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界龙劫 第155节

　　那么……

　　‘吼啊——’被削弱，被创伤的杜耐维尔再度崛起。它那虚弱的双眸之中，在这一刻满是愤怒。它在目击到巫尘现身的瞬间，便确认知晓巫尘便是让它所背负契约坏毁的罪魁祸首。而一发足够强劲的龙息，便即将从它的胸腔之内狂涌而出！

　　战术适宜，威力强大。

　　然而那足够庞大的愿力，神能，以及这过于契合的神权位格，却已然在巫尘的身体内外完成了收束。

　　他的体型急剧庞大。

　　它在顷刻间便增长至数千米的规格，肢体调整，部位细化。而一个身披朽坏黑袍的持镰巨影，便也就此在整个世界的眼中完全显露。

　　‘轰——！！！’

　　龙的喉中，喷吐出了死亡和火。

　　而巨镰便也迎火斩出。

第227章 诅咒，永不，死亡

　　在镰刀挥出去的那一瞬间，巫尘的脑海中转过了不计其数的念头。他看到了自己的成功，也看到了自己的失败。看到了自己费尽心力，最终却只是功亏一篑的一幕，也看到了自己跨越一切艰险，最终攥取成功的结果。

　　世界在眼前分割成了不计其数的不同的线，而每一条线中，都呈现出杜耐维尔以不同的姿态和巫尘战斗的那一幕——有使用攻击龙吼迎击的杜耐维尔，有使用虚幻或者旋风精力闪躲避让的杜耐维尔，有唤起万千死灵，用它们作为肉盾的杜耐维尔。甚至还有的杜耐维尔，放弃战斗，直接转身逃走。

　　它们都是真正的杜耐维尔。

　　于巫尘的眼中，梦达思龙种的存在形式因此而切实地展露——龙是时间的碎片，万径的分支。它们存在于稳定的当下，也同时遨游于不计其数的不稳定平行世界线中。而若是想要彻底的击倒一头像是杜耐维尔这样的太古传奇巨龙，那就必须在一击之下，将它所有的可能性分支尽数抹除。

　　这是神的力量。

　　这一镰要在挥斩出去的刹那，呈现出和杜耐维尔的可能性同等数量的命运分支才有可能成功。

　　而若是不能，若是在这一击之中，有哪怕一条可能性世界线中的杜耐维尔成功的抵御或者闪躲。那么所有的平行分支便会在顷刻间坍塌为对它最有利的那一条，而紧随其后，便将是这条不灭冥龙的反击和报复。

　　真是可怕。

　　那坏毁的可能性分支呈现于巫尘的认知之中——他意识到自己果然是一个吃了太多临时BUFF所以等级超级虚高的纸老虎。哪怕他在此刻确实能够观测到所有的可能性分支，甚至能够在那些被他直视的分支中做出不同的应对。他所拥有的干涉算力，也远远不能够调整这出现在他眼前的所有。

　　喷吐龙火的杜耐维尔，就切裂龙火然后再斩向它的头。

　　展开虚化的杜耐维尔，就同步地使用虚化，然后在虚无的领域中继续战斗。

　　用死灵做肉盾的杜耐维尔，就使用武技强行撞破防线然后一样砍过去。

　　而那转进如风的杜耐维尔，则使用和它数量一样多的连续传送，直到追击取得成果。

　　他做到了，他在四个可能性分支中成功地击败了杜耐维尔。然而这又能怎样呢？那因龙的时光性质而延伸出来的可能性分支，何止四百，四千，甚至四十万之多？

　　——我做不到。

　　巫尘想到，他无奈地接受了这样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即便是天命龙裔都无法彻底击倒的杜耐维尔，果然不是他使用这种左脚踩右脚滚雪球的取巧方式便可赢下的对手——想要将眼前的强敌彻底击败的可能性确认为零。那么，接下来能够做的，便也只能够是退而求其次的程度。

　　——打开上古卷轴。

　　他打开了上古卷轴。

　　而自上古卷轴之中，那在刹那之前由杜耐维尔强行突破位面壁挥出的奋力一击，便随着卷轴的开启而凭空轰出。而这和杜耐维尔同源，却又被上古卷轴本身所干涉的力量，便也就此在无尽的可能性分支之中，都向着杜耐维尔精准砸落！

