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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芳华 第66节

虽然吴夫人亲自相送,但并不是孤男寡女散步那么回事。内宅庭院里有人,之前那个中年妇人就站在檐台上,对二人的言行举止看得很清楚。出了门楼后,前厅庭院的奴仆更不止一两个。

然而刚出内宅门楼,吴夫人便微微转头,小声道:“先前那个四旬妇人,便是司马府派来的人。”

她的声线略微有点粗,特别是小声说话时,不过声音挺有女人味。身材娇美的人,有时候声音却并不清脆。

“哦。”秦亮应了一声,不知怎么回话。

吴夫人又道:“妾刚进司马家的门,便被废黜了,君知为何……”

秦亮留意到吴夫人的目光,便道:“应有府上的奴仆,来带我去马车那边,夫人请留步。”

吴夫人把伞递了过来,其实秦亮乘车不需要伞,但还是接了过来。两人相互揖拜告辞。

秦亮刚才走出了一道门楼,又乘车出府门,都是一层层的围墙。马车行驶了一阵、出了坊门,又是一道双坡檐顶的里墙。

雪雨纷飞的傍晚,天色尚未完全黑尽,但天地间一片朦胧昏暗,能见度不高。身在偌大的城市里,回顾周围却都是墙壁,只能隐约看到那一层层墙的后面,露出来的屋顶、望楼楼阁,仿佛只是在看水面的冰山一角。

秦亮在马车上反复回忆着司马师说过的话。今晚司马师的话仍旧不算多,秦亮一连想了几遍,几乎都能背下来了、尤其是感觉独特的那一两句话。

这时秦亮又想起,表叔令狐愚说的一些话,确实是有点道理。别说令狐愚是性情中人,会不会打仗不知道、却大概懂些正治。

影响此役的因素好像不在战场上,而且做着做着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但不管怎样,曹爽没有明白许诺的赏赐,司马师却很具体且痛快、明确说了太守加将军号!于是秦亮的心情变得十分复杂,想感慨朝政黑暗、又很喜悦期待着太守官位,想高兴、却又觉得事情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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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一百三十章 腊月初八

自与司马师见过面后,秦亮想的事更多,但心情还不错。

只要在伐蜀战场上立功,这次太守加将军号的期待应该很稳。曹爽主战事,大概不会再从中作梗,司马师也有许诺;到时候还可以找王家出面说句话。

若非十拿九稳,秦亮不会向王家开口。在他的方向性规划里,王家应该还有关键的作用。秦亮不能过早让王家人感觉到、太被依赖,以免将来他说话没人重视。

没过多久,秦亮察觉到甄夫人的信号,便又去赴了约。

秦亮对郭太后、甚至甄夫人有其它期许,所以他偶尔才会有出卖身体的错觉,但其实并不怪她们。

譬如现在,甄氏在榻上坐起来,抱着被褥,脸上的红色还未褪去,但并没有做出一副满意剔牙的表情、反而有点心事重重的模样。

秦亮做着琐事,依旧是先沐浴穿衣。今天没有再起风,所以两人的沉默、让房间里显得很寂静。

甄夫人终于开口道:“腊月初八大蜡节,君真的能去吗?”

秦亮转头道:“能去,起先说好了的。”

甄夫人的话有点反复纠缠细枝末节,“君不祭祀吗?”

秦亮道:“我上午祭祀,中午再过去,来得及。”

他说罢坐到了塌边,把手掌缓缓放在甄夫人的削肩上拍着,又轻捏着她光溜的膀子,温言道:“别担心,事情只有三人知情,我们的准备很细致,不会出什么问题。”

秦亮话这么说,但他自己也能意识到,此事仍旧有少许风险。毕竟后果并不轻巧,有一点风险也能叫人紧张。

甄夫人不顾冬日寒意,忽然放弃了被褥,一把搂住秦亮的脖子,过了一会,她才轻声道:“妾是担心,万一被人知道、妾便身败名裂了。”

秦亮心道:恐怕不止那么简单。

其实秦亮对郭太后姐妹的关系有点好奇,这已超出了亲姐妹的信任与付出。甄夫人冒的危险确实比较严重,寻常情况下她没必要做这种事。

这时甄夫人又道:“君刚沐浴更衣,妾忘记了不能在君的身上、沾上气味。”

人在紧张的时候,可能便像甄夫人现在这样、过分关注细节。

“没关系,只要不带回家长期居住、拙荆其实完全不在乎这种事。”秦亮好言道,“以前我只是觉得、说起来很复杂,暂时想让事情简单一点。”

秦亮没有马上离开,坐在塌边陪了甄夫人一阵。许久之后,甄夫人红着脸、重新把被褥裹在身上,说道:“恕妾衣衫不整,不能相送。”

于是秦亮起身道:“我先告辞了。腊月初八。”

……到了腊月初八,秦亮先在家里祭祀,然后带着王令君去王家府邸。天气晴朗,不过今天搞祭祀活动的人很多,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烟雾,在大街上也能闻到一股香烛、烧竹子的气味。

