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界龙劫 第186节

　　肺在舒张。

　　声带高频振动者，心中的执念，化作开口说出来的话。

　　“我想要赢过你！学姐！”

　　意志就此化作了宣告，在已然远离临冬城，那直连君临的国王大道上回荡。不远处一个正好路过的马队朝着巫尘和他的马投来困惑目光，似乎是无法理解，这个人为何在大路上如此吵闹。

　　他们没有说什么，骑士和马队迅速地掠过对方。直到彼此都将对方远远抛在身后，才远远从风中传来闲谈的笑。

　　巫尘并不感到害躁。

　　不止不觉得，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和心灵都在比过往更加欢快的歌唱。某种枷锁消褪的愉悦感，便如同轻灵的风一般在自己的身周流淌。

　　一个认知浮现于他的思绪表层，正迫不及待地想要将一个好消息告诉他。然而他却完全不想回应，反而大声地斥责着这源自内心深处的宣告。

　　——闭嘴！我喊出这句话，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做到什么，我没有任何目的的，执行了它！

　　他对自己大喊大叫。

　　然而消息的真容，却依旧在他的眼前流淌——那些随着战马的奔行而在体表掠过的风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温和。甚至会像是群活跃的小鸟一般，在他的耳侧歌唱。

　　元素精通·风，完成了。

　　现在，他已经可以随心所欲地调配身周的风，并将它们塑造成符合自己期望的模样。

　　真是一个了不得的消息。

　　而这样的消息，值得向它人分享。

　　‘喀拉——’断裂的声音，从前方的远处传来。战马减速的时候，巫尘看见了前面路上的断折大树，以及一大群拿着武器的人，堵在断树的周遭。

　　一群强盗。

　　他们没有招惹那支马队，但对独行客很有想法。而其中作为头目的人，已经发出示威的喊叫。

　　……真是正好。

第280章 蒙昧中世纪特产

　　巫尘处理了那些强盗——当他离开那条路时，道路的两侧便站起了两排面露惊恐神色，做出逃亡姿态的人形石像。它们的雕工精细度甚至可以用‘巧夺天工’来描述，无论是毛发还是皮肤的皱褶，每一处细节都被处理得惟妙惟肖。

　　石化诅咒，国度天宇施法体系之中，相当常见的一个法术。解咒的难度其实不高，但若是无人解咒，则就算再过一百年，施加在这上面的石化效应，也不会被消除。

　　“看看你们的运气怎样吧。”巫尘在施展魔法的时候，曾经告知过这些强盗们一个真相。“魔法的潮汐即将到来，最多再过十年，这片土地上便不会缺乏具备解咒能力的巫师术士，而如果你们的身体直到那时都没有被路过的人用蛮力打破，那么到了那时，你们便能够像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一般，在苏醒时便恢复自由。”

　　他说，他知道具备灵魂的个体，即便是在石化状态下也能够粗浅地思考，只是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运动。而就他个人的道德水平评判而言，中世纪的山野强盗，判处个十几二十年监禁并不算用刑太过。

　　或许如此——至少他这么觉得。

　　不过他只是一转念，便将这基于道德考量的思想抛诸脑后。毕竟要是按照这么算，他跑到史塔克家族的灵庙中翻箱倒柜，开棺镇魂。无论按照哪个世界的法律来评判，他都得吃上非常巨大的一壶。

　　还是算了。

　　人总是免不了双标。

　　他想了想，决定不再去考虑那些不知所谓的规则，道德，法律，秩序。毕竟，他现在南下前往君临城，其目标便是为了掠夺和杀戮。

　　“变成坏东西了啊。”他想到，歪了歪头。顺手将石化诅咒扔到最后一人的脑袋上头。他所新掌握的风在他的身周，脚下，自如流淌。并发出轻微的鸣叫声，推动着呼唤着，让这位新的元素精通者，活得比以前更加自由。

　　风总是自由的。

　　不自由流动的，便不能够归类于风的范畴之中。

　　想开一点后他的脚步便也轻快了许多。原本一张因为心思太多，而显得有些阴郁沉重的脸。也浮现出了不少的笑容。

　　幽暗的战马，漆黑的骑士，斗篷下的笑容——在路上遇到他的人，或许不会觉得这个南下的男人有多好相处——他继续走，路上又遇到了两支马队。而马队里的骑手，在看见他的时候便都下意识地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他于是走得更快了。