　　杜耐维尔确实是一头强到极点的太古传奇龙。

　　然而投影杜耐维尔，却是一条没有真正灵魂的太古传奇龙！

　　它没有智慧，它的无穷尽可能性分支只是被动效果。它并不像是它的正体一般拥有着对应的战斗智慧。而这同源的力量，便也在巫尘的镰斩之中，成功地对这头不灭冥龙造成了确切的命中！

　　‘轰隆——！’

　　所有的可能性分支，混同唯一。

　　所有的命运和未来，都收束为一发沉重斩击，和一记强横，但却并不完全致命的镰斩的复合——他在这一刻成功地命中了杜耐维尔的躯壳却并不足以对它造成致命伤。而他手中，已然不再有下一枚砝码，可以在下一回合中起到效果。

　　他因此而获取了仅限一次的主动。

　　他在这一次短暂的主动权支配之中，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获取到赢得最终胜利的成果。

　　哪怕全世界都在这一刻看着他，全人类……能够代表全人类的集合体，都在这一瞬间见证着他手中的战镰在冥龙的躯壳上斩切出巨大裂口——他们期待，他们忌惮，他们欢呼，他们瞪大双目——但就当下的巫尘而言，却只有一件事情可以去做。

　　于是他抬起了手。

　　在所有的监视器，所有的传感探头，以及许多奇奇怪怪的情报措施记录之中，他向着那条受到‘重创’的巨龙抬起了手。

　　“放逐。”他说。

　　愿力神能，驱动了这一项法术。

　　它可以被称之为等效祈愿术的奇迹术，也可以称之为超凡神力·心想事成。而无论这从他手中投射出去的力量到底拥有着一个什么称呼，于此时，此刻，它都获取了切实的成果。

　　杜耐维尔的归属，是灵魂石冢。

　　而一重庞大而虚幻的门户，便在巫尘的法术之下从巨龙的身后显露——那向着巫尘投资了助力的理想之主们轻轻地颤鸣着，晶体的身躯发出雀跃的尖啸。它们没想到自己的投资居然能够以这样迅疾的速度获得了回报，而和龙有约的它们，便也立刻做出了行动。

　　‘吼啊——’那晦暗的巨龙挣扎着，扭动着。

　　它在顷刻间便修补了自己的身体，驱散了放逐术。用自己的巨翼和利爪卡住那在它身后显现的时空漩涡。或许只需要一个机会，它便能够成功地从这完全针对于它的捕获陷阱中逃脱！

　　它几乎就要成功了——而它的几乎，便是没有——在巫尘做出任何应对之前，数百上千条光辉织就的触须便从门扉后方弹出，并在此刻成为了最后的稻草，将这条不死不灭的冥世之龙扯入了冥土。

　　它无法逃脱，它最终能够做的，也只是向着巫尘发出一声怒吼。

　　“Dur-Neh-Viir！”龙的咆哮，于天穹之中响彻。

　　这是它的宣告，也是它的最后一搏。

　　它没有智慧，不可能像是一个惺惺相惜的战士一般赋予巫尘一份承认。然而即便如此，它也知晓只有依靠巫尘，才有可能逃离出这座名为灵魂石冢的囚笼。

　　诅咒，永不，死亡。

　　巫尘的手背之上，一枚晦暗的鳞之纹章，随即浮现于米尔墨尼尔所赋予的二鳞之侧。

　　龙吼，习得。

　　而这便是战斗的结束。

第228章 临行之前

　　巫尘看向自己的手。

　　那是一枚钥匙，也是一份力量。他在获取的瞬间便学会了这项以杜耐维尔为名的龙吼。而他只需要将其呼出，便可将这强大的杜耐维尔，从灵魂石冢之中成功唤出。

　　敌人成为了他的力量——可惜，并非真正龙裔的他难以将这力量完全使用。知晓一条龙的名字不代表能够支配这条龙。他在地球唤出杜耐维尔的结果就是和它打上一架。而这对应着投影体的龙吼，未必能够在奈恩对正体起到功用。

　　或许能。

　　但是，呼唤巨龙的名字，除了召唤，也意味着邀约战斗——不，做不到。奈恩世界里的杜耐维尔一直都好好地待在灵魂石冢里面履行契约。而在自己搞定梦境瓦蕾莉卡之前，它不太可能回应自己的招呼。