临近中午,秦亮便说有友人宴请,然后乘车离开了王家府邸。回秦家院子,他叫董氏做了点吃的,接着换上一身黑色袍服,在外面裹了一层斗篷、拿上斗笠,自己赶车出门。

在城里转悠了两圈,他才赶车来到了郭家府邸后面的那条巷子。巷子里依旧没有车马行人,否则两辆马车不好错开。

秦亮把马车赶到马厩,解开驽马、给它喂水。接着他把院门封死,在院子里走了一阵,便来到里面的上房。内外两间房的门也闩上,外面的窗全部锁住。

他又把墙边的一只木柜推开,然后轻轻撬开了一块木板,双手把竹筐实心夯土填充物提起来。下面便露出了一个仅容单人通过的地洞。接着他从睡榻下面取出木梯,搭在了洞口里面。

默默地做了许多琐事,秦亮便在青瓷盆里洗了手,然后坐到几案旁边的筵席上。

外面有阳光,但里屋的光线非常暗。盖因外屋的门窗全闭、里屋还有一道门关着;房梁上方有一层低矮阁楼,头顶看不到瓦片,光线也没法从上面直透下来。

不远处的睡榻上挂着帐,密不透风的房间里一点风也没有,帷幔静静地一动不动。秦亮坐在筵席上许久没动弹,心情十分复杂。

其实甄夫人描述郭太后的模样,作用不是很大,只能让秦亮明白、郭太后大概是什么类型的身材相貌,语言描述的信息、其实没那么准确。

真正直观的印象,是郭太后的声音,以及她的亵衣传达的间接气味。

这时秦亮才察觉到,屋子里的气味不是很好闻。长期无人居住的房屋,即便经过了打扫,也有一丝陈腐的气味。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秦亮时不时倾听、地洞里是否有动静,心里挺紧张,又很好奇。他甚至想象着、皇太后殿下从那个地洞爬出来的景象,应该会比较神奇和荒诞。

但渐渐地,秦亮意识到郭太后今天可能不会来了,因为静谧持续的时间太长。

甄夫人约定好时间之后、到现在已有一段日子,足够甄夫人从容传达信息、提前做好安排。郭太后如果爽约,原因多半是她的意愿问题。

秦亮不可能把事情说出去,无论秦亮是否能猜出郭太后的身份、郭太后应该也不用担心他这边。而且郭太后必定对他的信任感不低,否则这事一开始就不会谋划。

不过郭太后是个谨小慎微的人,之前的制盐策略也经过了波折、秦亮已经看出来。或许郭太后临阵退缩了?

又等了至少一个多时辰,秦亮的肚子已经有点饿了,再等下去的话、会等到吃晚饭的时辰。

秦亮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从筵席上站了起来。他又开始默默地做琐事,把一切重新恢复到原状。

打开里屋的门,再打开外面的门。西垂的太阳、顿时把光斜着照射进了古朴的房间,秦亮眯起了眼睛,只觉阳光刺眼。眼睛在黑暗里呆久了,一时竟不能适应明亮的光线。

他心里大概有点失落,但没有被放鸽子的恼怒。他早已经历过无数次的愿景落空。世事就是这样,不是做过的每件事都有用,你也不能掌控所有事,能掌控的只有自己的意志。

半敞的门里,一道夕阳的阳光把房间分成了明暗截然不同的地方。秦亮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逗留过很久的那间里屋,那里没有任何动静,只有一道光线里、自己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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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第一百三十一章 想得多做得少

秦亮头戴斗笠、身披斗篷,独自赶着马车,准备先回乐津里的院子。路面上只剩阴影,只有东侧双破檐顶的里墙、沐浴在冬日的夕阳下。

空气很干燥,树枝光秃秃的一片灰色,快要下山的夕阳颜色饱和度很高,即使他身在洛阳,此时也有几分苍凉之感。

还没进乐津里的里坊门,秦亮的车便被一个身穿袍服、头戴帷帽的女子拦了一下。秦亮立刻认出她是甄氏,于是他把马车赶到了转角处、停在了甄氏的车后面。

秦亮从前面跳下车,转头看了一眼甄氏,自己先走上马车尾门。没一会,甄氏也走上来,随即取下了帷帽,露出了白净的瓜子脸。

甄氏开口道:“妾昨日在那土地庙旁、动了记号,君未看到?”

秦亮点头道:“昨日我还在乐津里这边,今天上午才去王家宅邸,心里有事,没注意看。”

甄氏沉吟片刻,轻声道:“那位夫人有事无法成行,来不了。妾本想今天中午自己去那院子,免得君白等。但因位置在郭家宅邸旁,妾怕自己坐在前面赶车、遇到熟人给认出来,只好来此等候。”

后面那句话、说不定是郭太后的主意,越是事到临头,越小心谨慎。

“君生气了吗?”甄氏观察着秦亮的脸色。

秦亮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不动声色道:“本来也是为了报答甄夫人的帮助,我们的心意尽到便可。”

甄氏轻声道:“毕竟准备了那么多,再等一阵罢。上次君说要去关中了,君且安心军谋,做成了事、更受世人敬仰。那位夫人也说,待君立功归来,再密约相见,如何?”