　　他胯下的战马像是风暴一般朝着南方掠过。

　　然而他的行动速度，却并不比正常南下的其它马队，要快上许多——毕竟他总是有事要做。

　　“我要将在路上遇到的所有强盗，所有的强盗巢穴，全都从内到外的清扫消除。”他这样想着，做出了决定。而他所做出的决定，很快便成为了实际的行动。

　　于是他动手。

　　被他所感知，支配的风，给予了他帮助——他能够隔着几公里远便捕获到空气中的微弱血气。听见那呼喊，尖叫，求救，哀嚎的声音。然后他便骑着漆黑的灵体战马过去，向着那些占山为王的强盗和匪徒，降下剑和诅咒。

　　没有人能够阻拦他，没有人能够抵挡他。再强壮，再武艺精通的强盗。在他的面前也是随随便便地一剑便倒——他们有尝试过射箭，用弩和弓，但最终的结果便是所有的投射物都在他那已经逐步升级为岩石护甲术的斗篷上止步。而在那之后，这些不幸入了他眼的倒霉鬼们，便体验到了此生最大的恐怖。

　　“饶命！”——这是被他一剑打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的。

　　“我还有家人，还有孩子！”——这是眼睁睁地看着箭矢，刀锋，甚至投石落到他身上。但却没起到任何效用的。

　　“怪物……巫师……放过我！”——这是看见同伴在巫尘的手指锚定下化作石头，在惊恐绝望中吓的屎尿齐流的。

　　“别杀我！我……我什么都愿意做！”——这是……哦，这是目睹了巫尘的一通非人操作，但真实身份是正在被掠劫的受害者，抑或者被俘虏在山寨中的倒霉鬼的。

　　巫尘撇了撇嘴，当然没有这些无辜者做出什么特殊操作。他其实不想理会他们，也不想将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但遗憾的是，他这人在洁癖和强迫症上，总是会有那么一些建树。

　　被关在牢笼里的囚犯，他很难管住自己的手不去砍烂牢笼和枷锁。

　　在战斗中受伤的倒霉鬼，他很难忍住自己的手，不去放一个已然逐渐可用的治愈法术。

　　而等到一个胸膛被贯穿，肚子被撕开，内脏破裂，肠子流出，按照这个世界观的大众认知已然是死得不能再死，偏偏大脑和灵魂都还保持着一定活跃度的倒霉鬼兼幸运儿被他以一发治愈之手‘复活’之后，一些注定会发生的事情，便理所应当地开始运作。

　　他们跟在了巫尘身后。

　　他们原本只是一些来自天南地北的商人，佣兵，流浪骑士。但现在，他们获得了一个被称之为‘信徒’的共同身份认同。而哪怕巫尘完全懒得理会他们，也不和他们说话。他们也将巫尘视作了某种值得崇拜的神圣之物。

　　“无畏的战马，神圣的宝剑，拯救无辜，惩罚邪恶的手……这是七神的化身，祂来纠正这个世界的错误！”——有一个大概是从乡下冒出来的老教士，在亲眼见识了巫尘的奇迹之后，发出了狂热的嘶吼。

　　巫尘看了他一眼——他便因此而更加欢欣鼓舞。他并不知道巫尘只是确认他并不是那个在电视剧版世界线中整出了不少神经操作的，没有确切来历，但却是七神教会总主教的大麻雀。而逃过了一发石化术的老教士，便也发出了狂热而喜悦的笑容。

　　“神圣的化身正在注视我！七神啊！请允许我跟随您的脚步。”

　　巫尘没有回答他，因为流淌的风总是自由。

　　而巫尘身下的战马便也骤然加速，前往了他所捕捉到的另一抹血气弥漫之处。

第281章 冰火经典道中怪

　　巫尘晚了一步。

　　当他抵达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的并不是一处染血的小径，而是一座燃烧的村庄。它在被巫尘捕捉到气息的时候正处于一座小山丘的后方，而整座村庄之中，或许在半小时前，就已经不剩下任何一个活物。

　　杀戮，破坏，掠夺。

　　这不是几个，十几个，乃至几十个普通的盗匪所能够做得出的操作——毕竟中世纪的农庄并不像是日式哥布林故事一般全无防护。当巫尘抵达村庄的时候，他看见了被破坏的路障，简陋的围栏拒马，一些村民用竹子和木杆制成的枪，而它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是一支军队——他们有着数量众多的，蹄印深厚的战马。他们使用马枪和长剑来进行肆无忌惮的屠戮——他们突袭了这座村庄，杀死了村口的男人。然后点燃了所有易于燃烧的房。而当村民们尖叫着从藏身地里逃出来的时候，他们便将刀剑施加在所有人的脖颈和背后。

