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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是你们逼我称帝的 第431节

  忽然,天上一道耀眼剑光升起,划破漆黑的夜色,长久悬挂于天幕高出。

  天有二月,月光皎洁,剑光清冷,整座云荒,剑鸣声四起。

  界关城头上下,战场内外,两族修士纷纷抬头,看向遥远天幕,剑意充斥天地,杀伐之气浓郁到了极点。

  “那是……”

  趁着夜色从妖族军帐动身,去往西边城墙的帝无,蓦然停下脚步,眸光晦涩,静静的看着剑光升起,犹如一座雕塑,一动不动。

  这一幕,帝无早有预料,可真正见到,还是忍不住悲由心生。

  云荒妖族只知道天妖狼与他情同父子,却不知他与天妖狼的师徒情谊要胜过父子情分。

  只见这位万年以来最先以九杀十的天之骄子,一丝不苟的整理衣衫,双手合拢在胸前,朝着无名高山遥遥拜到,用唯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悄然出声,“弟子帝无就此拜别师尊!”

  伏帝关军帐。

  魏帝陆啓放下手中的云荒地志,走出军帐,看着那一道剑光化作明月,轻笑说道:“西边的剑光还未散去,又有剑光起于云荒。”

  魏帝陆啓身侧,东俣王陆吾摇头说道:“只是没有想到,竟是闻溪率先起剑,舍命厮杀。”

  “剑修嘛,尤其是纯粹剑修,总归不能以常理度之。”

  魏帝陆啓啧舌说道:“闻溪心比天高,想要以最强九境斩最强十境,无限拔高杀力,一人绝巅,当然得拼命。”

  大河剑仙慕容秀沉声问道:“闻溪真能斩了天妖狼?”

  “天妖狼雄霸云荒数千年,其身虽然迟暮,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岂是闻溪想杀就能杀的?”

  魏帝陆啓轻笑说道:“不过这一场问剑,闻溪的胜算还是极大的。天妖狼极尽升华,也不过一瞬巅峰,只要闻溪撑过去,天妖狼气血衰败,一落千丈,就能不战而胜。”

  大河剑仙慕容秀轻轻摇头,说道:“如此一来,以九杀十的分量就要大打折扣。”

  魏帝陆啓笑道:“所以闻溪一定会在天妖狼尚在巅峰的时候倾力递剑,尽早分出胜负与生死。”

  魏帝陆啓顿了顿,继续说道:“那边要分生死,界关这边也要一锤定音,等妖族大军攻破界关,就该我们在云荒圈地了。”

  大河剑光慕容秀抿了抿嘴唇,问道:“九州天下就真的守不住那一座界关?”

  魏帝陆啓轻轻点头,笑道:“这是朕与天妖狼,还有妖族绝巅巨头千推万算的结果,过程未必尽如人意,但结果不会有纰漏。”

  …………

  一道璀璨剑光,直直撞向那位镇压云荒数千年的绝世霸主。

  天妖狼转过身,看着那一道雪白剑光,看着他撞向自己的身躯,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的身躯撞得离开地面,朝着身后的大殿飞去。

  大殿的门,在刹那之间被撞得粉碎,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没入大殿,一片片白玉铺就的地面,在刹那之间,块块碎裂,然后被碾成齑粉。

  在大殿尽头,天妖狼止住身形,依旧从容,仿佛没有什么事情,能让这位云荒霸主有心绪上的波动。

  闻溪随意伸手,抓取一缕月光,就是握住一柄飞剑,轻拍剑柄,飞剑掠出,斩开空间,带着莫大的剑势,刺向天妖狼。!

  天妖狼的鬓发被剑气搅乱,可那无往而不利的剑气,此刻竟是不能斩断柔软的发丝。

  飞剑来到身前,天妖狼唯有一拳。

  天妖狼从来都不是惊才绝艳的天纵之才,旁人三五十载走过的路程,他需要走上两三百年,甚至更久。饶是如此,天妖狼依旧走得最远,是两座天下的最强。

  如果要说这世间有谁最像天妖狼,那就非陆玄楼莫属。

  一个杀力足够高,一个拳头足够硬。两人脚下的路,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都是一拳一剑打出来的。

