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新神 第411节

　　说完，韦恩没给对方继续追问的机会，直接把话题给扯到了正事上，“我交代你做的事情，有什么进展吗？”

　　詹姆斯·达莫迪在这方面还是懂事的，脸上的微笑稍微一敛，低着头顺着问题往下回答：

　　“我的人已经把您的意思传达给了交好帮派的头目们，有几个看起来似乎在观望，但没有人明确站出来反对瘟疫排查。至于让我们安排人去检查各自的地盘……至少这件事情我是安排手下去做了的，只可惜目前还没有值得向您汇报的结果。”

　　韦恩估摸着这家伙十有八九是没有安排手下去帮忙排查，看来今天从黑帮这里是得不到什么有效线索了，

　　于是他很快就站了起来：“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不过麻烦你再帮忙向那些先生转告两句话——第一，现在排查瘟疫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我建议大家都暂时放弃成见；第二，要是被我们的人先发现问题，那处理的时候就不会在意那里是谁的地盘，再试图阻挠的话，也不是只会被拴到小广场上公开示众那么简单。昨晚在水手帮那边发生的事情，就是一个可以被反复沿用的案例。”

　　“是！”詹姆斯·达莫迪跟着也站了起来。

　　韦恩勉强给了对方一个好表情，“有些事情自己主动做，总会比被人帮着做要更体面一些。”

　　喵的，我们一帮外人昨晚差点把命都给搭进去了，你们这帮地头蛇居然还不动弹，

　　等腾出手来就帮你们优化环境，除了水手帮以外，剩下的从最懒的先开始。

　　……

　　再度走进艾尔兰人的聚集区，韦恩他们首先按照地址去把昨天的那个向导给揪了出来，免得语言不通浪费时间，

　　后者刚看到桑德斯的时候还想开溜，从后窗跳下来之后都没来得及站稳，便看到了等在屋檐下的韦恩。

　　他老实走近之后也不敢再拿韦恩给的雇佣金了，小心翼翼地把那枚美元硬币给递回到了韦恩跟前，“有事情您尽管吩咐，我一定努力配合，不需要任何报酬。”

　　“给你就拿着。”韦恩没有伸手去接，“有帮派的人来找过你了？”

　　“不不不，没有。”

　　叫做“塞伦”的向导连连摇头，被韦恩默不作声地看了几秒钟以后，他才赶紧说了实话，“他们只是稍微劝告了我一下，没有做别的事情。”

　　“很好，那我们接下来就继续。今天重点看一下你们附近几个街区里的空房屋，破损废弃以及最近一段时间没人使用的都算。顺路的住户也稍微进行排查，重点寻访最近出现过的、带温莎口音的外来者。”

　　说到这里，韦恩又补了一句，“回头告诉那些来劝告你的人。在排查完成之前，我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向导出事，到时候说不定会迁怒这附近的所有帮派。”

　　向导显然被吓了一跳，连忙赔起了笑脸：“没有那么严重。大家都是在街区里互相认识的，而且排查瘟疫也是一件好事，他们应该会理解的。”

　　“那样最好，走吧。”

　　该说不说，艾尔兰人这边的聚居区，生活环境有点接近所谓的“家属大院”，

　　而能在街区里混成街溜子、小混混的家伙们，大多则属于非法移民们的“第二代”或者更多代，尽管生活也不算太好，却往往并不用像“第一代”那样忙碌于生存。

　　虽然同样是骡马，但他们的家庭在非法移民里，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骡马贵族”了，至少已经能持续性地温饱，还能养活不务正业的家庭成员，

　　韦恩抽中的这个向导，看起来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对街区内的情况简直如数家珍，不仅能随口说出许多年前的街区旧事，还能随便指栋房子就说出里边住户的基本家庭情况，知道的简直比市政厅里的税务官还多。

　　“新过来的同胞们往往对住处和工作并不挑剔，不少人只是暂时待几年就会想办法离开，能常住的基本都会有一些相对稳定的生计。所以在我们的社区里，能完全空置的房屋并不多，很多家庭里好几个人睡同一个房间才是常事，住得比老鼠都拥挤。

