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手起家，蝙蝠侠干碎我的致富梦 第362节

　　还有双面人，哈维·登特。

　　叮—

　　一枚半边毁坏，半边完好的硬币在干枯褶皱，焦黑猩红的手里旋转跳跃，然后被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接住。

　　「动作快。」双面人冷冷道：「街上突然出现了大量警察和来路不明的罪犯，已经干掉了三队我们的人，我们不知道那群家伙会不会来这里，所以都给我动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抢完这里，然后立刻撤退。」

第634章 你辜负了这座城市

　　双面人话音刚落，暴徒们便也跟着闯进了银行里面一他们迅速放下手中的枪，开始跟着搬起银行里的现金。

　　这队看起来隶属于稻草人的雇佣兵，在双面人的手下居然格外安分，尽管似乎对于抢银行的流程并不熟练，但依然服从并执行着双面人的命令。

　　从这里也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的训练者和指挥官绝对非同一般。

　　「所以，这就是没有老马之后，我的将来了？一个超级罪犯？一个疯子？」

　　失落的男人声音突然在双面人的背后响了起来。

　　那声音实在是太过熟悉，太过清晰，太过惊悚，即使是双面人这样的超级罪犯，也在这一刹那失去了表情管理和情绪控制。

　　「谁？！」

　　他猛地提起手边的霰弹枪，对准外面的街道上低吼着：「谁在装神弄鬼？！

　　是你吗？蝙蝠侠！」

　　当然是装神弄鬼。

　　否则，他何以在经历那悲惨的一天之后，在变成双面人之后，在多年以后的今天，又听到那个令他厌恶，令他作呕，令他鄙夷的声音呢？

　　「蝙蝠侠，你出来！」他骂道：「懦夫，你根本不敢出来面对我，不敢看我的脸！」

　　「没有什幺蝙蝠侠。」

　　相比起双面人那道凶狠，残忍，疯狂的声音，这个声音显得温文尔雅，理智冷静。

　　身穿白色西装的身影中走上了街道，双面人瞳孔猛然放大，与他想像中不同，走到街道上的人并不是雨夜中的黑暗骑士。

　　那是还未死亡的光明骑士，年轻时候的哈维·登特。

　　是曾经的他。

　　「你......

　　」

　　「我就是你。」哈维回答道：「不必怀疑。」

　　双面人沉默了片刻。

　　不只是他沉默，屋里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一他们知道自己的老板是双面人，是哈维·登特，那幺面前的这个人看起来似乎也是哈维·登特......只不过没有毁容，穿的西装看起来也很正常。

　　那幺，他们现在算不算有两个老板了？

　　不对，不对，一些歹徒的心里想着，他们的老大是哈维·登特，而没有毁容的哈维·登特又怎幺称得上双面人呢？

　　「你是从哪冒出来的冒牌货？」双面人突然狞笑道：「也敢冒充我？」

　　「这又是蝙蝠侠的小伎俩，是不是？找一个人，或者跟我长得一样，或者干脆让他整个容......然后用他来取代我！骗全哥谭说曾经的光明骑士又回来了」

　　「蝙蝠侠不重要。」

　　哈维·登特平静地打断了歇斯底里，怒不可遏的双面人：「我们都知道，蝙蝠侠不重要。」

　　「他跟你的仇恨甚至不如路边随便一条咬了你一口的野狗，你也不是想要把他当成自己的敌人，你是想要把这座腐烂的城市当成自己的敌人，只不过蝙蝠侠刚好挡在你的路上。」

　　听到这句话，双面人的声音突然顿住，他脸上的神色从狂怒慢慢变得平静下来。

　　「你说得对。」同样平静的声音也从双面人的嘴里发出，与刚才双面人那种疯狂混乱，极不稳定的状态形成鲜明对比：「蝙蝠侠并不重要，我想对付他，只是因为他挡了我的路。」

　　这声音同样也是哈维·登特，只是更加成熟坚决，又带着深沉的悲伤。

　　「这座城市病了，而且无药可救。」他说：「如果你真的是我，你就应该理解我，你就应该知道，它混乱，无序，蝇营狗苟，藏污纳垢。」

　　「每个人都在这里结党营私，每个坏人都在这里践踏规则和法律，然后活得风生水起，每个好人都在这里受尽折磨，然后伤心离开，这座城市没有值得维持的秩序，也没有能够留住的英雄，每个看起来美好的计划都在这些人的运作下开出恶毒的花。」

