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界龙劫 第181节
——我不是很能理解。
年轻的史塔克想到,他总觉得附近的所有人都充斥着一种奇怪的狂热——他承认旧神的神迹确实伟大,但再伟大也不至于让城墙上的上千守夜人一起放弃旧日的恩怨和信条。而那些居住在塞外恶土的蛮族们,本也应当是这个模样。
很奇怪,但他也没有办法。因为他人微言轻,也因为大势难挡。
“琼恩,从今天起,你接替你叔叔的位置成为首席游骑兵。在有必要的时候,你可以暂代司令职责,自主做出决断。”——总司令的话还在他耳侧回荡,他不知道那位饱经风霜的老守夜人是否也感觉到了什么,但当他去寻求帮助的时候,他便只获得了这样的回答。
这份委派,堪称荒谬。就算是琼恩自己,都不觉得一个才登上城墙不到一个月的年轻人能够背负起这份职责,承担起这份荣耀。然而当命令发布下去的时候,他却发现阻力比预想中还要更小。
没有人提出异议,没有人否定他。而在莫尔蒙总司令决定留在长城,履行他那并未忘却的守夜人誓言,并为旧神建立神殿的时候。那些在不久前还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守夜人同僚们,却都谦卑地向他低下头,承认他的权力并效忠于他。
权力到了他的手上。
但他只感觉到不安和害怕。
有自知之明的人无法对天降馅饼后的危机视而不见,然而遇到这种情况,却并没有人能够帮助到他。
“回去睡一觉吧,琼恩。明天你有很多事要忙。”——总司令似乎看穿了他的不安,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或许等你一觉醒来,你会觉得好一些。”
他听进了这段话。
于是,现在的他,站在了这个地方。
映入眼前的是属于首席游骑兵的独立单间,而无论是岩石的墙壁,还是厚重的橡木门,都能够在隔音这件事上做得很好。
而某种无形的预感,便也呈现于他的心脏之上。
他轻吸了一口气,关上了门,闭上了窗。检视了一下四周,拖动一把椅子靠到能够将整座房间一览无遗的角落里,然后坐下。
他什么都看得到。
他将一口气慢慢地吐出胸膛。
“……希望是我的错觉。”他喃喃说道,目光掠过衣柜,又扫过床底下。
然后……
一切总是超乎预料。却又理所应当。
就在他眼前,不知何时,那个披着黑衣的陌生男人,便坐在了他的床边上。
“不是错觉,琼恩·雪诺。”那个男人说,而男人的目光掠过了他。那视线如鹰準般锐利,那语气威严如君王。
然而比这一切,更重要的,却是他接下来所说出的话。
“你是被选中的。”
“你被选中,成为维斯特洛的君王。”
第271章 剧透也是个坏习惯
那声音容易理解。
那内容难以想象。
即便是在琼恩·雪诺最狂妄的梦中,他也只是期望被史塔克所承认,能够真正冠上史塔克的姓氏从而褪去这私生子的身份。然而现在,却有来历不明,但却必定非同小可的人,声称他被选中成为君王。
“怎么可能!”他连忙站起来,摆动双手。“我没有土地,也没有军队,我的出身人尽皆知,我怎么可能成为维斯特洛的王!”
他看着男人,然而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够看清楚男人的面貌。内心深处有着某种无形的冲动来回激荡,他在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应当在一开始便大声质问,或者反对他。
而男人也没有在意他那细微的内心变化。
“你只是指出了阻碍,却并未否定它。看来,你的内心深处,也有着成王的野望。”
琼恩很想说不是。但他没能够说出那样的话。眼前的男人在充斥着神秘感的同时却又没能够在他心中点起哪怕一抹敌意的火。而他有一种预感,那便是这个陌生人的言语,比他想象中的上限还要更加具备力量。
“我……”他说,他只是,只能这么说。
“你已经有一支军队了。”男人平静地讲述着。“你麾下有一支总共一千三百人的战士。他们都精通武器的运用,并且体格强壮。只需要用些许的纪律进行约束,他们便能够发挥出远超常规军阵的力量。”
“……那不是我的战士。”琼恩有些忐忑地说道。“我只是……才成为了首席游骑兵。而且那些蛮族……自由民,他们只听曼斯·雷德的话。”
“他们只听力量的话。”男人淡淡说道。“而你可以轻易击倒他。你甚至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治好他的断手再将其击倒。而到了那时,所有人都将承认,你是被诸神所选中的维斯特洛之王。”
他张了张口。
“……我怎么可能做得到?”