　　“您之前提到的老鼠，我昨晚也在酒馆里私下专门问过了。大家好像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觉得街区里的老鼠还是跟以前一样多。”

　　一条街道走到头，韦恩这边依旧一无所获，向导便赶紧进行解释，仿佛生怕韦恩动怒，

　　今天倒是没有小混混们过来打搅，在家的住户们大多也非常配合，甚至为了撇清怀疑，还会主动要求韦恩他们进门检查。

　　韦恩有点怀疑自己的排查思路是不是存在问题，稍微回忆了一下昨晚的情况，以及之前的码头事故：

　　“这里的帮派，应该也有用于日常集会的窝点吧？其中有没有平时一直空着的房屋？而且最近码头上不是死了不少人吗？会不会有些人事实上是独居的，然后他们一死，住处就空了出来？”

　　“啊这……”向导变得有点支支吾吾，“后边那种情况不太可能，住处空出来，其实对大家来说并不是一件太坏的事情，很快就会重新有人居住。至于帮派里的情况，那我就不太清楚了……”

　　韦恩略一寻思，“你们社区那个暴力团的老大，这种时候一般会在什么地方？带我过去找他聊聊？”

　　“这……不太方便吧？”

　　“很方便，非常方便。”韦恩揽住了向导的肩膀，“你的腿怎么软了？不必担心，他会欢迎我们的。”

　　算了，一家家的查，效率还是太低了，干等着詹姆斯·达莫迪传话也有点耽误时间，

　　还是谁的地盘出事就找谁吧，霸道一点就霸道一点了，条件有限，大家都只能凑合着过日子。

第623章 公诉

　　无趣的黑帮交涉暂且不提，按照提前约定的时间，韦恩惯例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到码头区的小广场旁跟众人碰头，

　　刚和默林修士一见面，韦恩就说了自己今天的排查收获：“艾尔兰人的社区那边依旧没有发现异常，不过艾尔兰暴力团的那个奥沙利文大概率有问题。虽然暂时还不清楚他到底在试图隐瞒什么，但他肯定知道一些关于那起码头事故的内幕情况。”

　　韦恩没说出口的内容是，尽管那家伙看起来颇为客套，实际接触过程中却仿佛隐隐带着压抑不住的轻蔑，

　　有一种似乎开了透视外挂般经不起推敲的优越感。

　　默林修士闻言，思索之后微微摇头，“我们检查了那个静谧教派信徒在小木屋里引爆的法阵。从迹象上看，那个法阵被布置的时间，应该早于码头事故发生的时间。那个邪教徒不太可能在事故当晚才抵达里士满，除非他跟同伙是分批过来的，有人提前进行了准备。”

　　韦恩选择尊重对方的判断，转而询问道：“你们那边有什么新收获？”

　　“我们大致把水手帮的成员都排查了一遍，他们中应该没有非凡者，对小木屋里的法阵似乎也不知情——那里边堆放的都是一些酒坊器具，他们会荒废那里也算符合逻辑。

　　“在码头事故中失踪的尸体目前还没有找到，不过我准备暂时忽略掉这条线索。静谧教派和伏都教以及一些不死教派不同，他们对尸体不感兴趣，更侧重于污染、诅咒和献祭生命。

　　“伊妮莎小姐之前布置的陷阱捕捉到了一些老鼠，她正在和几位驱魔牧师对比老鼠们和之前的问题老鼠是否存在同一性。”

　　默林修士一边说着，一边递过来一份地图，“目前比较有嫌疑的节点，都在上边做了标注。可惜法阵被毁，暂时还判断不出对方在筹划的具体仪式。”

　　地图被展开，上边有许多个黑圈圈，而其中几个位置除了黑圈圈以外，还被重点加上了红圈圈，

　　韦恩低头瞅了一阵，“默林修士，你觉得昨晚被引爆的那个法阵，大概需要多长的时间进行准备？”

　　“不眠不休的话，至少需要一整天。考虑到对方的人数应该不多，非凡力量的补充以及法阵用品的带入都需要时间，还要避免被人注意，我认为实际需要的时间更长，很可能在一周以上。”

