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高武，我末日成圣 第134节

　　沈槐本来咽进肚中的驳斥之语，登时又蛄蛹到了嗓子眼儿。

　　——石兄也太好糊弄了！

　　要是谢云舒带着县令千金苦苦哀求，石猛改变主意也就算了。

　　可如今以这种方式——逮着人家缺的心眼猛突——实在叫人有些看不过去。

　　石猛可以心软，但对方多少也得多付出点代价才行啊。

　　最起码那县令千金得跪下磕个头，痛哭流涕魂不附体，替她那狗官老爹大肆忏悔一番吧！

　　眼前这算什么。

　　只是他刚要开口，谢云舒已经赶紧拱身朝石猛拜了下去。

　　“云舒代韵儿谢石大哥不杀之恩！”

　　“……”沈槐有点无语了，“谢大小姐，你不要以为自己有点小聪明，就可以这么欺负老实人，石兄没那么多心眼子，可不代表我沈槐也……”

　　谢云舒顿时又可怜巴巴望了过来，再次朝他也深深拜了一拜。

　　沈槐此时却已经不再吃这一套，因为他已经觉得自己刚才有点缺心眼儿了。

　　只是他刚要开口，又被石猛打断。

　　“沈兄弟不需要说了，你的意思我都懂。”

　　石猛摆了摆手：

　　“世间道理万千，各人有各人的看法。江湖有云，父债子偿，江湖又有云，祸不及妻儿。可到底认哪个理，不过看自己本心而已。

　　“我石猛虽不是大英雄大豪杰，却也自认是真男儿真汉子。当初没能舍生取义，为好友两肋插刀，已是愧对丈夫之名，如今若还恃强凌弱，那就更是连男儿都不配称了。

　　“既想重情义，那就该轻生死，既然做不到这般，便不该妄称忠义。眼下就算真杀了一个弱女子，也不过以忠肝义胆之名，掩色厉胆薄之实而已。

　　“我石某向来坦荡，何需这般粉饰己过？若这般就能问心无愧，以后岂不是会照样执迷不悟？

　　“云舒姑娘一言，却是让石某认清了己身。云舒姑娘不该谢石某，反而是石某该谢云舒姑娘。”

　　沈槐忍不住以手抚额，不是，这人到底咋想的。

　　都被人忽悠瘸了，怎么还要谢人家呢？

　　妈的，刚才就应该第一时间给谢云舒驳斥回去的。

　　好好一个武夫，硬是被她忽悠成了伙夫。

　　他忍不住愤懑的朝谢云舒瞪去。

　　谢云舒赶忙将头扭到一边。

　　他再看石猛。

　　石猛微微摇头。

　　沈槐想扇自己嘴巴子。

　　杀不杀县令千金，对他来说其实无所谓。

　　但是这个过程，让他很闹心。

　　还好，石猛并非真的是完全缺心眼儿之辈。

　　他将刀垂向地面后，又立刻看着谢云舒道：

　　“虽说她爹的罪过，不能全推到她身上，但父债女偿，也是天经地义。她虽死罪可恕，但活罪却难饶。就算今天饶她一命，以后也不能让她过得太舒服了。”

　　谢云舒有些担忧的问：“石大哥待如何？”

　　石猛看向沈槐：“咱们永安盟虽说要人格平等，但遇到死罪可恕活罪难饶的人，也应该要有点惩罚手段。我建议这类人，人格自降一等，为奴为婢，以惩其过！”

　　周韵儿闻听此言，脖子一梗，便要求死。

　　谢云舒却轻轻踩了一下她的脚，然后问沈槐：“若是施行这等惩罚，可有期限？若是将功补过，可能恢复平等之身？”

　　“你要是再多嘴，便跟她一样当奴作婢去。”沈槐没好气的道。

　　给你脸了。

　　谁料谢云舒道：“若是将功补过，能恢复平等之身。小女子愿为韵儿分担一半惩罚。”

　　“若是不能恢复平等之身呢？你可愿替她受过？”沈槐板着脸问。

　　谢云舒毫不犹豫：“小女子愿意。”

　　周韵儿的眼泪顿时比刚才要死时还汹涌：“云舒姐……”

　　她本来还想着若是以后要在永安盟低人一等，为奴为婢，还不如现在就死了更好。

　　可如今见谢云舒为了她，竟能牺牲到这等份儿上，一时也不敢再轻贱性命。

　　“韵儿愿接受惩罚，只求沈盟主宽恕云舒姐妄言之过。”

　　沈槐看向石猛。

　　石猛真心被谢云舒折服。

　　“戴罪立功之事，我没意见。至于具体怎么个执行法，沈兄弟说了算，我不多过问。”

　　“那这事儿就等有了时间再谈，眼下，还是先谈正事儿吧。”沈槐将目光看向谢老爷子，“早前你们这里有人喊话，说老爷子以前在京城营缮司做事，既然如此，沈某多少要领略一番老爷子本领。不若现在我们就进屋长谈，就以后永安盟的营缮之事，好好展望一番？”

