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幻:是你们逼我称帝的 第432节
有无数妖族修士如海浪一般,涌向界关,登上城楼,又被打下城头,来不及起身,就被接踵而至的妖族修士踩踏成肉泥。也有人族修士始终立在城头,死在城头,接着又有人族修士涌上城楼,填补空缺,然后又死在城头,尸骨无人受。
堆尸如山,血流成河,当真是命如草芥啊。
转瞬之间,两族修士死了一茬又一茬,整个战场都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龙凤小天地中,远古天妖蛊雕、远古凶兽黄祸,终于没了顾忌,放手厮杀,齐心协力,联手围杀離黄泉,不留一点余力。
凤族族长凤清也收拾心思,不再观望云荒深处的那一场巅峰厮杀,显出一座巍峨法相,凤翔九天,振翅长鸣,吞吐凤凰真火,要将界关城墙付之一炬,以至于颜沉鱼、剑梦,不得不联手递剑,迎向那一座气焰滔天的凤凰法相。
然后是龙族长老、四海龙君,凤族大祭司、诸族族长,还有在龙凤军帐效力的妖族始族巨头、山巅境天妖,几乎都是猛提一口气,杀将出来,笔直扑向界关城头
这些妖族强者出手也无情,敌我不分,全然不顾念妖族底层修士的死活,各式各样的术法神通,应有尽有,一股脑扔向界关城头,直叫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与此同时,一道道气息强悍的身影从界关城头升起,悍然杀向妖族强者。
有黄泉宗的第九知、春娘娘,有买卖楼的薛笑狂、青衫客,有三教祖庭的大修士,有东荒大魏王朝的大剑仙,也有九州天下的仙门掌教、圣地之主……
此战为两族问剑,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故而只尽全力,不计生死。
如火如荼的战场,厮杀声连成一片,此起彼伏,唯有两人无动于衷。
“这才是战场啊!”
陆玄楼轻叹一声,望向始终淡然的敖坤,挑了挑眉头,问道:“你我就这么看着?”
敖坤反问道:“不然呢?”
陆玄楼轻笑说道:“你好歹做做样子,免得妖族修士说三道四,让你难堪。”
敖坤不以为然的说道:“怕人说三道四,我就不会想着算计天妖狼了。”
龙凤两族与云荒妖族从来都不是一条心,算不得一家人,此番联手攻伐界关,也不过是各有所求罢了。
“寒心呐!”
陆玄楼戏谑说道:“天妖狼为了云荒妖族殚精竭智,舍命厮杀,你却在这里拖后腿,要他死不瞑目?”
“这是天妖狼自己种下的恶果,他就是含着泪,咬着牙,也得吞下去。”
敖坤叹口气,唏嘘说道:“早些年的时候,天妖狼还算霸道,妖族修士是不敢阴奉阳违的,即便是本座,也要怵他三分,不敢放肆。只是伏帝关一役,妖族强者死伤无数,天妖狼的心就软了,一味纵容妖族绝巅巨头。久而久之,那些妖族绝巅巨头的心思就重了,占山为王者,裂土封侯者,比比皆是,恰如一盘散沙。”
陆玄楼点点头,轻笑问道:“那天妖狼就没有想过重整旗鼓?”
敖坤说道:“有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天妖狼终究是老了,魄力大不如从前了。”
两人听着厮杀声,静默无言。
“陆玄楼,你知道我为何迟迟不愿意与你见生死吗?”敖坤突然问道。
陆玄楼笑着说道:“朕也好奇,杀子之仇、愚弄之耻,这口恶气,敖族长是怎么咽下去的?”
“为子孙稻粱谋,则计之深远。”
敖坤惆怅说道:“我敖坤虽然自负,可也从来不觉得,我一定能笑到最后。真有那么一天,我死了不要紧,但龙族不能灭族,那怕是苟延残喘也好。”
“托孤?”
陆玄楼一怔,随即笑道:“敖族长这是觉得朕能笑到最后呢?”
“未必是你!”
敖坤诚声说道:“倘若笑到最后的不是我,那我希望笑到最后的是你。你虽是人族,却身负最为纯粹的真龙血脉,说是龙族共主都不为过。”
陆玄楼笑了笑,说道:“听说龙族行云布雨的本事,可以庇佑一方山河风调雨顺。倘若真有那么一天,朕会厚待龙族的。”
“来而不往非礼也!”
敖坤笑道:“倘若有一天,你先死了,本座可保大魏国祚不灭。”
“那倒不必!”
