们父子？便是留在苏家，还能少了他一口饭吃？”

　　到了这里，就不需要苏逸来应对了，全冠清才能说的明白。

　　“学士，你如何看不透呢？逸叔对您忠心耿耿，虽百死而无悔。可身为父母，望子成龙乃是天性。逸叔为奴为仆，心甘情愿，又怎会让自己的孩子永世不得翻身？”

　　“他背叛老夫，就能翻身了？世道如此，谁能奈何？”

　　苏辙脸色铁青，隐隐感觉到了什么，但还是参悟不透，急需要知道答案。

　　苏逸擦了擦眼泪，闷声道：“全小子在西域创了大明国，他说大明那边已然取消奴籍，任何人无论贵贱、人种，全都唯才是举。二老爷，大宋乃中华上国，人间鼎盛，为何却不行呢？”

　　苏辙的身躯摇晃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向全冠清。

　　“小子，你这是……祸乱纲常之举啊！”

　　“学士谬矣！”

　　这一刻的全冠清格外庄重，锋芒毕露。

　　“世人之初，众生平等。贵贱之分，不过抢夺、压迫之为。星月轮转，沧海桑田，人终究是要回归本源的。”

　　他见苏辙想要驳斥，抢先开口。同时他的手指向周围的那些高手，说出来的话给苏辙的冲击却更大。

　　“赵家、谭家、巫山派、神刀门、大成宗、鲜衣帮、青城派、陆家寨，他们为何也同逸叔一般，投靠小侄？难道真就是人心不古，寡廉鲜耻？亦或者是小侄手段高超，邀买人心？”

　　苏辙这才注意到，他精心布置的这些高手，不知何时已经刀剑归鞘，束手而立，丝毫没有要动手的迹象。

　　等全冠清说完了，这些人突然齐齐施礼。

　　“拜见全帮主！”

　　全冠清拱手还礼，道：“各位辛苦了，暂且下去休息吧。”

　　那些高手二话不说，转身就退去了。全冠清的命令，竟然比他还要管用。

　　到了这时，苏辙哪里还不明白，自己的精心布局已经化为泡影，并且一败涂地。

　　“蜀中各家，这是在养虎为患呢！”

　　苏辙是眉山人，根基也在四川。要做什么的时候，能够动用的力量，也都是川中的。

　　为了今日，他联系了各家各户，调动了几乎全部的川中高手精华。结果呢，事到临头，全都背叛了他。

　　这让苏辙愈发绝望，已经明白，全冠清是彻底的做大做强了。

　　更加让他不明白的是，蜀中各家大族为何就叛变了呢？

　　明明他们才是统一阵营的啊！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概莫能外。这些年来，西南的生意越做越大，各家各族全都从中获利甚巨，已经远超土地所得。这等变化之下，他们自然会站到小侄一边。”

　　西南是全冠清经营时间最长的地方，成果也最为突出。

　　蜀中各家大族，因为和他、丐帮、大理做生意，家业几乎成倍的增长。截止到去年的数据，蜀中各家从生意上获得的收益，已经是土地的五倍以上。

　　事实证明，地主阶级其实是可以转化的，并非彻底的顽固不化。

　　区别只在于有没有人、有没有方法让他们看到土地之外的收益更加丰厚。

　　既然全冠清给他们打开了这扇窗，他们自然而然开始迅速转化。而且蜀中经过一百多年的繁衍生息，人口众多，有限的土地已经被瓜分完毕。继续进行土地兼并，难如登天。这就导致蜀中各家大族的发展已经陷入了停滞状态，连带着在朝堂上的声音也日渐萎靡。

　　之前蜀学被关学、洛学打压的抬不起头来，其实背后就有这样的经济原因存在。

　　没钱就不能兴学，不能兴学就不能出人才，不能出人才就不能发出足够的声音。只靠苏氏兄弟两人，可撑不起蜀学的天。

　　但就是这十年间，因为全冠清的运作，蜀中各家的家底日渐丰厚，连带着各家的读书种子开花结果。

　　苏逸的孩子都能读书上进，其实也有这部分原因。

　　饮水思源，更且亲身经历变化，蜀中各家当然会站在对自己更加有利的一方。

　　这才是苏辙的谋划失败的根源。

　　“旧党之败，并非正邪之分，也不是简单的朝堂争斗。其背后乃是历史潮流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自孔孟创万世之说起，自商鞅变法助强秦崛起之时起，封建制度已经历时一千多年。如今天下太平，风调雨顺，商业繁荣，人口众多。土地已经无法承载人口之需，世人必然需要寻找全新的生存之道。”

