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界龙劫 第182节

　　数量或许还不够，但却并非是连起步都没开始的没有。而在这之外——

　　“我对这方天地应负的职责已尽，而我并不觉得，这方天地之中，连一个能够挺身而出，为世界而战的勇士都没有。”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是吗？”赫拉轻笑。她很早就发现巫尘在说话时的风格有些接近海外的东方，接近那情报不多的阿卡维尔大陆。“而我们只是客人，可以搭一把手，却不需要背负更多。因为我们并不是作为救星，被邀请到此处。”

　　“正是如此。”巫尘放下了书。“我们只是客人，我们应当遵守客人的礼节。但客人要做的事情，不该逾越东道主。”

　　他已经决定好要成为什么人了。

　　他是客人，旅客，游客，乃至过客。

　　他在这片土地上所需要做的，是游览这片大地上的风景，回收自己的失物。当然，他有义务为这些失物支付保管费。但这义务，并不包括为这片陌生的大地倾尽所有。

　　无声的畅快感于他的思绪间流淌。

　　他在这一刻，意识到另外一面，甚至几面的自己正在从心灵深处消除。那是急公好义，即便是素未谋面之人也愿意倾尽所有伸出援手的自己。那是摇摆不定，会被眼前的每一个突发事件吸引注意力的自己。那是冷漠自私，只想着将眼前所有的资源尽数收入囊中，从而推动着自身向上攀登的自己……他们都是自己，而现在，他们全都离他而去。

　　而现在，他是一位客人，一位带着好心，好意，会在力所能及之处提供助力的客人。而他将维持这一立场，直到自己抵达必须竭尽全力的故土地域。

　　决断已下。

　　认知和行为，在此刻统合为一。

　　他已不再犹豫，不再迷茫。不再受到外力所影响。

　　那么，理所当然的……

　　在他心灵的最深处，混乱浑浊的意识海洋之中，一缕灵魂的火光，无声点亮。

第273章 过客的操守

　　思绪拧成了一条绳。

　　被封存的算力获得了解放。

　　巫尘伸出手，抬起手掌。指尖的部位，悄然地便亮起了一缕魔法的光。

　　这是魔光术，最基础，最简单的魔法。而在此刻，驱动这一术法的魔力，已然不再完全源自元素晶球中央。

　　他的灵魂，于他下定决心的瞬间点亮。而也正是因为他下定了决心，他才不再受外界干扰所影响。

　　世界的轮廓因此而于他眼中变样。

　　而他的目光随即便在并不吃惊的赫拉身上一扫。

　　“……什么时候？”

　　他已睁开双眼，他因此而能够看见更加隐秘精细的光。他在先前一直在想赫拉到底通过什么手段而不受外界影响。而现在，答案简单得超乎他的预料。

　　他看到了光。

　　一团比自己那新生的灵魂之光，更加明亮，更加稳定，正安静地栖息于赫拉大脑所在之处的光。而那无疑便是赫拉自身的灵魂，而她早在不知何时，便已然成功将其塑造。

　　“不久之前。”赫拉给出了一个简短而模糊的回答。

　　不久之前……

　　没错，自己两人造访这片大地才过了多久，那理所应当的便是不久之前。而想来那个时间，或许不会长过自己两人抵达卡斯特堡垒之前。

　　想想就该知道了，同样的经历，同样的对话，同样的状态，却只有自己受到影响。那么很明显，一切在那之前，就已经产生了变化。

　　“是吗。”巫尘轻轻呼出一口气。“谢谢你愿意陪我胡闹，学姐。”

　　“只不过是同学之间的互相协助罢了。”赫拉摆了摆手，继续看她的书。“我们都是冬堡魔法学院的学徒，本来就要在对方陷入困境的时候施加援手。这是我应尽的职责，而你不也是一样？”

　　“是一样。”巫尘微微点头。

　　他已知晓，他已明白。

　　在这片大地之上，赫拉也有需要他施加援手之处。而既然对方现在还未开口，那么他便也不会多说。

　　就这样吧。在那个必要的时间抵达之前，自己要做的，便是让准备尽可能充足。

　　他随即不再说话，不再多做行动——手中的书页很快便抵达最后一页。而在他拿起下一本书之前，他仔细地体会着自身灵魂的强度。

　　很弱，非常弱。

　　单以总量而论，它就和这片土地上那些普通的，自然孕育出灵魂的凡人们相差不多。但若是计算质的差异，则它早已跨越那至关重要的一步。

　　高阶巫师的灵魂强度，始终保留。

　　自己的源论，已然开始不断地缓慢运作。

　　眼前的事务顿时在知觉之中分化出了数条有条不紊的交织的线。而自己所碰触到每一个事件节点，都将为自己带来充裕收获。

　　比如……

　　引导某位背负天命的英雄，前往命定之处。

　　……………………

　　次日，阳光充足。

　　琼恩·雪诺赢下了胜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显露出了神迹，将他挑战对象那断裂的手臂重新治愈完好。曼斯·雷德因此而欠他一份恩情。而这位塞外之王，甚至没有办法将这份恩情偿还在赛场上。

　　因为他一击都没法接下。

　　琼恩只是随意地迈动脚步，便让这位塞外之王无法跟上他的行踪。只是轻描淡写地打出一击。便是这位强壮北地战士难以承载的沉重。

　　旧王因此而倒下。

　　新王随即崛起于黑城堡前方。

　　当他抬起手，挥动拳头。体魄强壮得宛若狮子一般的白灵悄然现身，带着大群的冰原狼呼应他的嘶吼之时，场上便没有任何人，能够挡住他的权力之路。

　　“旧神选中了我！”他的声音响亮而清楚。“我们将抵达南方，宣扬旧神的胜利，以及荣光！”

