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对不起 第138节
不知怎的,她偏不想让幻月知道方才与陈冲合奏的事。
若被这促狭的好友知道了,指不定要被取笑到什么时候。
兴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她的心底,藏着点说不清的虚。
此时,幻月不管不顾地往方台冲,她哪能不紧张?
两人踏着竹影往回走,方台上的古琴还静静摆着,石凳旁的竹筐里似乎还落着片陈冲方才蹭掉的衣角布片。
幻月仙子目光灼灼。
神识悄无声息地铺开,扫过竹丛、楼阁,连石缝都没漏过,却连半道人影都没瞧见。
“我看呀,是你在映月峰藏了人,才不想我回去吧?”
玉玑也没感知到陈冲的气息,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当即反将一军,笑得眉眼弯弯。
幻月仙子嗔了她一眼,不答反问:“快说,你把小男人藏哪去了?”
玉玑彻底放了心,伸手就去挠幻月的腰:“再胡说,我就把你琴谱扔竹丛里去!”
“哎哎哎,别闹!”
幻月仙子怕痒,笑着躲到古琴旁,“好了好了,该练《望天阙》了!”
玉玑这才停了手,眼底的笑意还没散。
两人并肩坐在石凳上,将锦笺铺在琴案上。
幻月仙子的指尖,先在弦上轻轻拨动,试了个音,清响漫开。
玉玑跟着拨弄琴弦,指尖起落间,沉稳的琴音便缠了上来。
《望天阙》的调子,初时低回,像藏着未说的心事,渐渐却激昂起来,如惊涛拍岸,似要冲破云霄。
两人合奏的琴音,顺着竹风,在青竹峰上悠悠传开,连远处的灵雀都停在枝桠上,歪头听着。
……
此时的陈冲,早已离了青竹峰。
方才他与玉玑长老合奏正入神,忽瞧见玉玑长老指尖一顿,神色骤然一紧。
她没多言,只飞快在他肩头按了一下,一道微凉的灵力钻入体内,瞬间隐去了他周身气息,正是道隐匿禁制。
随后。
她压低声音,催他赶紧从小路离开,只嘱了句“明日再来”,那匆匆的模样,倒真有几分偷情被撞破的慌乱。
陈冲虽不知玉玑为何如此,可也不是愚笨之人,当即点头应下。
他顺着竹丛后的小径溜了,脚下踩着厚厚的竹叶,连半点声响都没漏,悄没声息潜下了青竹峰。
此时,他脑海中便浮起任务完成的提示——
【你与情人玉玑合奏一曲,她的心情甚是欢喜,多日情思稍有宽慰,你获得奖励:弦与指合(琴道技法)。】
一瞬间。
陈冲只觉福至心田,灵台轰然一清。一道玄妙之感凭空升起,顺着四肢百骸漫开,指尖竟隐隐泛起麻痒,像是有无数无形的琴弦在指节间颤动。
那些方才还生涩的琴技,挑、勾、抹、剔的手法,吟、猱、绰、注的诀窍,竟如潮水般涌入脑海,转眼便被消化得透彻。
他甚至能清晰“看”到指尖触弦的角度,能“听”到不同力度下琴弦该有的震颤。
仿佛……他的指尖已无数次抚过琴弦,连竹风拂过耳畔的声响,都像是琴音的余韵。
这便是琴道第一境弦与指合么?
陈冲停下脚步,望着山下云雾缭绕的剑宗诸峰,抬手虚虚勾了勾——指尖似有若无掠过一道“弦”,连空气都泛起极淡的嗡鸣。
这一刻。
他只觉先前与玉玑合奏时的滞涩尽数散去,指尖灵活得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
若此刻再回到青竹峰的方台上,与玉玑姐再合奏一曲,断不会再是今日那般生涩模样。
“这奖励倒有些实用。”
陈冲抿唇一笑,攥了攥指尖,转身往问天峰的方向去。
既然得了新技法,正好回去琢磨琢磨,指不定能让辅道之音的共鸣更顺畅些。
师姐,你等我狠狠抽你吧!
第156章 师叔,你好香!