　　韦恩这才再次抬起了脑袋：“那我还是觉得艾尔兰人的社区里有问题。”

　　“你的理由是什么？”默林修士听出了韦恩的坚持，闻言也往这边凑，视线在地图上再次扫了一遍，“虽然我们在那里也抓到了老鼠，但那些老鼠明显没有异常，甚至没有详细对比的价值。”

　　“圆周假设。”

　　韦恩还没开口，琳娜的声音就从两人的身后活力满满地传了过来，“韦恩有他自己的一套破案理论。他认为犯罪者可以分为‘守候型’和‘流窜型’，如果在地图上把所有的犯罪现场都框在一个大圆圈里，那么守候型的犯罪者大概率会居住在圆周之内，而流窜型的犯罪者则更可能居住在圆周之外。”

　　琳娜说完，还很有经验地又评价了一句，“我感觉韦恩的这个假设其实挺有道理的。顺便他还有一个‘远抛近埋’的推论，思路跟这个假设也是一致的。”

　　默林修士在这方面的理解能力很强，他稍微想了想，目光便落在了韦恩的脸上，“所以你觉得对方把法阵设置在了远离他们住所的地方？对于外来者而言，这样会不会有些过于冒险了？”

　　“反正是假设嘛。”韦恩耸了耸肩膀，“就目前来看，圆周之内，我倾向于怀疑水手帮这一带是他们的‘狩猎场’，而圆周之外，最可疑的则是艾尔兰人的地盘，或许是他们的‘住处’。不过这只是推测，现在并没有决定性的证据。”

　　最近表面上看起来像个光杆司令的情报组头子琳娜，在旁边很捧场地一边听一边连连点头，似乎非常支持韦恩的看法，

　　但她开口之后，表达出的意思却近乎相反：

　　“在这个问题上，我选择给默林修士投一票。无论他们区分出‘狩猎场’和‘住处’的理由是什么，更危险以及他们更重视的地方肯定还是‘狩猎场’。码头区这么大，我们的人手也有限，肯定要把重点放在可能的仪式影响区域内的。”

　　韦恩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略一思忖，颔首表示同意。

　　按照惯例，大家会等众人都汇合过来之后再做集体通报，随后决定今晚以及明天的排查任务，期间先返回的人，可以稍作休息，

　　这方面既然已经没有了争议，默林修士听完情况以后就暂时走开，继续去给那些惩戒期满的黑帮分子们做放走前的思想教育。

　　今天阻碍排查被新抓过来的黑帮分子显然比昨天要少，广场上的“处刑位”看起来空了一半多，

　　默林修士刚走远，琳娜就又凑近了一些，“我记得你这两天找了一个艾尔兰社区里的翻译向导？他住在什么地方？”

　　我就知道琳娜你这家伙十有八九是想搞事情……

　　把那个叫塞伦的向导住址告诉了她，琳娜听完以后便想开溜：“这几天‘软化’他们就不继续在暗中帮忙排查瘟疫了。你们自己小心点，小道消息可以直接去问黑帮的那些人。”

　　韦恩一下子揪住了她的后衣领，“不是。我现在也只是怀疑艾尔兰人那边有问题而已，你这就要脱离队伍了？”

　　“后方战场也是战场好不好，有怀疑就要解决掉。”

　　琳娜拍开了韦恩的手，“静谧教派主张的是‘献祭他人’，自爆是走投无路时才会考虑的选项。他们肯定不会想着要把自己赔在这里，事情结束之后应该是很快转移的。好东西估计还是会藏在安全屋里。

　　“与其让教会的人拿去销毁，还不如让我贡献给贤者呢——放心吧，非凡材料和值钱的东西我会给大家留着的，跟‘科亚特尔’有关的东西你们留着也没用，那些就归我啦。”

　　韦恩想了想，“伊妮莎似乎可以用来抵消驱魔师协会的束缚？”

　　“不一样的。她借助的是‘科亚特尔’的位格和‘死亡’领域的非凡力量，贤者要的是‘科亚特尔’的投射意念或者残留意志啥的，这两者从概念上就不是一码事。”