　　说到这里，双面人的声音和脸色又变得狰狞了起来。

　　「蝙蝠侠算什幺呢？一个蠢货罢了，拼命维持这座腐朽的城市运转下去，把我们这样的坏蛋抓进去，等着我们自己再跑出来，然后再抓进去......这座城市只会死更多的人，死更多的好人，嘿嘿嘿......」

　　「你就是我，你应该也想过的吧？彻底终结这座恶心的城市，消灭那些恶心的秩序，杀掉一些好人，再杀掉一些坏蛋一把这些构史玩意全都烧成灰，让他们再也不能玩弄秩序，哥谭重新开始，没有警察，没有法律，没有蝙蝠侠。」

　　哈维·登特面色不变，看着双面人微微擡起的霰弹枪枪口，还有蛊惑人心的劝解和告诫，眼中依然平静「你说得对，在腐烂的秩序面前，混乱是公平的，硬币没有自己的想法，它永远不偏不倚，幸存的概率是百分之五十，毁灭的概率也是百分之五十。」

　　「这就对了！」

　　双面人惊喜无比：「我早就想过，如果有两个自己，该是多对称的一件事了一加入我，我们一起」」

　　「但是我拒绝。」

　　双面人愣住了。

　　哈维继续说道：「混乱意味着绝对的公平，但绝对的公平没法让好人一直活下去，让坏人都受到审判—一好人也会被你杀掉，坏蛋也能从你枪下活下来。」

　　「我们都一样，但又不一样，你已经对哥谭失去了所有信心，也对自己失去了所有信心，你觉得这座城市永远不会有拨乱反正的一天了，你觉得哥谭市没有希望了。」

　　「你觉得双输好过单赢，所以背叛了曾经的自己，背叛了重整哥谭的理想，想要毁灭它。你觉得这件事已经不可能了，蝙蝠侠做不到，戈登做不到，你也做不到，哥谭市的所有人都做不到。」

　　「你辜负了这座城市。」

　　「是这座城市辜负了我！」

　　双面人怒不可遏地咆哮了起来，这一次，连身体里那道哈维的声音也变得疯狂：「我为它做了那幺多事，付出了那幺多，可它最终用什幺回报给我？」

　　「那个瘪三用硫酸毁了我的一切，而蝙蝠侠还要护着他！我的公平，我的正义在哪里？！」

　　发泄了两句之后，他的情绪才重新稳定下来。

　　曾经的哈维·登特，曾经的哥谭白骑士冷冷宣布道：「这座城市无药可救。」

　　「它也不想得救。」

　　>

第635章 放弃在即将成功之前

　　「这座城市不想得救！」

　　双面人的声音此时是哈维的声线，但却歇斯底里，怒不可遏，他用最理性的思维，讲述着自己眼中最残酷的现实。

　　「它已经腐烂了这幺多年，我，蝙蝠侠和戈登一起努力了这幺久，结果甚至连自己的公平都争取不到。」

　　「我是哥谭市的检察官，我在法律行业出类拔萃，天赋异禀，我心怀正义，坚韧不拔，从没有向罪恶妥协过，我知道该怎幺打官司，该怎幺判案，该怎幺将那些混蛋绳之以法......」

　　「可像我这样的人，在哥谭市都无法得到正义，那些不守规矩的罪犯可以在法庭上直接用一瓶硫酸毁了我的人生，自己却还能受到法律的保护......可我永远丢了脸，丢了工作，葛丽达不敢再看我，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怪物，我什幺都没有了。」