“你做得到。”男人抬起手,指尖浮现出一抹微光。那是生命的光彩,奇迹的显化。仅仅只是注视,琼恩便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呼吸紧张。
这是确切无疑的证据,而当那一抹微光流入琼恩的手掌时,他便知晓自己随时都可以使用这份力量——就算是半边身体粉碎的伤势都能够在顷刻间治愈完好。而琼恩只在传说故事之中,才听说过这种魔法。
一个从一开始,就在他心底涌动的猜想,脱离他的嘴巴。
“你……你是旧神?”
他没有获得回答。眼前的男人,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现在,你有一支军队。而当你回到临冬城时,你还将获得一片土地。”
“……我不会抢我兄弟的东西。只有罗柏才是临冬城的继承者。而且我的父亲,艾德·史塔克大人,现在正当强壮。”
男人的嘴角,浮现出了一抹奇妙的笑。那微妙的笑容,让他感到不详。
而下一刻,他便看见了未来,看见了还未发生的幻象——他看见自己敬爱的父亲被卷入君临的弑王阴谋之中,被陷害,被囚禁,被迫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罪行。然而那个金发的,恶心的,该下地狱的野种,却迫不及待地说出了残忍的话。
【卫兵!砍下他的头!】
国王的命令得到了执行,父亲的脑袋被活生生砍下。它被矛尖贯穿,架在了护城河上。而他的妹妹珊莎,则被迫站在长矛之下,用恶毒的言辞唾弃它。
痛苦在顷刻间便攥紧了琼恩的心脏。他看见罗柏满载怒火地拔出剑,率领着大军南下厮杀。然而罗柏固然在行军打仗上颇有心得,却对统治手段一无所知——他为了胜利而向一位大贵族许下婚约,却又在赢得胜利后背弃了婚约。而在那血色婚礼之上,他和他的冰原狼的头颅,都被斩下。
然而这并未结束,他眼中还看见了更多的幻象——他看见铁群岛上的铁民自立为王,看见那位被派遣到临冬城的质子,自己的另一位兄弟……原本的兄弟背弃了北境。看见了铁民在北境的港口,城市中大肆掠夺。看见那有着席恩之名的背叛者攻占空虚的临冬城,追缉自己的幼小兄弟,而许多自己熟悉的面孔,都死在了铁民的刀剑之下。
悲痛和震惊在一瞬间便淹没了他。并在顷刻之间尽数化作了燎原的烈焰。阴谋者和背叛者的名字被他反复咀嚼,而他知道,眼前的男人,无论他是否自称为神,对方都没有任何必要说谎。
成长在一瞬间达成,他知道自己的兄弟和父亲都向来刚强——他们不会妥协并且也不会对看似无辜者心狠手辣,而这就意味着,必须要有人站出来,为他们保驾护航。并让那些可憎之人,付出血的代价。
只能是他,必须是他。
那么这片土地,他便不能够舍下。哪怕,这需要他背叛……
“你不需要背叛。”然而陌生人的声音,却依旧在他的耳侧回响。“你本来就拥有资格,本来就应当成为这片土地上的王。因为你是雷加·坦格利安和莱安娜·史塔克的孩子。你身上流淌着龙和狼的血以及力量。”
坦格利安是维斯特洛上一任统治者的姓氏,而现在的拜拉席恩则是篡位的王。然而即便是篡位者,劳勃·拜拉席恩之所以能够登上铁王座,也是因为他的祖上和坦格利安存在姻亲关系,国王的血,流淌在他身上。
然而若论血统,现在的琼恩,无疑要比那位国王更加合法。
琼恩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狼,被称作白灵的它有着白色的毛发。而据他所知,所有的坦格利安,都拥有着银白的头发。
“而现在,你马上就能够感受到它。”
狼的吼声在他心底响起,并伴随着龙的咆哮。某种无形而强大的力量从他的四肢百骸中涌现,而在他眼中,他看到了幻象。
他看见了自己的狼。
看见那洁白的小狼在风暴中急剧膨胀。看见成百上千的冰原狼在白灵的嚎叫中汇集于黑城堡的脚下,而白灵的双眼,正注视着正在城堡上端的他。
“过来。”他下意识地说道。
他看见白灵欢快地回应了他,灵巧的四肢在山崖间不住攀爬。而只是一小会,被他封闭的窗户便被用力推开,而哪怕长大了也依旧轻巧的冰原狼,便扑到了他的膝上。
