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锤40K：我即是浪潮 第157节

　　影像中传来了声音，这是维克特特意要求情报官保留的音频频道。

　　他原本想聆听那些被他算计的执政官们在怨恨中的咒骂与哀嚎，那本该是他今日最佳的娱乐。

　　然而此刻传入耳中的，却是他自己同胞发出的，他再熟悉不过的惨叫，只是这一次，惨叫的对象不是他们折磨的奴隶，而是他们自己。

　　“那是什么！救...！”

　　“护盾失效了！结构完整性在下降！百分之四十，三十...！”

　　“弃舰！所有人...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因为灰色已经涌入了舰桥，影像剧烈晃动，最后定格在一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黑暗灵族面孔上，他的眼睛瞪大到极限，瞳孔中倒映着扑面而来的灰色浪潮，下一秒，画面骤然变为无尽的黑暗。

　　整个过程，从伏击开始到所有舰队的覆灭，仅仅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没有一艘黑暗灵族的舰船逃脱，没有一条求救信号完整传出，只有一支作为诱饵和观察哨的小型快速舰，因为躲藏在极远的，结构扭曲的网道褶皱里，靠着最低功率运行和近乎完美的伪装，才侥幸记录下了整个过程，并传回了最后一条信息。

　　最后，这唯一的幸存者，也在传回这条信息的三十秒后，信号彻底消失了。

　　而那条传回来的信息，依旧只有一句话。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大厅陷入死寂。

　　只有远处角斗场传来的，永不停歇的厮杀与欢呼声，透过厚重的墙壁隐约渗入，与此刻厅内的寂静形成刺耳的对比。

　　他的手指紧紧抠着人皮座椅的扶手，指甲陷入那鞣制过的人类皮肤，留下深深的凹痕，他那张总是挂着残忍微笑的脸，此刻僵硬得如同面具。

　　狭长的眼睛里，残忍与高傲被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取代，那是冰冷彻骨的寒意，是面对绝对力量差距时，本能涌现的，最原始的恐惧。

　　最终维克特缓缓从人皮王座上站起。

　　他的脸上没有了惯常的慵懒与讥讽，也没有了刚才的震惊与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平静。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他轻声重复着这句话，忽然低笑起来，笑声起初很轻，随即越来越大，最终变成歇斯底里的狂笑，回荡在空旷的大厅中。

　　臣服？向这些闯入者，向这些无毛猴子和那些低等的灵族叛徒低头？把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把科摩罗的权柄和资源，拱手奉上？

　　绝不。

　　他是阿斯鲁拜尔·维克特，黑心阴谋团的霸主，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幸存者，他踩着无数同伴和主人的尸体登上这个位置，背叛过所有人，也被所有人背叛过。

　　臣服等于死亡，等于将灵魂彻底交出，成为比那些行尸走肉般的奴隶更可悲的存在。

　　他走到大厅边缘，透过巨大的观景窗望向下方，那是科摩罗无边无际的钢铁丛林，尖塔如林，桥梁如蛛网，亿万黑暗灵族在其中进行着永无止境的享乐、背叛与折磨。

　　这是他的城市，他用了如此漫长的时间，从最底层的奴隶爬到如今的位置，踩着无数尸骨，背叛了所有曾信任他的人，他熟悉这里的每一条暗道，每一个阴谋，每一处陷阱，这里是他的猎场，他的王国，他滋养灵魂的温床。

　　是，直接动用大规模灵能武器风险极大，那等于在色孽的餐盘上跳舞，等于撕开网道的脆弱屏障，邀请亚空间的恶魔前来赴宴，但...如果结局注定是毁灭，他宁愿拉着所有人一起陪葬。

　　科摩罗不是没有底牌，那些被封存在最深处武库里的、自灵族帝国陨落时就再未启动过的遗珍，但启动它们需要承担被色孽瞬间察觉并拖入欢愉深渊的风险。

　　但，如果敌人的目的是彻底征服，他不介意拉着敌人一起，堕入永恒的噩梦。

　　更何况...维克特眼中幽光闪烁，网道迷宫错综复杂，科摩罗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层层嵌套的堡垒。

　　就算敌人能突破外围防线，想要在迷宫般的城市中找到他，摧毁黑心阴谋团的核心，也需要时间，而时间可以用来布置陷阱，可以用来启动那些禁忌的武器，也可以用来...谈条件。

　　或许，对方想要的只是屈服，是表面的臣服和资源的供给，但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暂时的低头，换取喘息之机，然后等待机会，像毒蛇一样在阴影中给出致命一击。

　　无数念头在维克特脑中闪电般掠过，最后，他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血腥与香料的气味让他略微镇定。

　　“来人。”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甚至带着一丝惯有的残忍笑意，“传我命令。”

第374章 天灾

　　灰色纳米风暴彻底吞噬掉最后一艘黑暗灵族伏击舰的残骸后，迅速涌回神圣卡拉号的舰体，网道中恢复了寂静，只有艾尔与帝国舰队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回荡。