　　遗憾。

　　回到奈恩后，自己并不能够用这句龙吼，唤来杜耐维尔这位战力充裕的帮手。

　　——也罢。

　　巫尘松开了自己的手。

　　哪怕龙吼无法有用，作为其构成的力量符文却依旧能够起到功用。诅咒，永不，死亡。三枚符文的加盟，赋予了他更多有价值的参数。

　　死灵术的天赋如潮水般涌来，体力和续航也随着‘永不’的激活而再度提升了一大幅。而在这两者之外，‘诅咒’的激活，也为巫尘带来了对诅咒力量的承载力以及天赋。

　　那么……

　　巫尘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身体获得了些许的放松。

　　他那在幻术和神能作用下急剧膨胀的躯壳在顷刻之间收束还原。而他的视线随即转动，并很快就在天的尽头，找到了自己还需要处理的另一项要务。

　　朽棺龙王，还没有成为杜耐维尔的爪下亡魂。那么……

　　自己现在，正好需要一些热身运动。

　　…………………………

　　世界因此而沸腾。

　　那从樱岛爆发的灾祸，战斗，以及那凭空出现的两条龙，轻而易举地便将整个世界上所有的爱国者和野心家尽数撬动。

　　无数的明争暗斗因此而排上日程，未来的岁月中注定充满战火。然而在那一天成功到来之前。一切却又再度回归于缄默。

　　因为一个人站了出来。

　　而那个人，击败了这两条强大的龙。

　　全世界的高层都知晓他的名字，他的来历。但除却这些知情者以外，世上的繁杂众生却都以‘死神’为名指代那个并没有怎么掩饰自己的人形生物。因为当那条打碎了大半个樱岛的龙被镇压之后。名为‘死神’的个体，和第二条苍白的龙进行了一场声势足够浩大的战斗。

　　一场战斗，一场追逐。

　　它们从樱岛边界开始交手，在顷刻间便跨越了整个太平洋。无数的风暴，海啸，乃至于流星天火因此而肆虐于这广袤海域之中。并在短暂的时光之后，交战的双方便踏上了美洲大陆。

　　两个小时后，打穿美洲。

　　三个小时后，跨越海洋，登上欧陆。

　　而在那之后，又是肆虐而狂躁的整整十小时战斗。河流改道，山脉崩塌。不知道多少人看见一道黑袍的持镰巨影正在天幕之上和一条苍白的龙交锋缠斗。而最终，当一切终于安静下来的时候，被斩杀的苍白巨龙，便坠落于黄土高原上的荒地之中。

　　没人知道‘死神’为什么要和这两头龙战斗。但所有人都知晓，这位‘死神’有着超过十六小时的续航，并且破坏力远超常规核武。他的愿望和目的因此而无人胆敢有思考窥探，但他的存在，却足够让所有的国度尽数敲响警钟。

　　不知道多少尘封的工厂因此而再度运作。

　　不知道多少重要的研究项目因此而启动。

　　军队被召集，防线被建立。无数‘死神’的崇拜者和隐秘教派如同雨后春笋一般从世界各地蔓生而出——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意识到一个事实，那便是一个庞大而恐怖的新时代，已然拉开序幕。

　　他们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接下来应当去做什么，应当怎么去做。

　　而理所应当的，他们所期望寻求回应的那个目标。并没有立刻搭理他们，要求他们有所行动。

　　毕竟……

　　“果然还是老家的肠粉好吃。”

　　东大陆，某十八线小城。换上了一身休闲装的巫尘坐在早餐店里，享用着自己面前桌上的新鲜食物——鲜香的汤汁浸泡着劲道的大片粉皮，并佐以煎蛋和肉末。而当他将这份广式面点送入喉中之时，暖和的感觉便流淌于他的腹中。

　　他坐在这里。

　　他将早川诗织复活，并扔到了自己的租住公寓之中。随便给她安排了一些打扫卫生整理杂物的任务。而他觉得她应该能够有效应付。

　　毕竟她是自己的巫女。

　　而且自己的公寓附近住户也已然获得了全面的更换，所有关键的位置，都换上了年轻并且干练的面孔——自己没有管他们，但他们想来会给早川诗织一些帮助。而若是在短时间内没有更多的异界入侵者降临这片土地，那么想来大概再过一两天，就会有熟悉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询问自己是否需要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