　　琳娜溜到一半又停住了脚步，重新转了回来，“对了，威利今天传了一个消息过来。有人正在给检察官施压，试图让起诉你的那个官司尽早开庭。要是情况不妙的话，那我建议你还是考虑一下要不要跑回堪克斯州。”

　　那帮人还真的闹个没完了是吧？

　　韦恩的眼珠子稍微转了转，“现在码头区里的人们，是怎么看待昨天晚上的爆炸的？”

　　“还能怎么看待，说你们这些红袖章借着市政厅的授权藐视法律呗。大教堂那边封锁了消息，外人基本都不知道其中涉及到了隐匿组织和非凡因素。”

　　“你让人带个消息给威利，看他能不能让检察官以滥用职权或者使用违法武器的罪名，优先对我提起公诉？最好再放出点小道消息，试试看能不能让水手帮的人出庭作证。”

　　“哦……你是想让来自水手帮的证人们看起来都像骗子。放消息可能不一定有用，不过我可以让‘软化’他们暗中悬赏或者偷偷收买一两个，应该会更有效。反正普通的黑帮成员大多都没有升职希望，还不如找机会赚一笔钱尽早跑掉。”

　　“好主意。琳娜你果然是个优秀的坏女人。”

　　“韦恩先生太谦虚了，我这都是跟你学的。”

第624章 节点

　　直到夜幕完全降临，伊妮莎都没有到小广场这边来汇合，

　　本来韦恩都开始有些担心她是不是遭遇意外被耽误了行程，但很快就有驱魔牧师带回了好消息：

　　“伊妮莎小姐通过对新捕获老鼠的比对，已经又找到了一个法阵节点。根据她的判断，这很可能是静谧教派的冥界之门仪式，他们应该是通过向‘死亡’进行献祭，试图取悦‘科亚特尔’来换取恩赐。

　　“尽管我们目前还无法确认‘赐予点’的准确位置，但这个仪式的形制基本是固定的，代表性符号是扭曲过的冥王星符号，只凭两个节点就可以把所有的可能性全都推测出来。”

　　哇，你永远可以信任认真干活的资深猎人。

　　在小广场这边集合等待着的众人很快就集结了起来，一张地图很快被平铺在了地面上，一圈人头围在了提着煤油灯蹲在那里的驱魔牧师身旁，

　　地图上有两个被重点标注的大红点，驱魔牧师则开始在旁边的地面上描绘一个神秘学符号。

　　韦恩其实见过所谓的“冥王星符号”，它最下边是个十字，代表着物质世界和“现世”，十字的顶端是个开口向上的月牙形半圆，代表着灵魂和“连接”，月牙之上则托着个圈，代表精神和“法则”，

　　整个符号粗略解读的话，大概蕴含着“毁灭”、“转化”、“蜕变”和“超脱”等几层涵义，具体的意思则得具体分析。

　　但被驱魔牧师画出来的这个神秘符号，就跟原版的画风大不一样了，

　　“月牙”几乎已经把“圆圈”整个给吃进了肚子里，十字那“一竖”的比例被拉伸延长，弯曲成了带尾巴尖的波浪线，十字的那“一横”则被缩短，几乎只剩两个“小揪揪”——乍看起来有点像只抽象的带翅眼镜蛇，感觉还有点凶。

　　好家伙，这个静谧教派还真是有点东西，

　　通过扭曲旧大陆的神秘学符号，去召唤原产于南新大陆的改编版神祇，东抄一点西抄一点，偏偏这玩意它还真能用。

　　这到哪跟人说理去？

　　驱魔牧师一边画着一边给众人解说：“最终的‘恩赐点’是个虚位，位于这个‘圆圈’的正中，那里不会有法阵。而这个神秘符号的节点还不少，仅通过现有的两个法阵，暂时还无法确定它们在其中的具体点位和整体的比例。

　　“值得庆幸的是，我们只需要把已知的那两个法阵的位置，代入到其中的任意两个点位上，就可以直接锁定对应的可能性，然后进行实地确认或者排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