　　「其他人又怎幺样？他们连基本的法律法条都背不出来，他们根本不知道该怎幺争取自己的正义和公平，他们只会比我更惨！」

　　「这座城市病入膏育，对它最好的疗法就是毁灭。」

　　年轻的哈维叹了口气。

　　「只差一点。」他说道：「就只差一点点，我差点就变成了......你，变得跟你一样了。」

　　「一无所有，这是解放我们的最后一个要素，是不是？从那天以后，我所为之奋斗的一切都离我而去，变得毫无意义了。」

　　「我其实和你没什幺区别，血缘上有一个根本称不上父亲的罪犯老爹，身体里有一个时不时就会浮上来，在我耳边窃窃私语的恶魔，它一直想要唆使我，把一切都化成灰。」

　　「我之所以没有迷失，没有放弃理想，是因为有葛丽达鼓励我，有蝙蝠侠和戈登愿意帮我，有老马在暗中配合我。」

　　「现在想想，我和你唯一的区别，大概只是在法庭上没有被硫酸毁容，仅此一件事。」

　　双面人的表情变得恶毒起来。

　　「哈，所以你也知道自己比我幸运。」他戏谑地举起散弹枪：「那又如何呢？借此嘲笑我这个倒霉蛋幺？还是炫耀自己拥有了我可望而不可及的人生？健康的精神？啊，年轻真好啊，永远有未来，永远有希望，永远这幺.....令人作呕。」

　　「你嫉妒我。」哈维确信道：「但你不应该嫉妒我，我想说的是，如果我没有人帮忙，一定会变得跟你一样。」

　　「所以呢？又借此来同情我了？」

　　「不是，我是想说，我那边的哥谭已经完成改造了。」

　　双面人愣住了。

　　「就像你听到的那样。」哈维说：「我没有被泼硫酸，马罗尼，法尔克内被送进了监狱，两个黑帮家族分崩离析，哥谭开始了重建计划......并且改造了很多罪犯，妓女，枪手超级罪犯们也都被关回了监狱里。」

　　「你踏马在说什幺梦话？」

　　双面人几乎要笑出声来：「就凭这个？靠这种拙劣的，骗小孩子一样的谎言？就想唬过我？让我饶你一命？」

　　「你觉得我在撒谎吗？」

　　哈维反问道：「你就是将来的我，我就是曾经的你—你看着我的眼睛，自己来分辨——我是在说谎吗？」

　　双面人不知道该怎幺回答。

　　「我一直以为，哥谭市能够成功完成改造，是因为我们足够努力，是因为布鲁斯，戈登和老马都足够厉害，我们有足够的资金支持，全方面的政治支持，还有超强的执行能力......凭什幺不能成功呢？」

　　「直到今天看到了你，看到了这个哥谭，我才明白过来，我一直是错的—

　　哈维，我以为的那些成功原因，在改造哥谭的时候都不是最重要的，比起戈登，比起蝙蝠侠，甚至比起老马，我缺少了某些东西......某些更重要的东西。」

　　话已经说到这里，双面人虽然手里依旧牢牢抓着散弹枪，用枪口对准哈维，但却没有进一步动作，他将手指放在扳机上，静静地看着另一个自己。

　　「怎幺，是一颗健康正常的大脑幺？还是一个不离不弃的妻子？或者是一个还残存一点司法秩序与公正的城市？或者是几个足以托付信任，不会抛弃自己的盟友？」

　　他嘲讽道：「对不起，但恐怕哈维·登特的父亲并没有给他留下那种东西。」

　　「以上都不是——实际上，重点是我们的决心和意志。」

　　「这是我们唯一的弱点，哈维。」看着沉默下来的双面人，哈维继续说道：「我们不相信这座城市......不够相信它能得救。」

　　「怎幺，你想说我的决心还不够坚定？你想指责我的意志不够坚韧？」

　　双面人此时完全不说话了，哈维的主人格此时被刺激得完全上浮，与平时双面人讲一句，哈维讲一句的情况完全不同：「我从任职起就自愿来到哥谭市这个鬼地方，几乎为它付出了自己的一切，青春，精力，生活，前途......我为它付出了这幺多，你却指责我做得还不够多？！」

　　「所以，你都已经付出这幺多了.....

　　」

　　哈维叹了口气，轻声问道：「为什幺要放弃呢，哈维？」

　　「为什幺要在即将成功的黎明前，放弃这一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