  唯一不同,就是陆玄楼天资极好,因此走得更快,而天妖狼活的够久,所以走得更远。

  对这两人来说,不需要什么底牌和后手,拳头越大,杀力越高,道理就越对,而拳头最大、杀力最高的人,就一定是对的。若是有人觉得不对,那就一拳打死他、一剑劈死他。

  陆玄楼最信任的他的剑,而天妖狼最信赖他的拳头。

  一拳砸向那柄飞剑,刹那之间,天地都凝滞片刻,强横到极致的拳风和磅礴到极点的剑气撞在一起,然后是惊天动地的躁动,仿佛有人在一个极大极大的鱼龙鼓上狠狠敲打一下。

  那柄飞剑直接被锤碎,星星点点的月光都变得黯淡,扑簌簌,笔直落下,铺满地面。

  下一刻,闻溪与天妖狼,几乎同时递剑出拳。

  剑尖错开拳风,拳风避开剑尖,这两人竟是要以血肉之躯来衡量对方拳头力道、飞剑杀力。

  剑出拳落,两人皆是倒飞而出,先是撞碎大殿的墙壁,然后撞碎山中青峰,无数碎石穿空而起,崩裂云彩。

  剑光浮白,切金断玉,拳风烈烈,摧山碎岳。

  远远望去,只见那座无名高山好似从山巅开始崩碎,矮了一截又一截。

  界关战场,陆玄楼与敖坤不约而同的停手,各自提剑,共看一场厮杀。

  陆玄楼轻叹说道:“剑气折断十三楼,双拳锤碎无数月,我辈楷模啊!”

第711章 谁往高处去

  剑气折断十三楼,双拳锤碎无数月。

  敖坤琢磨了一翻,虽然有些味道,但依旧差了些意思。他最喜欢的还是那一句将剑修风流写的淋漓尽致的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九州天下的读书人历来瞧不上茹毛饮血的云荒妖族,那云荒妖族就真的不读书?

  事实上,云荒也有读书人,尤其是那些妖族绝巅巨头,读书极多,比起那些学富五车的大儒也不遑多让。

  只是云荒妖族弱肉强食的规矩和九州天下仁义道德的道理背道相驰,任你读书百卷,道理千般,学问洞明,也是百无一用,如此一来,被九州天下的读书人视为小道的诗词歌赋就成了云荒妖族的心头好。

  九州天下那边每有锦绣诗词现世,传到云荒这边,总有妖族修士聚在一起,抄阅吟诵,赏评指点。而近些年,最受推崇的无疑就是这位年轻帝王的半百诗篇,云荒妖族修士争相吟诵,一时纸贵。

  才情与剑术一般高,容貌也还清秀,占尽风流,不得不说,这位年轻帝王大抵就是云荒女修的梦中情郎,就连桃妃那等不食人间烟火的倾城角色都动了凡心。

  敖坤笑了笑,似问非问,“十三楼?”

  陆玄楼挠了挠头,笑道:“去岁入云荒,一路向南,经过那座无名高山,见之心喜,意气风发,有一句戏言,等我大魏大铁骑自北向南,打穿云荒,朕要在占据此山,为十三楼,修建行宫无数。”

  敖坤冷笑不已,“你也敢想?”

  两族问剑,妖族强过人族,妖族越过界关,不打得九州天下山河陆沉,就算是这位年轻帝王烧高香了,真不知他哪里来的勇气,竟敢说出大魏铁骑打穿云荒的惊人言语来。

  陆玄楼轻笑说道:“不过等这一场问剑过后,高山倾塌,十三楼只剩六七楼,那份心思也就淡了。”

  敖坤并不相信陆玄楼的说辞。翻个白眼,撇撇嘴巴,戏谑问道:“是心思淡了,还是力弱了,你心里有数就好。”

  天妖狼立足无名高山之上,俯瞰云荒山河数千年,早就为那座山赋予了与众不同的意义。别说那座山还有六七楼,那怕它只剩一个小土堆,有人立足于此,就是凌驾于整个云荒妖族之上。

  倘若人族能守住那座界光,独占一个大世的气运,此消彼长,也许一千年后,陆玄楼就能成事。反过来,若是人族守不住那座界关,妖族不需要涌入九州天下,只需要占据界关,与人族成南北对峙,分庭抗礼,别说一千年,就是一万年,大魏铁骑也无可能驰骋云荒,纵横捭阖。

  而这场两族问剑,是天妖狼、魏帝陆啓、龙凤两族、所有妖族绝巅巨头不谋而合地千推万算,其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妖族会在界关打残人族,然后一拍两散,群雄并起,逐鹿天下,谁能笑到最后,既看手段高低、底蕴深浅,也看气运使然。

  陆玄楼点点头,从十三楼收回目光,落向敖坤,笑问道:“那你我是继续问剑,还是等那边出了结果再厮杀呢?”