陆玄楼轻笑说道:“朕也不是做不得那亡国之君,再说了,还有魏帝陆啓在前头,轮不到你替我大魏尽些心力。”
敖坤点点头,犹豫片刻,决定与陆玄楼再说一事。
“龙凤两族,还有数位妖族绝巅巨头,与天妖狼有过约定,那就是妖族攻破界关以后,我等可以布置一场针对帝无的联手围杀,若不能成事,此后一百年,我等就只能坐看帝无登高。”
陆玄楼微微皱眉,疑惑问道:“数位妖族绝巅巨头的联手围杀,天妖狼哪里来的信心,帝无可以不死?”
敖坤笑道:“天妖狼经营云荒数千年,总有一些后手,可以保帝无不死,还有就是这场围杀中,帝无会有一位护道人。”
陆玄楼问道:“是谁?”
敖坤沉声说道:“魏帝陆啓。”
“嗯?”
陆玄楼眉头紧皱,满是疑惑。
敖坤见状,解释说道:“天妖狼与魏帝陆啓,恰似你我,互为仇寇,但不妨碍各自交心。”
“让魏帝陆啓与妖族绝巅巨头相互厮杀,各自折损,让帝无置身事外,伺机起势,是个好算计。”
陆玄楼若有所思的问道:“我只是疑惑,魏帝陆啓志在两座天下,也见不得帝无得意,怎么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谁说不是呢?”
敖坤说道:“不过这样也好,都在云荒,都要争霸,迟早要打一场,与其单打独斗,不如联手,先做掉魏帝陆啓,再说将来。”
“这倒也是!”
陆玄楼并不替魏帝陆啓担心,当年三教祖庭来势汹汹,都没伤到魏帝陆啓一根头发,数位妖族绝巅巨头,还真不见得能斩了魏帝陆啓。
陆玄楼又问道:“不过这些,与朕有什么干系?”
“妖族要同室操戈,岂会让人族坐享渔翁之利?”
敖坤沉声说道:“所以界关一战,只要是人族十境巨头,无论是谁,只要出现在界关城头,妖族定斩不饶。”
敖坤顿了顿,补充说道:“杀得了得,一定要啥,杀不了得,千方百计的杀。”
陆玄楼吐出一口浊气,笑问道:“那敖族长希望朕出现在界关城头吗?”
“与你说这些,自然是不想与你问剑的。”
敖坤想了想,继续说道:“此刻,这片战场还是我说了算,界关城破之前,你想出剑就出剑,我权当看不见,界关城破之后,能走多远,你就走多远,如何?”
“敖族长的话,朕记下了,但走不走,朕得好生斟酌。”
说话之间,陆玄楼周身荡起浓郁剑气,有一道剑光升起,越过界关城头,落向界关城中的大魏铁骑军帐。
剑光散尽,陆玄楼原先立足之地,有一块金色鳞片,静静悬浮,那怕被剑气包裹,都散发着如洪荒猛兽一般的气息,而敖坤的心湖中,也想起陆玄楼的声音:
“略尽绵薄之力,敖族长切莫嫌弃。”
敖坤笑了笑,收起真龙逆鳞,只道一句:“有心了!”
第713章 身不由己的愁滋味
一场厮杀过后,满地尸骸,横七竖八,毫无章法,鲜血胡乱流淌,将染红大地,又汇聚在一起,凝结成紫褐色的血块,触目惊心。天地之间,处处都弥漫着血腥味,浓郁到极点,连风都吹不散。
鸣金收兵,凤清回到龙凤军帐,就怒气冲冲的找上了敖坤,满心满眼的不信任。
敖坤见状,无奈摇头,先屛退左右,然后招呼凤清坐下,笑道:“你有什么问题只管问,我知无不言。”
凤清的确有许多疑问,杂杂乱乱,一时之间,竟也理不会头绪,而她也没有心思抽丝剥茧,一一询问,索性就往深了问,“敖坤,你是不是与陆玄楼达成了默契?”
“算是吧!”
敖坤坦然说道:“将来事有不济,陆玄楼庇护龙族修士,我保大魏国祚不灭,各自留下退路。不过没谈拢,陆玄楼愿意庇护龙族,也愿意做个亡国之君。起先的时候,我还以为陆玄楼信魏帝陆啓,胜过信我,回来的时候,又琢磨了一下。大魏铁骑逢战笔战,遇死当死,宁愿高歌折戟,不肯低头苟活。大魏一国铁骑、修士,可尽数战死于界关城头,想来不是一句空话。”
凤清皱眉问道:“既然没谈拢,你为何不出剑,任陆玄楼折返界关?”