　　“主人，所有伏击单位已清除完毕。”小灰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带着一丝意犹未尽的遗憾，“他们太弱了，连热身都算不上。”

　　林渊站在指挥甲板的观景窗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网道深处那片愈发浓郁的黑暗，那里就是科摩罗的边界，黑暗之城的外围区域。

　　“继续前进。”他下令道，“保持一级战备，但不必减速。”

　　舰队阵列在他的命令下重新调整，两艘裁决者级战列舰依旧航行在最前方。

　　“艾尔之主。”伊芙蕾尼的声音从一旁的通讯器中传来，死神军领袖的全息投影出现在林渊身侧。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不解，“我不明白，为何不进行视距外打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神圣卡拉号庞大的舰体轮廓，“我在艾尔参观时看过这艘舰船的数据，我记得舰首的炼狱射线阵列，理论上足以在数光年之外的距离将敌人的舰队彻底摧毁，为何要冒险靠近？”

　　林渊闻言，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战术星图前，手指轻点，调出了神圣卡拉号的护盾能量读数，那数值稳定得令人心安，如同一条平直的线。

　　“两个原因，伊芙蕾尼。”林渊转过身，背靠着星图控制台，“第一，我怕他们跑了。”

　　他摊了摊手，表情带着一丝戏谑，“黑暗灵族的舰船拥有阴影力场和伪装系统，一旦察觉不对，他们可以迅速遁入网道的褶皱深处，甚至直接逃回科摩罗的迷宫。”

　　“我要的不是击溃，是彻底歼灭干净，一个不留的歼灭。只有靠近，让他们觉得自己有机会，他们才会全部现身。”

　　“至于第二...”林渊的笑容加深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自信，“就算他们真的成功靠近了，那又如何？”

　　他指向舷窗外那两艘裁决者级战列舰庞大的轮廓。

　　“你也看过数据，那你应该清楚，神圣卡拉号和审判之日号的护盾系统是什么级别。零素帕钢合金装甲，零点能反应堆供能，萨尔纳加神器碎片强化的屏障...三重防护叠加，黑暗灵族那些小玩意...”

　　林渊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连最外层的能量护盾都破不开。他们所有的攻击，对我们来说，不过是挠痒痒。”

　　伊芙蕾尼沉默了片刻，她不得不承认林渊说的是事实，在参观神圣卡拉号时，那些技术参数曾让她这个见惯了灵族科技的领袖都感到震撼，那已经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战舰，更像是移动的堡垒，行走的战争神殿。

　　是足以接近巅峰灵族帝国时期的产物。

　　寂静的沉默中，他们的舰队终于穿过了最后一道网道褶皱，眼前的一切透过舷窗猛然映入林渊的眼中。

　　没有星辰，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黑暗，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黑暗。

　　而在那黑暗之中，是建筑，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望不到尽头的建筑。

　　尖塔如同从深渊中刺出的黑色獠牙，高耸入云，如果这里真有云的概念，桥梁如蛛网般在塔与塔之间纵横交错，有些已经断裂，残骸悬在半空，有些则闪烁着诡异的幽绿灯光。

　　建筑表面覆盖着浮雕，那些浮雕描绘着痛苦，折磨，欢愉与背叛，每一幅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有生命从中挣脱。

　　这里的光源来自两颗被捕获的恒星，它们被“囚禁”在无尽的尖塔之间，永恒的为这座黑暗之城提供光源。

　　“这不是单一的一座城市。”伊芙蕾尼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指挥甲板上显得格外清晰，“科摩罗不是一座城，它是网道中无数破碎城市的集合体，由古老的网道强行黏合在一起，每一片区域都可能是一个独立的城邦，一个独立的阴谋团领地。”

　　“它们之间没有地面连接，只有网道，或者，如果你敢，你可以乘坐飞行器在建筑之间穿行。”

　　她指向舷窗外最近的一座尖塔，那塔的底部隐没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如果你从那里跳下去，要么被下方那些尖刺穿刺，要么...永远坠落，直到被黑暗吞噬。在这里，没有上下的概念，只有相对位置。你感觉不到自己在坠落，因为科摩罗本身就在永恒的坠落中，只是身处其中的人，感觉不到罢了。”

　　林渊静静听着，目光扫过这片令人窒息的景象，他能听到声音。不是通过舰船的传感器，而是直接通过某种更深层的感知。

　　尖叫声。有时凄厉，有时癫狂。

　　风声。但那不是自然的风，而是网道能量流穿过无数建筑缝隙时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呼啸。

　　还有笑声。低沉，残忍，饱含恶意的笑声，从黑暗深处隐约传来。

　　这里不像在星球表面，不像在宇宙虚空，更像是在一个没有底部的深渊中，所有的一切都在缓缓下沉，却又因为身处其中而浑然不觉。

　　“真是个有趣的地方。”林渊评价道，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讽刺。

　　就在这时，副官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红色警报，“警告！检测到超高能级反应正在迅速接近！”副官机械的声音响起。