  敖坤摇摇头,说道:“天妖狼那边已经拼命,妖族大军即将倾巢而动,攻伐界关,然后就是烽火不休的乱世,而你我身逢其中,如覆水行舟,旅冰过渊,需十二分小心,只说那些妖族绝巅巨头,哪一个是简单货色?尤其是魏帝陆啓,深不可测,叫人忌惮。接下来,本座需要对付帝无,算计伏帝关,哪里还有心思与你问剑,各自损耗?所以这一场问剑姑且留着,等那一日,本座觉着时候到了,自然问剑,取你头颅。”

  “可!”

  陆玄楼点点头,随即疑惑问道:“你怕帝无后来居上,也怕魏帝陆啓独断乾坤,就不怕朕先一步此下众生?说句实话,算上魏帝陆啓、闻溪、帝无,包括你敖坤、離黄泉,朕自觉不弱于人。”

  敖坤笑了笑,说道:“人心唯有一个我字,云荒妖族见不得一个未来可期的帝无,那三教祖庭就能容得下心比天高的年轻帝王?你若成势,寝食难安、夜不能寐的,先是三教祖庭,然后是本座,最后才是云荒妖族。”

  陆玄楼挑起眉头,讥哨说道:“挑泼离间?”

  “是人心算计,还是实话实说,你心里是有一本帐的。三教祖庭的规矩,大魏王朝的律法,各有道理,如同一场道争,比问剑还要凶险。妖族可以让那位不可一世的人族始帝身死道消,三教祖庭就可以让你这位春风得意的大魏帝王国破家亡。”

  敖坤笑了笑,“本座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受教了!”

  陆玄楼说道:“你应该是巴不得朕栽个大跟头,怎么突然与朕警醒?”

  敖坤诚声说道:“敬重强者、敬重豪杰一事,云荒妖族只会比九州天下的山上修士做的很好。我只是希望将来一日,你即便要死,也该死的轰轰烈烈,死的荡气回肠,也不枉我愿意敬重你一场。”

  陆玄楼轻叹一声,唏嘘说道:“早知敖族长如此胸怀,当初界关城下,朕该留剑留情,饶敖青不死的。”

  敖坤不置可否,转移话题,问道:“听说你与闻溪不对付,还有一场生死问剑?”

  陆玄楼撇了敖坤一眼,轻轻点头,稍稍犹豫,就将他与闻溪的恩怨毫不保留的告诉敖坤。

  敖坤闻言,大笑不已,乐不可支的说道:“最难消受,果然是美人恩啊,你不算亏!”

  敖坤收敛笑容,戏谑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与闻溪结为道侣?一个是最惊艳的女子剑修,一个是最惊艳的男子剑修,天作之合嘛!”

  陆玄楼思索片刻,轻笑摇头,“朕自然是想过的,不过闻溪嘛,此生所嫁,唯有剑道,眼里没有儿女情长。”

  “可惜一篇《月神赋》!”

  敖坤轻叹一阵,又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斩了闻溪?”

  陆玄楼轻笑点头,“也是想过的,毕竟是生死问剑,不是朕死,就是她死,别无二说。”

  敖坤试探说道:“天妖狼与闻溪厮杀,不管谁生谁死,其实都是大道折损、气尽力竭的两败俱伤。天妖狼赢了,你杀天妖狼,闻溪不死,我来斩问溪,如何?”

  “善,大善!”

  陆玄楼抚掌而笑,“固所愿,不敢请尔。”

  “那还是算了!”

  敖坤连连摆手,若是陆玄楼思量一二,他还信得过,可陆玄楼不假思索就答应下来,他心里反倒是没谱了。

  陆玄楼顿时没了好气,“朕只怕是与虎谋皮,你竟是先怂了,扫兴!”

  敖坤冷笑一声,骂道:“谁不知道你陆玄楼一肚子坏水,能憋出什么好屁来?”

  “嘁!”

  陆玄楼嗤笑一声,没有辩驳。

  少年总是风流,闻溪在陆玄楼心里,分量未必重,但总归是与众不同的。他可以与闻溪堂堂正正的问剑分生死,但绝不会落井下石,趁人之危。

  那一场问剑,闻溪若是赢了,大道折损,气尽力竭,陆玄楼非但不会坐看敖坤递剑杀人,还要出剑,救闻溪于水火。

  敖坤是个聪明的,推敲出其中关节,就不会顺了陆玄楼的心意。

  说到底,陆玄楼与闻溪之间,其实没有多少恩怨情仇,有的只是一场关于剑道的大道之争。

  这里面没有苦心造诣的谋划算计,只有光明正大的问剑。

  谁的杀力高,谁往高处去。

第712章

  战场之上,厮杀渐渐猛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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