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到神的我只好自己成神 第308节
月光下,刀锋泛着冷硬的光。
她们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的看着他。
看着他手中的刀。
那目光里没有质问。
没有怨恨。
甚至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万禾年从未见过的、复杂到难以用任何言语诉说的——
疑惑。
像在问:
“阿爸,我们……让你感到害怕了吗?”
一种巨大的痛苦将万禾年笼罩。
他张着嘴,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徒劳地开合,却吸不进一丝空气。
那声堵在喉咙里的、迟到了整个半生的疑惑,最终变成了一声破碎的、不成调的呜咽,哽在胸腔,灼烧着五脏六腑。
我的桑吉。
我的儿。
他一步步走近槐树。
像是走进一场绚烂的人生幻境。
梦里桑吉没有倒在那个夏天,健康的长大;妻子没有郁郁而终,甚至还生了一个妹妹;他同样没有死在那个夏天,实力也没有达到灵神师的境界。
“都是阿爸的错。”
“活着的时候阿爸教不好你,死了阿爸还是教不好你。”
“不教了,不教了。”
……
次日。
日光城的清晨来得很慢。
天边先是泛起一线鱼肚白,然后那抹白被渐渐染成淡金,最后,整座城市的金顶都在朝阳下熠熠生辉。诵经声再次从各处佛殿响起,经幡在晨风中猎猎翻飞,高原的阳光一如既往地慷慨、炽烈、不容回避。
神灵事务所的门刚开,便有人跑来报信。
洛桑赶到那条巷子时,巷口已经站满了人。
邻居们三三两两聚着,没有人说话。
女人们红着眼眶,把自家孩子拉到身后,不让他们往里看。男人们沉默地站着,手垂在身侧,不知道往哪里放。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洛桑走进去。
然后他停住了。
那棵老槐树还在院子中央。
但它已经死了。
叶片一夜之间枯黄蜷缩,落了一地,厚厚地铺在青石板缝里,枝干干裂,树皮剥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死木。
没有一丝绿意,没有一线生机,像一具被彻底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灵性的枯骸。
而在那枯死的树干上,一根褪了色的五彩绳系着。
绳的另一端,是万禾年。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藏袍,衣襟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花白的头发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覆在额前。
他闭着眼,面容平静,枯槁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挣扎,甚至没有疲惫。
像是终于睡着了。
日光从屋檐斜斜打下来,落在他身上。
落在那棵与他一同死去的槐树上。
有风拂过檐下风铃,声音清脆。
像一个终于等到了回答的孩子。
终于不再追问了。
……………………
我是大傻逼。
真是造孽。
再也不想写这种剧情了,太费力气了,比其他的剧情都难写一万倍!!!
想的时候挺过瘾,写起来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整个铺垫过程也很费劲,故事节奏也有点碎,更细腻的文字其实我也把持不住了,吃力不讨好了属于是。
不过老万这个早早就铺下的暗线也算是结束了。
算是我做的一种文字尝试。
就这样吧,唉。
星期五了
宝贝们。
休息一天。
然后马上春节了,春节期间的存稿说实话没存出来,现在计划是春节期间每天一更,大概是搞不出四千字了。
明天我会在血与泪之中疯狂存稿。
第300章 准备构建法坛
【3001年3月13日】
【万禾年自缢在树下,我不支持,但理解。】
【那槐树自己莫名的就死了,神性的一些事情,的确是很难讲清楚。】
【肥猫说这就是凡人触碰禁忌的下场,话里话外的点我呢。】
【真想给祂封印了。】
……
陈术在日光城又逗遛了两日的时间。
帮忙处理一些万禾年的身后事。
这老头子自己死的倒是挺痛快。
这后续赔偿什么的,还不是需要人去做。
按万禾年自己的意思,把他所有留下的东西,都交给桑吉一家了——包括那价值连城的寿岁果。
都是些冰冷的数字而已。
在万禾年的故事之中,没有人受到慰藉。
有了这份赔偿,桑吉年轻的父母半生再也不用为金钱烦忧——这当然不是等价,但总归是一份重新开始的勇气。
陈术也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
即便阳光普照过的地方,也总有照耀不到的阴暗角落。
这样的事,想要安然无恙的走出来的确很难,带着伤疤行走在潮湿里,还需要他们为自己找一把伞。
倒是也有情感一类的神灵,能够为他们开解,人只要是还活着,总归是能想到办法的。
另外就是万禾年的葬礼了。
这事陈术没操太多心,甚至未曾现身。
倒不是冷漠,而是老万这人,生前仁义厚道,攒下的情分实打实地落在了巷子里。人一走,左邻右舍感念他平日里的好,竟是自发的,就把一应琐碎事务都张罗了起来。
不少街坊都是红着眼睛送他最后一程。
也算是落得了个美名。
陈术虽然总说不介入他人因果,但凡事也得辩证的看。
当初刚回到日照城的时候。
他就知道完了。
——以这老头的性格,很难再活下来了。
也好。
算是终于断了念想。
活着只剩下痛苦的时候,那就死吧。
只是在偶尔看到遗像上那笑容拘谨的老头时,心中不免还是觉得有些可惜。
他本应该有更绚烂的人生的。
不过本应该的事情有太多了,命运泥沙俱下,落下的一粒尘洒在人的身上,便是粉身碎骨。
陈术也不愿意多想。
只是买了些纸钱,送别一位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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