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无双 第184节
知琴连忙点头:“当然可以,夫人想问什么尽管问,知琴知道的,一定如实告诉夫人……”
赵琬轻轻舒了口气,鼓起勇气道:“我想问一问你,关于夫君的事情……”
……
林宣从闻人月那里回来,赵琬悄悄看了他一眼,很快又移开视线。
从夫君的外表和性格来看,她一点儿都看不出来,他竟然孤身一人,卧底西南最大的土司家族,帮助朝廷铲除了这一大毒瘤,不仅稳定了西南,还为朝廷带来了几百万两银子的岁入。
和他所完成的这些伟业相比,所谓的诗词,显得微不足道。
他在边疆为朝廷出生入死的时候,她们这些人,在京城写诗填词,弹琴练字,除了羞愧之外,她的心中,也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敬仰之情。
一旁的琉璃看着姑爷的背影,有些疑惑的挠了挠脑袋。
她总觉得,这道背影格外的熟悉,好像除了在赵府和陈府之外,她还在什么地方见过……
此时,京城之中,十六卫陈雨和赵家才女大婚的热度,已经逐渐消退,然而京城文坛,却一夜间炸开了锅。
短短一天时间,昨日锦绣楼中流传出的那十首诗词,便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开来,被誉为“锦绣十绝”,无数文人绞尽脑汁想要找出背后的作者,却始终一无所获。
那十首诗词的作者“无名氏”究竟是谁,成了一桩悬案。
陈府。
赵琬的书桌上,摆着一张宣纸。
这是她托关系,从某诗院借来的一份手稿。
这份手稿,便是那神秘才子当日在锦绣楼参加诗会的十份手稿之一。
诗会结束之后,那锦绣楼掌柜,以五百两银子一份手稿的价格售卖,竟也在短时间内,被各大诗社抢购一空。
这十首诗词,其中任何一首,都是流传百世的佳作。
对于爱诗之人而言,自然拥有非比寻常的意义。
以赵琬的面子,也只能借来观阅三天。
看着面前这张手稿,她的脸上露出了些许讶色。
这位大家的诗词造诣,称得上是登峰造极,但他的字……只能说是平平无奇。
她从小学习书法,六岁之时写的字,也比这手稿上的要好。
不过她很快就看出来,这手稿的主人,似乎刻意改变了笔迹,但凡精于书法的人,都能看出来。
他似乎并不想让人们知晓他的身份。
这让赵琬心中更是钦佩。
倘若是她写出了这等诗词,哪怕是表面谦逊,心中也会希望全天下人都知道……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琉璃急匆匆的跑进来,惊慌道:“小姐,不好了,少爷被抓进县衙了,老爷不让告诉小姐,夫人瞒着老爷,让雪儿偷偷来陈府报信……”
“什么?”
赵琬闻言,面色一变,说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赵靖因为什么事情被抓进县衙,你慢慢说……”
琉璃摇头道:“我也不知道,雪儿在外面等着,我让她进来说……”
片刻后,内院之中,一名赵府丫鬟一脸愁苦,说道:“一个月前,少爷认识了一位姑娘,这段时间以来,两个人经常偷偷私会,今天早上,那女子去县衙告状,说少爷强暴了她,县衙就来人将少爷抓走了……”
赵琬面色苍白,喃喃道:“怎么会这样……”
她知道母亲让雪儿来陈府报信的目的,父亲向来严格,倘若弟弟真的犯错了,他是不会袒护的。
就算是父亲想袒护,也做不到。
他一个六品的礼部主事,根本管不到县衙的事情。
母亲的意思很明显,她想让夫君出手救弟弟……
可是,母亲根本不知道,她和夫君的关系,并不像他们看到的那样,她又怎么向夫君开口呢?
正当赵琬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之际,身后传来一道脚步声。
林宣走进来,目光扫过那报信的丫鬟,最终落在赵琬苍白无助的脸上,点头说道:“事情我大致听到了,走吧,我陪你回赵家一趟。”
赵琬愣住了,怔怔的看着林宣,她还没开口,甚至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夫君,我……”
她声音哽咽,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林宣并未多言,开口道:“走吧,先去赵家再说。”
一股巨大的暖流和安全感瞬间包裹了她,赵琬连忙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即将涌出的泪水,默默的挽着林宣的手臂,轻声道:“多谢夫君。”
林宣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说道:“一家人,不用客气。”
赵府。
气氛凝重如冰,几名丫鬟下人站在门外,大气都不敢喘。
赵润章脸色铁青,在堂内来回踱步,胸口起伏不止,连声道:“逆子,逆子啊!”
赵母则坐在一旁垂泪,见到林宣和赵琬一同进来,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站起身。
“贤婿,琬儿,你们怎么来了……”赵润章看到他们,先是一怔,随即就意识到了什么,目光严厉地瞪向赵母,“是不是你,糊涂,谁让你去打扰贤婿的!”
赵母泣声道:“老爷,我们就这一个儿子……”
“住口!”