敖坤笑了笑,“有些事情不在事情本身,在于态度。我愿意说,陆玄楼愿意听,这就是极好的态度,所以有些事情,我没有说,陆玄楼也没有提,我们就已经心照不宣了。譬如现在,我与陆玄楼能不问剑就不问剑,大魏铁骑与龙族军帐的厮杀能避就避,除非万不得已,不得不问剑,不得不厮杀。”
“你这是与虎谋皮!”
凤清怒道:“陆玄楼杀力太高,将来必成祸患,以我之见,一不做二不休,宰了他,才是上上策。”
“我当然知道,这是上上策,可那又如何?”
敖坤摆手说道:“天妖狼为了替帝无铺平前路,不惜引狼入室,有一场严丝合缝的天大算计。”
“怎么说?”凤清疑惑问道。
“有些事,我也是最近才瞧出些眉目的。”
敖坤怅然说道:“天妖狼真正想要的,或许从来都不是九州天下,甚至都不是那一座界关,而是一个诸强并起、相互厮杀、各自算计的乱世。界关一战,三教祖庭会率先被打残,不得不放弃界关,退至南域,死守九州天下,接下来,就是我等妖族绝巅巨头与魏帝陆啓来一场两败俱伤的厮杀,如此一来,这世间就没有庞然大物,帝无也就能从容登高,待到将来,无论是我等妖族绝巅巨头,还是魏帝陆啓、三教祖庭,都会是帝无的垫脚石。”
敖坤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天妖狼公正了一辈子,临死存了私心,犯了糊涂,为了帝无,坏了妖族。当然,我们也是有私心的,不然妖族早就打下界关,席卷整座九州天下了。”
凤清沉默许久,说道:“这件事,我不与你争,权当你是对的,但我始终觉得,你不该放走那位年轻大剑仙。”
“这其实也是一场算计。”
敖坤说道:“云荒这边打得血流成河,人族那边总不能安安静静。那位年轻帝王心气极高,野心极大,性情乖张,行事跋扈,不可能与三教祖庭长久相安无事,迟早要打个头破血流。”
凤清疑惑说道:“三教祖庭和陆玄楼就瞧不出你这点险恶心思,微末伎俩?”
“阴谋好解,阳谋难解,三教祖庭有上中下三策,只看三教祖庭魄力如何?”
敖坤娓娓说道:“三教祖庭想与陆玄楼那厮长久相安无事,就只能戮力同心,从界关到南域,再到中州,然后是整个九州天下,点滴厮杀,寸土不让,拼至弹尽粮绝,身死族灭,最后白白成全帝无,此为下策。三教祖庭没有这种觉悟和魄力,就只能放弃界关,甚至是大半个南域,死死守住中州,然后与坐镇东荒的那位年轻帝王相看生厌,最后来一场成王败寇的厮杀,胜者虎视云荒,伺机而动,大有可为,这是中策。下策嘛,就是三教祖庭放下传承数千年的基业,摒弃部分道统、教义,甚至是一些规矩、道理,向那位年轻帝王俯首称臣,避过一场兵祸,然后耳提面命,马首是瞻,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为何不是陆玄楼向三教祖庭低头呢?”
凤清仍旧疑惑不解,纵使陆玄楼杀力再高,也高不过三教魁首,即便大魏铁骑再强,也强不过三教祖庭,没道理是三教祖庭低头啊!
敖坤笑道:“一个直言敢做亡国之君的年轻帝王,不怕刀兵言欢,怎么折腰?”
凤清说道:“上策行不得,下策说不通,这般说来,三教祖庭唯有中策一策而已。”
“是啊,只有一条路可走!”
敖坤幽幽出声,三教祖庭只有一条路,他何尝有第二条路呢?
不打界关,人族坐大,妖族也无将来,所以不得不打。好不容易打下界关,只怕帝无要起势,也不敢大举进攻九州天下,只能调转剑尖,和魏帝陆啓拼个你死我活。
这身不由己的愁滋味,是真难受吆!
“我还有一事疑惑,”凤清问道:“陆玄楼那厮临走时,为何将真龙逆鳞这等重宝都送给你?”
“不是送,是借,而且是他想要收回去的时候,我想留都留不住的那种借。”
敖坤轻笑说道:“他大抵是觉得我不是魏帝陆啓的对手,所以将真龙逆鳞借给我,拔高杀力,与魏帝陆啓两虎相争,又或者与魏帝陆啓、帝无三足鼎立,以此确保云荒乱象,长长久久,他也好放心与三教祖庭角力。”
凤清诧异问道:“陆玄楼与魏帝陆啓不是父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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