翌日。
青竹峰的晨雾裹着竹香漫在山道上,朝霞把云絮染成了淡粉。
风过竹林时沙沙响,叶尖的露珠坠下来,在晨光里映出细碎的亮。
这般清爽景致,连空气里都透着让人心头敞亮的喜意。
陈冲早早到了青竹峰山脚下,没急着上山,在半山腰转了几圈。
没多久,手里便捧了束野生兰花。
这花叫素心兰,花瓣是极淡的月白色,边缘泛着层薄粉,花茎纤长,几朵花疏疏落落地开着,凑近了闻,有股清润的香,像掺了晨露的甘草味。
“这束花,闻起来,像是玉玑姐的味道。”
陈冲轻嗅一口,这才踩着晨雾上了青竹峰。
也许……真有几分郎情妾意的意思。
朝霞铺在方台上,晨雾还没散尽。
玉玑长老竟已坐在桌案旁,指尖搭在古琴上,轻轻拨了个音。
“叮”的一声清响在静谧清晨里漾开,缠在竹影上,慢悠悠地荡漾。
“玉玑姐!”
陈冲远远便瞧见了她。
她换了身烟紫色的道袍,料子比昨日的月白款更软些,领口松松敞着,露出一片莹白的肌肤。
道袍虽宽松,却裹不住周身浑圆曼妙的曲线。
香肩圆润,腰肢被腰带轻轻一束,往下又缓缓丰腴起来,坐时衣摆垂在石凳上,勾勒出柔和的弧度。
许是,横看成岭侧成峰呢!
晨光落在她发间的玉簪上,亮得像落了颗星子,抬手拨弦时,手腕的弧度都透着风情,端的是韵味十足。
正所谓,年少时,不可见过于惊艳之人。
大清早见着这等风姿的玉玑长老,又何尝不是一种煎熬?
陈冲暗吸一口凉气,只暗道,玉玑姐,真的有点顶!
可他还是默念起静心咒,把这些荒谬念头屏除。
自己来青竹峰是求道的。
恩将仇报,岂是君子所为?
咳……我不是君子!
我是初生!?
那没事了!
陈冲稳住心神,捧着素心兰,朝玉玑长老走去。
“玉玑姐,这么早呀?”
他打了声招呼,没特意提花的事,自然而然把花放在桌案一角,挨着古琴摆好,随即坐下,与玉玑长老并肩,熟稔地将手搭在琴弦上。
一如昨日两人合奏时的模样。
“小家伙,你哪摘来这花?”
玉玑长老瞧着那束素心兰,眼尾弯了弯,笑意落在脸上,轻声问道。
陈冲佯装无意,指尖在琴弦上轻轻划了下:“我上山时无意间瞥见这花,心中不自觉想起了玉玑姐,只觉得这花像玉玑姐一般香,便忍不住摘了。”
“你呀,净把师叔当那青涩少女。”
玉玑摆出长辈模样,屈指在他额前轻弹了一下,指尖的温软触得他鼻尖发痒。
可她的心湖却不免泛起一阵涟漪,像是被投了颗小石子,漾开的圈圈波纹里,都裹着点说不清的甜。
陈冲取来一支素心兰,凑到鼻尖轻嗅,便道:“玉玑姐,有道是‘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这花已然盛放,我若不摘,岂不是任它凋零,无人欣赏?”
玉玑长老阅历丰富,是剑宗中流砥柱,可到底还是个女子。
若仅是两三句哄小女孩的甜言蜜语,她倒不当回事。
可陈冲先是一句‘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又说“我若不摘,岂不是任它凋零,无人欣赏?”?
这些话,把她撩拨得娇躯微颤,指尖都在琴弦上顿了顿,心神不宁起来。
“你这小家伙,说的最好是花!”
玉玑长老哪里听不出他的意思?
可陈冲没点破,她也不好意思戳破那层窗户纸,语气里带了点嗔怪,耳根却悄悄泛了红。
岂料!
陈冲直接摇了摇头,眼神亮堂堂的:“玉玑姐,我说的不只是花呀!”
“你说的就是花!”
玉玑心跳骤然加速,忙打断他。
指不定这小家伙要说出什么离经叛道的话!
她太了解陈冲了,他绝对说得出来!
若真说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