　　“那老朽就厚颜献丑了，沈盟主，石小友，请。”谢老爷子立刻侧身伸手，请沈槐一起进入堂屋。

　　沈槐也不客气，一马当先，走了进去。

　　石猛、谢老爷子、韩管家紧随其后。

　　谢云舒伸手给周韵儿擦去眼泪：“放心，沈盟主和石大哥都是好人，就算真让你为奴为婢，肯定也不会太过难为你。待爷爷在永安盟站稳脚跟，我就让他向沈盟主求情，一定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消除你的奴籍。”

　　“云舒姐，谢谢你……只是，韵儿以后决定靠自己。”

　　周韵儿擦去眼泪，整个人的眼神和气质都为之一变，谢云舒看着她，一时竟觉得有些陌生。

　　“爷爷刚才也是为了保全大家……”她忍不住解释。

　　周韵儿浅浅一笑：

　　“我知道，我没有怪罪他。只是，今天的事情，确实让韵儿明白了一些道理。那就是每个人都会有无能为力，无可奈何的时候。如果一直指望别人，总有一天会指望不上。既然如此，不如指望自己。至少不到最后一刻，自己永远不会放弃自己。并且不会厌烦，不会犹豫，不会权衡利弊……千次万次，也不会有怨言。可指望别人，那就不一定了不是么？

　　“就像云舒姐你，你能救我一次，你能救我两次么，你能救我两次，你能救我三次么？而且难道任何时候，你都能正好及时的出现在我面前么？不可能，根本不可能。所以，我必须改变自己。

　　“我要靠自己，赢回我自己的人权，我要靠自己，过上与他人平等的生活！

　　“我再也不要经历像今晚这种事情，再也不要体会被人放弃的感觉。从今以后，只有我自己能放弃自己。别的任何人，都不行。因为我不会再给别人这个机会。”

　　谢云舒怔怔的看着周韵儿，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甚至，她都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第108章 烫伤

　　谢老爷子为了能在永安盟站稳脚跟，还真是做了不少准备。

　　这几日即使沈槐一直不搭理他们，谢老爷子仍然默默的画着坞砦草图。

　　“这是初期时的四宅联排大院，这是之后的数街合围坞砦，这是由坞砦连接成的小型城池……”

　　谢老爷子将自己绘制的几十张图纸逐一摊在桌子上，忍着胃里火烧般的感觉，给沈槐讲解他的宏大蓝图。

　　就像每一个习武之人，都梦想练有所成，成有所悟，悟有所创，最后开宗立派一般。

　　或许每一个建筑师，也都想着以一己之力，建造出一个崭新的城市，城市里的每一条街，每一栋楼，每一堵墙，都由他自己按照喜好，设计定位，编排分布。

　　谢老爷子在讲述这份坞砦之城的规划和建设时，苍老的脸上散发出磅礴的生命力。

　　他的眼睛绽放出光芒，手臂蕴满了力道，每一句话，都激越响亮。

　　沈槐甚至一时都怀疑，他这两天是没吃饭，还是吃的太多了。

　　而就在两人就永安盟城的建设激情交流之时，周韵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托盘里，是一壶热茶，和几个杯子。

　　正慷慨激昂的谢老爷子看到她，气势立刻为之一顿，随后忍不住干咳，说话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周韵儿看着桌上的图纸，将托盘放到了一边。

　　随后亲自端着一杯茶水，双手捧着递给沈槐。

　　姿态毕恭毕敬，简直无可挑剔。

　　一直站在谢老爷子身后的谢云舒不忍，扭头看向一边。

　　刚刚她让周韵儿随她一起进屋，周韵儿却不愿意，说是要去泡茶。

　　她想帮忙，周韵儿也不让。

　　她便只能独自一人，先进了堂屋。

　　但人在堂屋，思绪却早已经飘到了灶屋。

　　她不知道从来没干过活的周韵儿，能不能成功生着火，烧开水，泡好茶，再稳稳当当端过来。

　　引火的茅草早没了，现在用的都是衣布。

　　衣布燃烧又快，味道又薰，还会滴下恐怖的熔液。

　　她有些担心周韵儿会不会被烫到。

　　而刚刚在周韵儿给沈槐奉茶时，谢云舒清晰看到，周韵儿两个手腕上，皆有被熔液烫出的恐怖伤口。

　　她真不知道，一个娇生惯养，平时最怕疼怕饿的千金小姐，是如何忍受着强烈的饥饿和剧烈的痛苦，坚持将水烧开，把茶泡好，随后再忍着屈辱，将茶水给几人送来的。

　　而沈槐看着眼前气质陡然陌生的周韵儿，又是惊讶又是担心。

　　这少女的气质变化也太快了，沈槐怕她黑化。

　　这茶水里不会有毒吧？

　　而且这手腕上……嘶，沈槐隐隐幻痛。

　　这要真让她为奴为婢，她不得几天就给自己整成残废啊。

　　沈槐接过茶水，犹豫一下，放到桌上，道：“谢师的本事，晚辈已经领教了。更详细的施工方面的问题，也不需要再详谈。不如眼下先迁居别院，略进宵夜，其他的事情，明日再说。谢师意下如何？”

　　一说要略进霄夜，屋里六个人，四个肚子都在咕咕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