“好。”秦亮点头道,“此地不便多言,先告辞了。”

秦亮回家换衣裳,然后叫饶大山赶车出发,还能赶上王家府邸设在前厅的家宴。

今日的家宴,王广并未叫那些家伎来表演,于是大家有更多的时间说话。家宴上一共十来个人,三个成年男子,除了秦亮,便是王广和他的四弟王明山,余下的都是妇人与孩童。妾室也算家眷,王凌的小妾白氏、王广的两个小妾都在。

秦亮搬回家之后,又有好久没见过王玄姬。今天上午与王令君去祖庙祭祀,也没碰到玄姬。晚宴上他自然有意无意地看她,玄姬则是一副与他不熟的样子、几乎没有任何目光接触。她心里必定也在关注秦亮,但怕被人看出端倪来。

王广举杯道:“大将军已任命仲明、为伐蜀前锋参军。趁今日有酒,祝愿仲明得胜归来。”

秦亮道:“借外舅吉言,婿当不辱使命。”

众人都举杯看向秦亮,他也转头与亲戚们示意,然后双手捧起酒杯先干为敬。大家都是宽袖,饮酒时仿佛衣袖遮面似的。

王广又道:“仲明是否确定好启程日期?”

秦亮道:“现在已是腊月,总得过完年再走。大概在正月初五六,仆打算提前出发,先到关中了解一番实情。”

王广听得频频点头,回顾左右道:“这才像是干正事的人。”

秦亮笑道:“外舅过誉了,只是笨鸟先飞。”

王广道:“仲明虽年轻,但有军功,此番从汉中携功而归,我叫汝外祖亲自出面,给大将军带个话。”

既然王广主动开口,秦亮便不明确推辞,只道:“但愿仆能为此役做出些贡献。”

刚才王广祝酒,亲戚们都举杯同祝。于是秦亮便瞅说话的空隙,按照辈分高低,慢慢单独向人敬酒。待轮到王玄姬时,秦亮便终于可以直视着她,说道:“听令君说,姑是很好相与之人,以后多走动阿。”

白氏微微侧目。

王玄姬的神情看不出任何波动,只是看着秦亮礼貌地笑了一下,端起了酒杯。但她的脸已经有点红了、仔细能看得出来,仿佛喝酒所致似的。但秦亮了解王玄姬,她与令君喝酒都不会上脸,说不定比秦亮的酒量好。她满面泛红的情况多是哭啌之时,喝酒反而不会。

玄姬拿袍袖轻轻一遮,便与秦亮对饮一杯。宽大的袍袖遮住了脸,但抬起手臂反而把黑色胸襟布料突显了出来,秦亮看到鼓着的黑色布料,却仿佛看到的是白色的水波在剧烈摇动。他急忙定住心神,实在是晚上见玄姬的次数多,正常来往的时候反而少,所以脑海里的印象很容易偏。

这时薛夫人道:“姑侄二人相处得一直都很好,令君与她姑最亲近。令君出阁后,妹怕是有点不习惯。”

王玄姬转头看向上位,随口道:“平素少了个说话的人,着实少了些趣味。”

薛夫人立刻道:“妹也可以多一个能说话的人。”

王玄姬的神情顿时变了。她其实有时候说话很呛人,但今天面对嫂子的戏谑,竟然忍了没吭声。

薛夫人见自己占了便宜,顿时高兴地笑道:“阿翁远在扬州,姨母可得多留意好儿郎哟。”

前厅里的亲戚顿时都面露莞尔,白氏的回答也出奇地低调:“是这么回事。”

薛夫人还不打算放过玄姬,故作歉意地又说了一句:“好了,妹的脸都红啦,我不对,不该当众说这种事。妹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女郎呢。”

秦亮默默地听着她们闲聊,心里却也有点不安稳。薛夫人其实说得不无道理,玄姬大约已过十八岁,在古代属于大龄未婚女郎,早就应该嫁人。起初秦亮就意识到了这种窘境;而现在,情况变得愈发紧迫。有些事在洛阳不容易办,这次一定要成功外任太守!

但奇怪的是,这一年多白氏居然没有逼迫王玄姬嫁人。王玄姬的父母都在,哥嫂肯定不能插手,王凌估计顾不上这个洛阳的妾生女,但白氏应该会很上心才对。

之前秦亮就问过玄姬这事,玄姬只说安抚好了白夫人,却没说怎么做到的。

让王玄姬嫁人,秦亮肯定不会答应。他对王令君与玄姬都用了心,否则他不会自愿陷入灭三族的危险境地。如果有得选,秦亮不太想要什么大权,可以与王令君玄姬安稳厮守、他觉得短暂的一生就能过得挺好。

酒过三巡,大家不再拘泥于、一个人说话别人听的形式,各自闲聊了起来。不时还能听到笑声,前厅里闹哄哄的。

玄姬转头与王令君说着话,她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放在黑色深衣的交领上,忽然抬眼向秦亮看了过来,美艳的凤眼与秦亮对视了一眼。秦亮看见她的雪白的手放的位置,马上明白她的黑色交领上有红色刺绣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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