现在,他有一支骑兵了。而他有一种感觉,这些狼还会继续长大,直到能够将灵巧的战士背在身上。那么,在这基础上,确实没有什么东西,还能够阻止他探寻成王。
“去吧,琼恩·雪诺。”陌生人的身形,在声音中淡化。
“去赢得你所应当获取的一切。然后……”
“直到你觉得自己足够强大之前,不要看向长城的北方。”
第272章 重回正轨
他最终还是看了一眼北方,撞了一次南墙。
而那最终的结果,便是他捂住双眼,指间淌下鲜血,发出痛苦压抑的叫。
巫尘不知道他到底能够看到多少,巫尘只知道在自己的眼中,整个绝境长城都化作了一道炽烈的燃火高墙。内中所具备的反魔力效应在这一刻提升到了有史以来的最大。而直到这堵高墙彻底燃尽之前,就算是如同自己和赫拉这样的外来者,也绝无可能轻松跨越它。
这或许能够为这片大地争取一点时光。
但这份被争取而来的时光价值,则还需要考量。
“你选中了他,达斯特。”
巫尘离开房间,来到黑城堡的顶端大厅之上,赫拉正在那里翻阅着黑城堡里的诸多古老藏书,而除了巫尘以外,不会有任何人会过来打扰她。
“你觉得他能够成为守护这片土地的王?”
“我觉得可以。”巫尘回答,他在大厅中随便地找了一把舒适的椅子坐下。“他的身上背负着天命,如果我们不来,而这片土地上又没有出现多余的变量。那么最终,维斯特洛大陆的守护者,很有可能便是他。”
这是剧版世界线里的剧情,当坦格利安最后的公主丹妮莉丝率领着大军从厄索斯大陆跨海而来,如风暴般在顷刻间将维斯特洛上的诸国势力一扫而空之后。琼恩便背负起了杀死这位被复仇欲望打入疯狂之血亲的职责——他将在那之后继承丹妮莉丝的军队和国度。当然,在那之前,他便已然和自己的这位姑姑一起联手,击败了南下的异鬼夜王。
有些不合逻辑,但事实就是如此。而既然有这份未成的天命,那么这个名叫琼恩·雪诺的男人,自然便拥有一份救世的指望。
‘哒——’赫拉合上了手中的书。然后拿起了另一本。
“所以,你决定好要成为这个世界的什么人了吗?”她翻开新的书页,语气平淡并且不紧不慢。“不是神祇,不是君王,甚至不是英雄。你想要成为的,是引导英雄前往既定目标的贤者?”
“并非贤者。”巫尘摇了摇头,他在赫拉身边找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赫拉先前看完的那本书被他捡起,而他随即打开,一本上了年头的骑士游记便映入他的眼中,而在这本旧书之中,有不少描述维斯特洛风俗习惯的描述。
“我只是将因我而起的事情,划上一个休止符。”
“哦?”赫拉的眉梢,微微一挑。
“他们因为我们的到来而脱离了必死的命运。所以现在,我将一个新的命运交付到他们手中——他们将能够前往临冬城,并成为直面南下死灵行军的第一批抵御者。而至于他们的命运是否会因此而抵达终末,则取决于他们自身的奋斗。”
“我还以为你想要继续给这些当地人当保姆呢。”
“哪里的事。”巫尘失笑,看着游记上那关于宾客权利的描述。“我只是习惯自己处理好自己的问题罢了。如果有机会,我确实愿意再做一些好事。但那并不代表我在力所不及时也一定要赌上所有……当然,这是我现在的想法。”
先前的他,受到外在要素影响。
现在的他,尽可能以自己的理念来做出决断。
“自己的摊子,终究得是自己处理。自己的责任,终究得是自己背负。而我在之前,之后,都是基于这一理念而活。所以……”
他翻过了那一页书。他并未用过这片土地的面包,吃过某位东道主所提供的盐。无论是按地球还是按维斯特洛的说法,他都不需要对这方天地背负责任。
“自己的世界,终究还是得自己去拯救,不是吗?”
他的理念在这一刻通畅。他已知晓自己的所行所愿究竟位于何方。
他需要守护的世界,是地球所在的世界。他对那方天地负有责任,因为那方天地曾经养育了他。然而现在,无论是作为最初故乡的地球,还是成长之地的梦达思,他都已经为之付出了一定程度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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