　　全冠清自袖子中拿出一摞文稿，摆在苏辙的面前。

　　这些文稿，之前他给章惇看过。章惇惊为天人，并且大彻大悟。

　　全冠清觉着，或许也可以凭此挽救苏辙。

　　“成王败寇，你不杀老夫？”

　　苏辙颇为意外。

　　他可是给全冠清布下了杀局的，既然输了，死于全冠清之手也是应当。

　　全冠清却摇摇头，目光里满是浩瀚的精粹。

　　“生死事小，大道为公。大道之下，些许争执又算的了什么？小侄略有所得，还请学士斧正。”

　　说罢，全冠清起身，施施然而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凉亭之中，只剩下了苏辙和苏逸。苏辙依旧坐着，苏逸依旧躬身伺候着。

　　苏辙问道：“你不也该离老夫而去吗？”

　　苏逸摇头，将带有毒药的茶水扔掉，重新为苏辙沏了一壶茶。

　　“老奴生是苏家的人，死是苏家的鬼。”

　　苏辙一顿，眼前一亮，突然明悟。

　　“你却希望苏岩能够堂堂正正立于世间？”

　　苏逸笑了。

　　“恭喜二老爷悟有所得。”

　　苏辙却不见任何喜色。

　　“老夫治学、做官数十年，自忖已然悟透世间真理。不曾想，今日在学问一道上，竟然败给了一个臭小子。罢罢罢，老夫就看看，这臭小子能写出什么佳作来？”

　　说着，他拿起了全冠清留下的书稿。

　　刚一看到上面的名目，他就不禁皱眉，有些不解。

　　这名目的写法十分直白，而且让他有些看不懂，又觉得有些玄奥。

　　《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辩证论述》

　　他想了想，没有顺势打开，而是将这份文稿放到一边，看向了第二份。

　　《商鞅变法和历朝变法的成败得失分析》

　　叙述还是那么的直白，但苏辙大为震动，这才迫不及待地翻开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凉亭里鸦雀无声，唯有苏辙翻动书稿的刷刷声。哪怕鸟鸣蛙叫，也不能影响他分毫。

　　这一看，就没有停歇之时。

　　一份书稿一份书稿地看下去，苏辙有些如痴如狂，即使天黑了也不愿停歇。

　　苏逸见到他的状态，也不敢打断，兀自为他点了灯笼，并且站在旁边驱赶蚊虫。

　　全冠清是在三天后再次见到苏辙的。

　　这位老先生的状态十分奇怪。

　　衣衫褴褛，不修边幅，邋里邋遢，形如乞丐。可是精神矍铄，目光炯炯，带着些许悟道的神采。

　　“老夫想去大明看看。”

　　只一句话就吓到全冠清了。

　　“学士可能成行？”

　　如今大宋改朝换代，政局扑朔迷离，正是紧要的时候。作为旧党的中坚力量，苏辙不是应该坚守吗？

　　苏辙却很坚定。

　　“老夫已然辞官，如今无事一身轻。臭小子，都是你惹出来的，你可得负责到底。老夫尚有许多不明之处，不给老夫解惑，老夫可饶不得你。”

第454章 赵宋官家

　　“全帮主，官家口谕。”

　　“说吧。”

　　“官……家……口……谕！”

　　石得一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该死的江湖草莽，知不知道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

　　即便是朝堂相公，面对这四个字都必恭必敬，匍匐领命。可这个江湖草莽却大马金刀地坐着，一点恭敬的模样都没有。

　　全冠清横着眼睛看过去。

　　“你倒是说啊，我不聋。”

　　‘“大胆！”

　　石得一暴怒，高声呵斥，气的浑身发抖。

　　全冠清纳闷了。

　　你骂我，我都没生气，你倒是气的都快抽过去了，什么道理？

　　“石大档，你是来做什么的？”

　　全冠清有些不明白，觉得这个阉人真是古怪。

　　见他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石得一并指怒斥。

　　“全冠清，你区区一介草民，大宋天子口谕，你竟敢无理至斯，可知死罪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