　　星图上，一片代表毁灭性能量的潮汐正从科摩罗深处涌出，朝着舰队的方向席卷而来，那潮汐所过之处，网道结构都在剧烈扭曲，光线被撕裂成破碎的色带，所有的建筑都被其摧毁。

　　火焰、地震、雷霆、风暴...林渊甚至能看到有黑豆芽在这种灾难中被撕扯成碎片。

　　“那是...”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紧张，“网道内部自然形成的能量风暴，由扭曲的物理法则，破碎的时空结构和失控的灵能漩涡混合而成，所有你能想象的自然灾害，在那里会同时发生，并且被放大千百倍。”

　　她转向林渊，语速加快，“如果这场天灾发生在现实宇宙，足以在几分钟内摧毁一整座人类巢都世界，我们必须立刻规避。”

　　这就是你的反制手段吗？林渊眯了眯眼睛看向前方迅速靠近的天灾，他可不认为有这么巧的事情，不过也无所谓了。

　　他身形一闪，在伊芙蕾尼惊愕的眼神中消失在视野中的埃尔之中，此刻的林渊已经独自来到了舰队的最前方。

　　实质化的星神之力源源不断的从其身上涌出，无声的宣告在每一个人的心中响起。

　　“让我来告诉你们，何为真正的天灾。”

第375章 侍奉我，将是你唯一剩下的价值

　　天灾的能量潮汐在即将吞噬舰队的前一刻，骤然停滞。

　　并非减速，也非被什么屏障阻挡，而是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绝对之墙林渊悬于舰队最前方，银白色的星神之力如实质的潮水般从他周身涌出，没有绚烂的光影，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寂静。

　　那足以在现实宇宙摧毁整座巢都的狂暴能量，在他面前温顺得如同被驯服的野兽。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前方那片扭曲了光线，撕裂了空间，混合着火焰雷霆风暴的毁灭潮汐，开始向内坍缩，它们随着艾尔之主的意志开始被强行压缩，折叠，归拢。

　　网道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但林渊的意志凌驾于这片扭曲的法则之上，自上一个进入网道的完整星神之后，他或许是第二个入侵，哦不，进入网道且不亚于完整星神的存在。

　　天灾的能量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的面团，从铺天盖地的狂潮，迅速收缩凝聚，最终化作一颗直径不过百米的，表面流淌着斑斓毁灭光流的能量球体。

　　球体内部，火焰仍在燃烧，雷霆仍在跳跃，风暴仍在盘旋，但它们被禁锢在了一个绝对稳定的力场之中，再也无法向外溢散分毫。

　　林渊的手轻轻一握，那颗浓缩了足以毁灭世界能量的球体，开始向着他的身体飞来，最终就这么缓缓被他的身体吞噬，没有爆炸，没有轰鸣甚至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未曾荡开。

　　它就那样被艾尔之主吞噬，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周围网道结构上残留的因过度扭曲而产生的细微裂痕，证明着方才那场天灾曾经多么接近爆发。

　　整个科摩罗外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隐藏在黑暗尖塔中的观察者全部屏住了呼吸，他们通过各种方式目睹了了这一切，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上他们的内心。

　　这压根超过了他们的想象，对方甚至没有使用一丝灵能，那是凌驾于他们认知之上的，近乎神祇的法则伟力。

　　黑心阴谋团核心要塞，最高观景台。

　　阿斯鲁拜尔·维克特僵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指死死抠着窗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那张总是挂着残忍微笑的脸，此刻血色尽褪，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看见了自己亲手引导，并寄予厚望的网道天灾，是如何在对方轻描淡写的动作下化为乌有，他甚至能感觉到，当那股毁灭的能量被压缩成球时，整个科摩罗都随之轻微震颤。

　　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天灾逼退或重创入侵者，最不济，也能引发网道局部破裂，让亚空间恶魔涌入，制造混乱。

　　“这怎么可能...”维克特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

　　他想起了关于远古灵族帝国鼎盛时期的历史，他们曾与他们的造物主古圣并肩作战，对抗过某种被称为物理法则化身的神明，他们是行走于星海间的可怖存在。

　　此刻，亲眼所见的一切，让阿斯鲁拜尔·维克特意识到，对方或许就是那样的存在。

　　这不是他们能够理解的力量层次，也不是如今他们能够应付的存在，曾经哪怕远古灵族帝国鼎盛时期也得依靠他们自己的神明才能与之对抗，如今的他们已经没有资格抵抗了。

　　恐惧如同毒液，浸透了他的骨髓，但紧接着，另一种更炽烈的情绪涌了上来，那是绝境中野兽般的凶性，是意识到自己所有算计都可能落空后，迸发出的不顾一切的毁灭冲动。

　　屈服？不，他早已没有了屈服的选项，从他登上霸主之位，从他开始玩弄所有人的命运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终将死于背叛或毁灭，绝无善终的可能。

　　那么，至少...他的思绪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