　　这都是一眼就能够看出来的情报，显而易见的内容。

　　这支军队是有意识地在破坏，摧毁。而非临时起意的掠夺，享乐。因为他们来得快去得也快，停留在这座村庄中的时间，并不算多。

　　巫尘看了一眼天空。

　　天空早已不再是北境特有的阴晦黯淡，空气中也不再流淌着寒冷的风。他骑马南下的时间已然有了数日之多，而他也成功地离开了北境，穿过了颈泽，来到了丰饶而又温暖的河间地中。而若是他记忆没错，那么在这个时间点，确实有一支军队会在河间地里屠杀，掠夺。

　　“居然有这种事……凯瑟琳这次明明没有抓住小恶魔啊。”巫尘皱了皱眉，将脑海中的原本故事情节随意地抛在脑后。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而在这座村庄之中，并没有成功藏在地窖，酒缸，或者水井里的活口。

　　动手的人很老练，废墟中没有任何活物。他皱了皱眉头，更加炽烈的风便从他的身侧流出，并朝着那正在燃烧的木材碎屑上猛地一扑。

　　火助风势。

　　但烈风足以灭火。

　　巫尘轻轻吸了口气，涌动的风息便精准地将那些内在的可燃物捕获，移除。笼罩整座村庄的火光随即一盛然后又是一衰。而巫尘曾经所掌握着的另一项元素精通，便也在他的感知深处隐约显露影踪。

　　元素精通，火。

　　以支配火焰的权限，熄灭眼前的火。

　　‘蓬——’一声轻响。火和风的支配权便在无形之中涌动。那衰弱的火场因此而再度黯淡了下去了许多，而在下一次狂风扬起的时候，所有的火苗便都被一扫而空。

　　燃烧就此结束。

　　“七神在上！这是何等邪恶的行为！”老教士的声音从后方远远地传出。

　　当巫尘正忙于观察，思索，灭火的时候。骑着马或者发力狂奔的信徒追随者们便也赶上了他那已经停下的脚步。而整座燃烧的村庄，便也映入他们的眼中。

　　“这一定是可憎的魔山，格雷果·克里冈干的！据说他在过去的日子里烧毁了至少九个河间地的村庄！”有人喊道，他看着这熄灭的火场满是愤怒。或许他也有认识的人，死在了那被烧毁的九个村庄之中。

　　他期待地看向巫尘，然而巫尘却并没有给出任何回复——巫尘只是看着眼前这熄灭火场之中的众多尸体。而后，他伸出手，驱动的念力线条，便将数具被焚烧的尸体从灰烬中拖曳出来，放到平整开阔的广场之中。

　　他只搬了几具。

　　而他身后的老教士便发一声喊，立刻做出行动。数十个身强力壮的男人立刻便从马上下来然后跑到了废墟村落之中。而那一具又一具凄惨的尸体，便在他们的努力下被堆积在广场上头。

　　他们不知道巫尘想要做什么——他们或许以为巫尘会赋予这些死者正义，安抚，抑或者复仇。

　　然而巫尘只是安静地从村庄中走过，并将那一具又一具被掩埋，被卡住的尸体，从废墟或者夹缝之中取出。

　　它们重见天日。

　　它们汇集在了广场的上头。

　　死掉的人一共有两百多，而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手脚或者头颅已然失落。

　　巫尘穿过了它们身边空出的路，巫尘的视线从每一具尸体身上掠过。首先是那些足够强壮的男人，但他们大多数都因为针对和反抗而丢掉了肢体或者头。而他又看向那些肉体完好的残躯，却又很遗憾地发现它们在生前都相当虚弱。

　　有点头疼，但巫尘的耐心充足。而他的运气，却也还算富足。

　　一具年轻，健康，并且灵性显而易见要比其它的死者更加充足的尸体映入巫尘的眼中。它看上去纤细而又柔韧，金色的编发，甚至没有坏毁于火焰之中。

　　希望这孩子不要叫玛丽卡。

　　巫尘想到，他伸出了手。源自国度天宇的独到魔法，便在元素晶球的支撑下被强行地驱动。

　　第五位阶，复活！

　　璀璨的光柱便将尸体的轮廓所遮覆。

　　而仅在巫尘眼中，他看见干枯的躯体再度饱满，水分和生命力再度填充。被烟熏火撩所坏毁的面容再度恢复，并且因过量的魔力而连风霜磨砺出来的瑕疵都尽数消除。而一个在支付了经验值损耗也依旧稳固的灵魂，便也再度回到了她的躯壳之中！

　　死去的人，活了过来。

　　她站在那里，眼神朦胧，茫然不知所措。

　　围在附近的信徒们早已目瞪口呆，口齿结巴，身体颤抖。而最先反应过来的老教士，便用最大的声音发出狂热而欣喜的欢呼。

　　“神迹！陌客的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