　　他的声音引起了大片大片的呼应，只是一刹那，城堡内外的上千号人，便都清晰地认识了他。

　　“琼恩！”

　　“琼恩！”

　　“琼恩！”

　　只有琼恩，没有雪诺。

　　“琼恩·史塔克！”

　　“琼恩·史塔克！”

　　“琼恩·史塔克！”

　　他曾经发自内心想要拥有的承认和荣誉，如今像是一张薄纸一般轻飘飘地落到了他的手中。

　　他因此而信心十足，因此而感觉自己更加健壮勇武。而这并不是错觉，因为来自拥护者的每一声敬拜，都将些微的力量注入他的躯壳之中。

　　这是愿力，是祝福。

　　因为旧神的信仰在巫尘手中已经起到了足够的作用——哪怕他隐去了自身的事迹，愿力对他的灵魂重塑依旧起到了不小的帮助。而既然他已然重新拥有了灵魂，那么自然不再需要这有可能会造成污染干扰的信仰赐福。

　　巫尘已经不再需要它——但旧神的愿力总需要一个承载物。所以，巫尘所选中的英雄，便获取了这样一份不为人知的独到礼物。

　　“在我的故乡，某个地区，这样的人，被称作是‘现人神’。”巫尘站在人群之中，响应着琼恩的振臂一呼。“而通过这种方式，他的龙与狼血脉将会获得自主的开发。很快，他就会强壮得宛若踏足于神话。”

　　而赫拉也在一旁拍手。

　　“技术有些粗糙，但效果应当可以满足……嗯，粗糙本身也有用处，你将那头冰原狼作为中转站，用以向群狼降下较为浑浊的那一部分愿力信仰。”

　　“我可是构思了好一会儿。”巫尘微微扬了扬下巴。这套仪式，全程由他自己一手计算打造。“冰原狼没有脑子，被愿力污染后的破坏力也不大。但这些多余的愿力，却可以让这些肉体凡胎，获得超出生理上限的成长。”

　　野狼将因此而成为座狼，巫尘所应许的狼骑兵比琼恩预想中还要更快的抵达。而只要这样的骑军形成规模，那么在这片大地上，基本没有什么人或者办法可以抵抗。

　　“还不错。”赫拉给出了最终评价——优等生偶尔也会赞扬差生寻思出的独到解题方法。更何况，这不算很差。

　　两人因此而相视一笑。于喧闹之中，再度隐入人群之中，就像是两个真正的过客一样。

　　而很快，南下的凡人兵锋，便遇到了第一座阻碍他们的城墙。

　　征程的第一项考验，找上了他们的王。

第274章 群体潜意识的功效

　　“跟随我！北境人，因为我乃是旧神选定的王！”

　　城墙坍塌。

　　军阵溃散。

　　激活了血统的琼恩，体内流淌着远比他自己预想中更加强大的力量。他还以为自己需要耗费不少功夫才能够赢得最终的胜利，然而他没想到，当他高举长剑，骑着巨狼跃上守军云集的高墙时，那曾经在他眼中宽广高大的城防，竟是如此弱小。

　　只需要挥剑，士兵们便大片大片地倒下。

　　只需要埋头向前，再悍勇的战士也将跪倒。

　　没有人能够阻挡他，没有人能够伤到他。即便是反应过来的老练弓手射出冷箭，他也能够在那支快矢触及脊背之前，先一步回击，将其打倒。

　　他一人便将整座城堡的战士击败。

　　他一人便踏平了所有的路障。

　　而当他砍断联结护城河的吊桥索，骑着巨狼于胜利的顶点发出最后的宣告之时。先前的对手和现在的部下，便也尽数在他的声音和力量下拜倒。

　　“北境之王！”他的追随者之中最先发出喊叫。“旧神选定的北境之王！”

　　“我们臣服……我们跟随旧神选定的北境之王！”他的手下败将只是犹豫了刹那。

　　因为他们认识他，因为他独自一人便将全部人打倒。也因为他只是挥动长剑，却并未造就多大杀伐。

　　胜利因此而握在了他的手上。

　　王霸之业，因此而于他手中迸发奠基之光。

　　他于是大笑，就像是昔日的劳勃·拜拉席恩一样展现出宽容和豪爽。因为他并不懂得什么才是为王之道，但他至少知晓，自己的父亲艾德·史塔克的那一套，绝对没法在君王的崛起中派上用场。

　　“准备食物，准备武器，准备你们的士兵！”他大声的说，他的声音洪亮得连坚固的城墙都在摇晃。“跟随我，而我会为你们带来胜利和荣光！”

　　无数人回应了他。

　　少有的不谐之音，淹没于人声浪潮之下。

　　或许就连琼恩·雪诺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的举动和言语居然拥有这样可观的力量。而紧随其后，便是龙狼之子崛起的时光。

　　因为他已经踏出了最初，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他以一场无可置疑的胜利奠定了自己的权威，并为自己的部下赢来了武装——守夜人和塞外蛮族说到底都只是一群武器简陋杂乱的轻装步兵。但是现在，他们拥有了营地，粮草，以及精良的剑和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