赵润章猛地一挥袖,怒道:“那个逆子,做出此等伤风败俗、触犯律法之事,是他咎由自取,我赵润章没有这样的儿子,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他转向林宣,脸上带着愧疚和决绝,说道:“贤婿,此事与你无关,你千万不要插手,那逆子若果真行了恶事,合该受律法惩治!”
赵母抓着他的手臂,哀声道:“老爷……”
赵琬看着盛怒的父亲和哭泣的母亲,心中酸楚难言。
家中遭遇如此大的变故,她却什么都做不了,此刻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林宣静静听完,随后缓声说道:“岳父大人息怒,我先去县衙了解情况,若赵靖果真罪有应得,国法如山,自然不容宽贷,但若是被人设计构陷,我赵家子弟,也不能平白受人欺辱,蒙受不白之冤……”
赵润章心中复杂万分,他何尝不想救儿子,只是他拉不下脸面,更不愿动用关系,女婿这番话,给了他一个台阶,也给了他一丝希望。
他沉默了良久,最终长长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轻轻点头道:“那就有劳贤婿了,倘若那逆子真的触犯了律法,一定要依律行事……”
他知道,以十六卫的权势,就算是赵靖真的触犯律法,女婿一句话,就能将他从大牢捞出来。
但他并不希望这样。
别看女婿现在备受皇恩,一旦他日后失势,这件小事,会成为别人拿捏他的把柄……
林宣看向赵琬,轻声说道:“你们先在家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看着林宣离开的背影,她下意识的追上去,叮嘱道:“夫君小心……”
离开赵府之后,林宣并未直接去县衙,而是先去了一趟指挥使司。
片刻后,他带着两名天罡卫,直向宛平县衙而去。
京城有两个附郭县,以中轴为界,东属大兴,西属宛平,两个县衙负责各自辖区内的民政、赋税、诉讼、治安等一切地方行政事务。
赵府在城西,赵靖被抓去的,正是宛平县衙。
他没有惊动太多人,一名天罡卫亮出腰牌,林宣很快就见到了宛平县令。
宛平县衙,一个面容精干的中年官员,快步走过来,躬身道:“陈大人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还望大人恕罪……”
林宣看着他,问道:“你认识我?”
宛平县令周显呵呵一笑,说道:“一个月前,靖夜司大比之上,大人以一敌四的英姿,下官记忆犹新……”
他将林宣请到堂内落座,亲自为他斟上一杯香茶后,这才问道:“不知陈大人来此,有何吩咐,下官一定竭力配合……”
林宣轻轻抿了口茶,说道:“吩咐谈不上,听说县衙今天抓了一位犯人,名叫赵靖,可有此事?”
宛平县令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然一拍脑袋,懊悔道:“都怪下官,都怪下官,下官一时忘记了,赵靖是赵琬姑娘的弟弟,陈大人的妻弟……”
他一脸后悔,连忙说道:“下官这就放人,这就放人,这点小事,陈大人您不必亲自来一趟,随便让人捎个信就行……”
宛平县令的反应,再也正常不过。
靖夜司负责京畿地区的青龙卫,虽然不是他的直属上司,但无论哪个官员,都不愿意得罪这样的煞星,就算是他的小舅子真的为非作歹,县衙也是不敢抓的。
他向一名衙役使了个眼色,那衙役立刻快步向外跑去。
这时,林宣轻轻放下茶杯,说道:“且慢。”
他望向宛平县令,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淡淡道:“本官只是了解一下案情,若赵靖果真犯罪,周大人依法处置即可……”
宛平县令脸上的表情一僵。
事情的发展,和他预料的不一样啊……
明明是身为十六卫的他,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何必闹得这么麻烦……
他面露尴尬之色,喃喃道:“陈大人,这……”
林宣看了他一眼,问道:“怎么,周县令不知道如何办案吗?”
宛平县令回过神,立刻道:“知道,知道……”
这位陈大人的反应,着实让他有些猝不及防,上面没有告诉他,如果陈雨没有让他放人,他该怎么办……
但此刻,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很快,宛平县衙就升起了堂。
赵靖看到林宣,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地喊道:“姐夫,我是冤枉的,我与阿茹是两情相悦,我没有强暴她……”
林宣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公堂之上,自有律法公断,你若有冤,稍后自有你陈情之时。”
宛平县令看向林宣,说道:“陈大人,那姑娘身心受创,不愿意再出堂,这里有她的一份证词,是她今天早上在县衙所录,大人随时可以派人查证……”
林宣接过证词,目光扫了一眼。
证词写的非常详细,这女子也是京中某位小官的女儿,一个月前,在游园的时候,和赵靖偶然相识,一见倾心,于是主动追求,两人很快便走到一起,这一个月来,经常在某处别院中私会……
私会归私会,这段时间,他们之间最亲密的行为,不过是搂搂抱抱。
但昨晚,赵靖却不满足于搂抱,借着酒劲,强行侵占了她……
林宣又看了看赵靖的证词,他也承认昨晚和那女子发生了关系,但却否认了强暴,并且和这女子的说法截然相反,在他的证词中,昨夜是那女子主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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